“自由——”
莱莉张开双臂，深吸一口气，结果被冷风呛得咳嗽起来。
莉莉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斯内普嘴角动了一下，默默移开了视线。
十月的最后一个周末，三年级学生终于迎来了首次霍格莫德之旅。不再受校袍束缚的年轻巫师们穿着各式各样的冬季衣物，像一群羽毛鲜亮的鸟儿，叽叽喳喳地散落在村庄各处。
三人刚走到蜂蜜公爵糖果店附近，西里斯就不知从哪个角落冒了出来，拦在了莉莉面前。
他没穿外套，只着一件羊绒衫，领口随意地敞开，与周围裹得严实的学生们格格不入，却自有一种随性不羁的风度。
“莉莉。”他招呼道，声音比平时稍微提高了些，以确保能被听见。
“西里斯？”莉莉停下脚步，有些意外地看着他。
“帮个忙。”西里斯开门见山，“詹姆在变形术上卡壳了，麦格教授讲的那个关键点他完全没听进去。”
他朝羽毛笔店的方向努了努嘴：“他就在那边蹲着呢，看着怪可怜的。”
莉莉顺着他的目光望去，果然看见詹姆正在文人居的窗户外焦躁地踱步，那头本就凌乱的黑发被抓得更像鸟窝，莱姆斯也在一边，朝她们露出一个有些无奈的笑。
莉莉抱着手臂，叹了口气：“仅此一次，西里斯。”
莱莉看着这一幕，用手肘轻轻碰了碰身边的斯内普，压低声音：“好吧，看来麻烦的波特先生开始出动人脉了。”
斯内普从鼻腔里发出一声轻不可闻的冷哼，未置一词，但眼神里写满了对波特此种行径的鄙夷。
莉莉转向两个小伙伴：“莱莉，西弗勒斯，你们先去逛吧，不用等我。”
“知道啦！”莱莉笑眯眯地挥手，“玩得开心！”
看着莉莉和西里斯走远，莱莉很自然地转向斯内普，语气轻快：“好啦，就我们俩了，西弗勒斯。第一站，蜜蜂公爵！”
斯内普瞥了她一眼，语气平淡无波：“方向反了。”
但他还是迈开脚步，跟上了已经兴冲冲朝着那栋散发着致命甜香的建筑冲去的莱莉。
然而，刚到蜜蜂公爵门口，他们就被眼前水泄不通的景象惊呆了。店里挤满了兴奋的学生，喧闹声几乎要掀翻挂满糖果的屋顶，连门槛都仿佛被无数双脚磨亮了几分。
莱莉看着那密密麻麻的人头，脸上写满了抗拒：“梅林啊，这要是挤进去，要不……我们晚点再来？”
她对糖果的热爱暂时败给了对拥挤人群的恐惧。
斯内普看了看眼前沸腾的人潮，又低头看了看莱莉那副纠结表情，沉默了两秒：“跟我来。”
莱莉愣了一下，随即眉开眼笑，熟练地凑到他身边。
斯内普带着莱莉拐进了旁边一条僻静的小巷，绕到了蜜蜂公爵的后门。这里安静得多，只有一个穿着沾满糖霜的条纹围裙的年轻店员，正靠在门边偷闲。
那店员一抬头看到斯内普，脸上立刻露出了热情的笑容：“嘿！西弗勒斯！好久不见！这次还是老样子？”
斯内普微微颔首：“嗯。”
店员立刻会意，转身钻进后门，不一会儿就提出来一个印着蜜蜂公爵标志的大纸袋递给了斯内普，男孩付过钱，接过那个散发着浓郁甜香的袋子，看也没看，转手就塞进了莱莉怀里。
莱莉迫不及待地打开一条缝，里面琳琅满目——滋滋蜜蜂糖、巧克力坩埚蛋糕、粉红椰子冰糕、冰耗子、酸棒糖……全都是她最偏爱、每次必买的种类。
“梅林啊！西弗勒斯！你简直是梅林派来的天使！”她惊喜地低呼，感觉幸福的泡泡快要从头顶冒出来了。
只有梅林知道，因为她在学期末胆大包天的行径，劳伦虽然没明说，但是毫不犹豫的克扣了她将近两个月的甜食份额，就连西里斯来了也没能拯救她。
斯内普看着她那毫不掩饰的快乐，嘴角勾起一点弧度，但很快又恢复了平直的线条，警告道：“你这个月的糖果配额已经彻底耗尽。”
莱莉才不管他的警告，抱着糖袋好奇又兴奋地问：“西弗勒斯，你怎么和蜜蜂公爵的人这么熟？他们居然还给你预留？”
斯内普一边带着她从小巷另一头绕回主街，一边淡淡地解释：“上个学期的圣诞节假期帮他们改良了几个用于保存糖果的恒温咒和防潮咒语，顺便清理了一下他们仓库里过度繁殖的蒲绒绒。”
他顿了顿，侧头瞥了莱莉一眼：“后来，某个家伙似乎把我当成了她的专属采购家养小精灵，隔三差五就猫头鹰来信，拐弯抹角地列清单。”
莱莉被他精准的指控戳中，非但没有丝毫羞愧，反而笑嘻嘻地，抱着糖袋的那只手空不出来，便用胳膊肘轻轻撞了他一下，声音甜腻：“哎呀，那是因为我们西弗勒斯无所不能嘛！能者多劳，这可是美德！”
斯内普：“……哼。”
他迅速转回头，目视前方被阳光照得发亮石板路，脸上努力维持着古井无波的平静，但耳根却不受控制地开始隐隐发烫。
买到了心心念念的糖果，莱莉心满意足。
两人又在热闹的街道上随意逛着，经过佐科笑话店时，莱莉驻足观看了会儿那些被恶作剧产品捉弄得狼狈不堪的学生，但最终还是没有进去。
她的目光飘向了村子边缘那条通往猪头酒吧的小路，开始蠢蠢欲动：“听说猪头酒吧里能听到很多有趣的传闻，卖的东西也很特别，我们要不要……”
女孩转身就要往猪头酒吧走，却被后面的斯内普揪住了外套领子。
“不行。”斯内普的声音斩钉截铁。
他黑色的眼眸紧盯着她，里面是毫不掩饰的反对，“莱莉，那里不是学生该去的地方。人员复杂不安全，而且校规明确禁止。”
莱莉从善如流地妥协：“好吧，听你的。”
她又故意用夸张的语气感叹：“看来我们西弗勒斯天生就是当教授的好苗子，还没开始入职就已经提前进入角色，开始以身作则，维护霍格沃茨校规的尊严了？”
斯内普没好气地轻哼一声：“如果我将来真的不幸成为一名教授，第一要务就是把像你这样整日盘算着违反校规、惹事生非的小混蛋的学院分扣成负数，让你毕业前都只能在劳动服务中度过。”
莱莉立刻垮下脸，做出一个泫然欲泣的表情，哀怨地看着他：“西弗勒斯，你好冷酷，好无情，好残忍。”
斯内普：……
最终，两人还是去了热闹又相对安全的三把扫帚酒吧。
罗斯默塔女士正在吧台后忙碌，风姿绰约。他们在靠近窗边的一个相对安静的位置坐下，每人点了一杯冒着丰厚泡沫的黄油啤酒。
莱莉好奇地喝了一大口，嘴唇上沾了一圈白色的泡沫，她满足地眯起眼：“好奇妙！暖暖的，甜甜的，还有点麦芽的香气？西弗勒斯，你觉得呢？”
斯内普小口啜饮着，客观地评价：“口感顺滑，甜度适中，对于饮料来说，还算可以接受。”
莱莉不以为意，一边小口喝着啤酒，一边和斯内普闲聊起来。
话题天马行空，从蜂蜜公爵新出的会让舌头变色的棒棒糖，聊到了斯内普最近正在研究的一种熏香配方。
“缬草根的比例是不是很难控制？”莱莉舔舔嘴唇，“挥发太快会让人直接昏睡过去。”
“所以要用月长石粉做缓释。”斯内普赞同地点头，“不过浓度要求很高，市面上的大多不合格。”
“J·皮聘那边有吗？”
“有，但价格离谱。”斯内普不满地皱起眉毛，“我在考虑自己提纯。”
莱莉立刻来了精神：“需要帮忙吗？我最近正好有空。”
斯内普不置可否地瞥她一眼：“你？有空？上周你还在抱怨如尼文作业太多。”
“那不一样呀！”莱莉自然地说，“你比较重要嘛，而且如尼文还有你呢。”
斯内普端着杯子的手顿了一下。
你比较重要——这几个字让他胸腔微微发热，但还没等这股热意蔓延开，后半句就紧跟着砸下来，那点刚刚冒头的期待瞬间被浇了个透心凉。
他看着女孩子那副毫无自觉的表情，只觉得自己之前的决定果然是正确的。
这小混蛋的脑子里除了魔药、咒语和怎么把麻烦塞给他之外，大概什么都没有，简直迟钝地令人发指。
斯内普轻哼一声，端起杯子喝了一口黄油啤酒，把那点莫名的情绪一并咽了下去。
就在这时，莱莉眼尖地看到酒吧门口进来了两个人——正是詹姆和莉莉。
莉莉脸上带着完成任务的轻松和些许无奈，而詹姆则跟在她身后，脸上是压抑不住的兴奋。
莱莉用脚尖轻轻碰了碰斯内普的小腿，示意他看。
斯内普转头看去，正好看到詹姆试图抢先一步为莉莉拉开椅子，被莉莉摆手婉拒，自己利落地坐下了。
他嘴角勾起一个极其讽刺的冰冷弧度，声音不大却足够清晰：“波特那副蠢样子，真是无论看多少次都让人觉得……”
莱莉翻了个白眼，懒得附和他的毒舌，继续饶有兴致地观察着那边。
只见莉莉和詹姆似乎简单交谈了几句，詹姆手舞足蹈，脸上泛着红光，显然在极力描述着什么，莉莉则表情平静，偶尔点点头，回应简短。
没过多久，莉莉便站起身，对詹姆说了句什么，莱莉猜大概是“我先走了”一类的，然后径直朝着莱莉和斯内普这边走了过来。
詹姆在原地愣了几秒，看着莉莉的背影，脸上非但没有沮丧，反而像是被鼓舞了，眼神更加坚定，然后才转身离开了酒吧。
莉莉在莱莉旁边的空位坐下，莱莉推了推罗斯默塔女士送过来的黄油啤酒，莉莉大大地喝了一口，然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梅林啊。”她抬手揉了揉太阳穴，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疲惫，“男生有时候真是让人难以理解。”
莱莉立刻凑近，灰绿色的眼睛里闪烁着八卦的光芒：“怎么样怎么样？波特的变形术难题解决了吗？”
“变形术的问题根本不是问题，他一点就通。”莉莉放下杯子，开始吐槽，“然后他就开始带我逛佐科、逛文人居，最后还提议去尖叫棚屋探险。”
她忍不住又喝了一口黄油啤酒压惊：“我很明确地告诉他了，我目前对谈恋爱毫无兴趣，尤其是对满脑子只有恶作剧和魁地奇的小男孩。”
莱莉深有同感地点头：“我完全同意！实在太不成熟了！”
她话锋一转，非常自然地开始吹捧身边一直沉默的同伴，语气真诚无比：“一点也不像我们西弗勒斯，又稳重又可靠，从来不会搞那些幼稚的把戏，不仅魔药学天才，黑魔法防御术也超厉害，还能帮我搞定蜂蜜公爵的糖果——”
莉莉也颇为赞同地看向斯内普，碧绿的眼睛里带着真诚的笑意：“这一点我完全同意。西弗勒斯确实比他们显得成熟可靠得多。”
突然被两个女孩一唱一和地当面夸奖，斯内普苍白的脸颊不受控制地泛起一丝极淡的红晕，他有些不自在地动了动身体，移开目光，假意咳嗽了一声。
“……显而易见的事实而已。”他低声说，但下巴微微扬了起来。
这个小插曲过后，话题自然而然地转向了阿尼玛格斯。
莱莉和莉莉小声交流着含著曼德拉草叶子的痛苦经历和注意事项，她们的进度相差无几。
莉莉苦着脸，压低声音说：“刚才在佐科门口，波特突然从后面拍我肩膀，吓了我一大跳，叶子直接被我吞了！要不是这样，我后来也不会对他那么不客气了。”
莱莉同情地拍了拍她的背：“没事没事，大不了重新开始一个月。要是我先成功了，肯定把所有的窍门和注意事项都告诉你！”
斯内普显然已经彻底接受她们锲而不舍的研究精神，也客观地安慰了一句：“这个过程本就强调心绪平稳和极度专注，意外难免，无需急躁，莉莉。”
喝完杯中最后一点黄油啤酒，三人离开了三把扫帚，时间尚早，他们又在村子里逛了一会儿。
斯内普带着她们去了他曾经短期工作过的J·皮聘魔药店。
店里弥漫着各种奇异草药和动物器官混合的浓郁气味，架子上摆满了晶莹的瓶罐和晒干的药材，看起来神秘而又专业。
“西弗勒斯，你简直是把这里当第二个家了吧？”莱莉看着他与店老板熟稔地点头致意，小声惊叹。
“这些材料你都认识吗？看起来比斯普劳特教授的温室里的东西复杂多了。”莉莉也好奇地打量着四周，“你真厉害，西弗勒斯。”
斯内普被她们俩连番的惊叹弄得有些招架不住，只能无奈地打断，耳根刚刚褪去的热度似乎又有点回升的趋势：“……只是些基础。够了，别再夸张了。”
夕阳开始收敛它最后的光芒，将霍格莫德的屋顶和街道染成一片温暖的橙红色，三人随着逐渐稀疏的人流踏上了返回霍格沃茨城堡的路。
就在他们走过一条僻静的短巷口时，莱莉无意中朝昏暗的巷子里瞥了一眼。
一个穿着校袍的高年级女生正背对着巷口，面朝墙壁一动不动地站着，起初莱莉以为她只是在等人，并未在意。
但就在她的目光即将移开的瞬间，那个女生猛地转过头来——
动作突兀得像是被无形的线拉扯，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空洞、呆滞，瞳孔涣散，与周遭的环境格格不入。
莱莉的脚步骤然停住，脸上所有的笑意在一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灰绿色的眼睛变得锐利而冰冷，整个人的气场陡然一变，像是换了一个人。
她左手抓住了身边斯内普的外套衣袖，右手同时拽住了莉莉的胳膊，声音压低：“西弗勒斯，莉莉。看那边巷子里！那个高年级女生，她的状态有问题。”
斯内普和莉莉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和紧绷的语气惊动，立刻顺着她示意的方向，将目光投向那条暗巷。
然而，就在他们视线聚焦过去的刹那，那个女生像是骤然接收到了什么信号，僵硬的身体猛地一动，踉跄着消失在巷子深处，快得仿佛只是光影造成的错觉。
“夺魂咒。”莱莉笃定地说。
莉莉的脸色变了：“夺魂咒？在霍格莫德？”
斯内普的眉头瞬间锁死，黑眸中寒光一闪，他没有丝毫犹豫，当机立断：“不管那是什么，此地不宜久留。立刻回城堡，我们现在就走。”
他的判断基于莱莉异常的反应和那消失的诡异身影，潜在的危险性已足以拉响他心中的最高警报。
莉莉也瞬间绷紧了神经，毫不犹豫地赞同：“对，莱莉，我们快离开这里。”
三人不再多言，迅速加快了脚步，甚至可以说是小跑起来，汇入返校的人流，但气氛已然截然不同。
斯内普不动声色地调整了位置，走在更靠向外侧、能同时顾及到莱莉和莉莉的方向，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周围任何可能的风吹草动。
莉莉也紧挨着莱莉，挽着她的胳膊，低声而急促地询问她刚才看到的更多细节。
莱莉的表情依然平静，但心已经沉沉地坠了下去。
小斯就是那种被夸了不动声色，但是会高兴地走过来走过去的那种人哈哈哈哈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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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霍格莫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