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莉推开门，门上的铃铛发出清脆的叮咚声，店内光线稍暗，弥漫着浓郁的草药香。
艾琳正在柜台后整理着晾干的魔药材料，听到铃声抬起头。
比起莱莉记忆中那个在蜘蛛尾巷总是带着几分倦怠和愁苦的妇人，眼前的艾琳脸色红润了些，眼神也明亮了许多，虽然衣着依旧朴素，但整个人透着一股沉静的活力。
“下午好，艾琳阿姨。”莱莉乖巧地问好。
“啊，是莱莉。”艾琳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来找西弗勒斯吗？他在后面处理药材呢，直接进去吧。”
“谢谢您！”莱莉高兴地道谢，穿过店铺侧面挂着“工作间，闲人免进”牌子的小门。
门后是一个更加浓郁的药草世界。
几个大小不一的坩埚在魔法火焰上咕嘟着，里面翻滚着颜色各异的药水。
斯内普背对着门口，正站在长条木桌前，低着头用银质小刀精准地切割着某种根茎类材料，动作专注而流畅，他穿着一件略显宽大的旧黑袍，黑发一如既往地有些油腻，垂在脸颊两侧。
“西弗勒斯！”莱莉欢快地叫了一声。
斯内普的动作顿了顿，没有回头，只是低低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他其实早在听到外面铃响和莱莉与他母亲的对话时，就知道是她来了。
但他还是有点意外，她会这么突然地跑过来。
“这里气味不好，你先出去等。”斯内普头也不抬地说打发她出去。
莱莉才不管这些，几步就凑到了他旁边，好奇地打量着桌上分门别类的材料和新熬制的几锅基础药水，笑嘻嘻地挥挥手：“这有什么的！我在家闻得还少吗？好久没见到你了呢！”
“才放假两个星期，莱莉。”斯内普终于侧过头瞥了她一眼，语气无奈，“别这么夸张。”
“两个星期！”莱莉立刻夸张地扳着手指头开始数，“天呐！已经这么久了！一天有24小时，一小时有60分钟，一分钟有60秒，两个星期就是……”
“停。”斯内普被她这毫无意义的计算弄得彻底无语，放下小刀，有些头疼地揉了揉额角，“你到底来干什么？”
莱莉这才停下来，脸上依旧是灿烂的笑容，很自然地拿起旁边备用的搅拌棒，帮忙搅拌一锅快要到时间的缓和剂：“来找你玩呀！莉莉还在外面旅行，我一个人在家好无聊。”
斯内普看着她已经上手帮忙，也没阻止，只是重新拿起小刀，继续处理材料：“现在可能没时间，这批订单明天要交。”
“没关系呀，”莱莉一点也不介意，一边搅拌一边说，“这样好像回到了学校的时候。哎，西弗勒斯，你说以后我们毕业了，也合伙开个魔药店怎么样？”
斯内普切根茎的手顿了一下。
她随即又自己否定了：“算了，我们以后肯定都是魔药大师！要做就只做最高规格的定制魔药，才不卖这些基础的！”
女孩脸上露出一点狡黠又充满野心的笑容。
斯内普对她这种天马行空的想法已经习以为常，甚至内心深处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可能。
他手下动作不停，淡淡地说：“明天可以。”
“真的？”莱莉立刻高兴起来，“那说好了！明天我们去水族馆！”
“水族馆？”斯内普皱起眉，对这个陌生的词汇表示疑惑。
“就是麻瓜们建造的、专门用来展示海洋生物的大房子！里面有好多从没见过的鱼，还有隧道，走在里面就像在海底一样！”莱莉兴奋地比划着，“可好玩了！”
斯内普对麻瓜的事物向来缺乏兴趣，在他看来，那些没有魔法的鱼有什么好看的？但看着莱莉那双充满期待的眼睛，他抿了抿唇，最终还是点了点头：“随你。”
莱莉立刻欢呼一声，干劲更足了。
斯内普看了她一眼，无奈地摇了摇头，继续处理手里的根茎。
艾琳留莱莉吃了顿简单的午餐。
饭桌上，莱莉叽叽喳喳地说着学校的趣事——隐去了某些危险环节，气氛很是融洽。
她咽下一口土豆泥，兴致勃勃地说：“艾琳阿姨，等你们这里开通了飞路网，一定要第一个告诉我！我要把家里的壁炉和这儿连起来，以后来找西弗勒斯就方便多了！”
斯内普拿着叉子的手一顿，无语地看了她一眼：“好好吃饭，莱莉。”
艾琳却温和地笑了笑，轻声说：“已经连接了呀。当时店铺装修好，劳伦就过来用飞路粉联通了麦克米兰庄园和这里的网络。”
莱莉瞬间瞪大了眼睛，她想起今天早上，她对着壁炉喊“对角巷”时，劳伦脸上那个笑容……
原来她早就知道！故意不告诉自己！
“所以你今天是怎么来的？”斯内普慢悠悠地问，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幸灾乐祸。
“……对角巷。”莱莉的声音小了下去。
“哦——”斯内普点点头，嘴角的弧度怎么压都压不下去，“绕了一大圈？”
莱莉气鼓鼓地瞪着他，但又没法反驳，只能悻悻地继续吃土豆泥，用力戳得盘子叮当响。
斯内普低下头，肩膀微微耸动。
下午，莱莉帮着处理完了大部分药材，看着她帮忙将最后一批分装好的生骨灵贴上标签，斯内普一边清理着坩埚一边问：“你待会儿直接回家？”
莱莉正欣赏着他们一下午的劳动成果，闻言转过头，灰绿色的眼睛里闪着狡黠的光。
她凑近斯内普，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还不一定呢，翻倒巷就在旁边，要不我们偷偷去看看怎么样？我还没去过呢！”
“不行！”斯内普立刻否决，声音因为骤然拔高而显得有些尖锐，他猛地放下手中的抹布，黑眼睛里是毫不掩饰的紧张和反对，“你想都别想！”
莱莉被他激烈的反应吓了一跳，眨了眨眼：“为什么？就去看一眼……”
“一眼也不行！”斯内普打断她，语气斩钉截铁，他下意识地朝店铺前厅的方向瞥了一眼，确认母亲没有注意到他们的对话，才重新看向莱莉，声音压得更低，“你以为那里是什么地方？游乐场吗？”
他这两个星期在对角巷帮工，耳濡目染，听到了不少风声。
他知道菲利克斯·麦克米兰作为国际魔法合作司司长是重要人物，他也隐约感觉到，对角巷看似平静的表面下，暗流涌动，一些穿着黑袍行色匆匆的巫师眼神不善。
斯内普毫不怀疑，翻倒巷里绝对有人能认出莱莉·麦克米兰，认出她是那个圆滑保持中立的、值得拉拢的麦克米兰的女儿。
让她去那种地方，无异于羊入虎口。
他看着莱莉依旧有些不服气的表情，心里又急又气，却无法将所有这些复杂的担忧和盘托出，只能硬邦邦地强调：“那里很危险，不是你该去的地方。现在，立刻，回家。”
斯内普说着，几乎是半强迫性地推着她的肩膀，将她带往壁炉的方向，目光紧紧盯着她，生怕一错眼她就真的溜去那个鬼地方。
莱莉被他推得踉跄了一下，有点委屈地嘟囔：“不去就不去嘛，那么凶干嘛呀？”
斯内普没理她，一直把她推到壁炉前才停下。
“麦克米兰庄园。”他盯着女孩，再次强调。
莱莉抓起飞路粉，冲他做了个鬼脸：“知道啦，西弗妈妈！”
“莱莉！”
绿色火焰腾起，她的笑声和身影一起消失了。
直到火焰彻底恢复正常，斯内普才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膀放松下来。
他转身看到母亲艾琳正站在柜台后，目光温和地看着他，斯内普有些不自在地移开视线，低声解释了一句：“她好奇心太重，不管着点，容易惹麻烦。”
艾琳笑了笑，只是轻声说：“你做得对，西弗勒斯，确实需要更谨慎些。” 她顿了顿，补充道，“莱莉也不是一个人来的。刚才麦克米兰家的家养小精灵送她到店门口，看我点头了才离开的。”
斯内普愣了一下，这才想起，以麦克米兰家的作风，怎么可能真的让她一个人独自来对角巷。
拉比必然是隐藏在附近，随时准备保护她，想到这里，他心底那丝因为自己反应过度而产生的细微尴尬才消散了些。
不过他还是觉得自己没做错。
翻倒巷那种地方，就算有十个家养小精灵跟着，他也不想让她去。
第二天，斯内普起得比平时更早一些。
他仔细洗漱，甚至用了一点无香的清洁剂打理了头发，让它们看起来虽然依旧垂顺，但少了些平日的油腻，显得蓬松而清爽，还换上了浆洗得格外干净的短袖衬衫和长裤，看起来精神了许多。
艾琳看到他从房间里出来时，眼中掠过一丝惊讶，随即化为温柔的笑意：“要出门了？”
斯内普有些不自在地避开母亲的目光，低低地“嗯”了一声，耳廓有点发烫。
“玩得开心点，西弗勒斯。”艾琳笑着说。
“妈妈。”斯内普无奈地低唤了一声，语气里带着点被看穿的窘迫。
当莱莉通过飞路网准时出现在店里时，看到等在那里的斯内普，眼睛立刻亮了起来。
“哇！西弗勒斯！”她毫不吝啬地夸奖，围着他转了小半圈，“你今天看起来好不一样！”
斯内普僵硬地站在原地，不知道该把手往哪儿放。
“你今天看起来好帅！”莱莉笑嘻嘻地凑近一点，用手肘轻轻碰了碰他，压低声音开玩笑，“我说真的，你要是平时在学校也这么稍微打理一下，我敢保证，明年情人节绝对也会有姑娘偷偷往你书桌里塞巧克力的！”
斯内普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语气硬邦邦地回敬：“如果某些人少给我找点麻烦，让我有更多时间打理自己的话，或许有可能。”
莱莉想起自己确实没少让他操心，讪讪地摸了摸鼻子，嘿嘿笑了两声，赶紧转移话题：“我们快出发吧！”
两人穿过破釜酒吧，来到伦敦的麻瓜街头。
夏日的阳光明媚得有些刺眼，街上车水马龙，到处都是行色匆匆的麻瓜。
斯内普对周围嘈杂的环境和汽车尾气微微蹙眉，但还是沉默地跟在兴致勃勃的莱莉身边。
买票进入水族馆，温度骤然变得凉爽湿润。
光线暗了下来，第一个巨大的玻璃展缸就吸引了莱莉全部的注意力。蔚蓝的海水中，色彩斑斓的热带鱼悠然游弋，如同流动的宝石。
“看那边！西弗勒斯，那条鱼像不像穿着条纹睡衣？”莱莉指着一条黄黑相间的小鱼，兴奋地扯了扯斯内普。
斯内普的视线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客观地评价：“颜色对比确实鲜明。不知道它的鳞片是否能用于魔药。”
莱莉噗嗤一笑：“你就知道魔药！看，那边还有海马！它们居然是爸爸生宝宝，好神奇！”
斯内普也看向了那些用尾巴勾住海草、姿态优雅的小生物，眼中闪过一丝惊奇，但依旧保持沉默。
海底隧道是莱莉最期待的部分。
透明的玻璃拱顶上方，鳐鱼像水下风筝般从头顶优雅滑过，鲨鱼在远处巡游。幽蓝的光线映在两人脸上，周围是游客们压低的惊叹声。
“要是能知道我的阿尼玛格斯是什么样子就好了，”莱莉仰头看着巨大的阴影，充满向往地说，“一定很酷。”
斯内普看着身边女孩被光影勾勒的侧脸，鬼使神差地接了一句：“小狗？”
莱莉立刻扭头瞪他：“为什么是小狗？”
“你说骗人是小狗，”斯内普语气平淡，眼底却有极淡的笑意，“但很明显，你经常骗人。”
“我哪有！”莱莉不服气地反驳，腮帮子微微鼓起。
“如果没有，”斯内普移开目光，看向一条正在捕食的章鱼，声音低沉了些，“如果你真的想看自己的动物形态，不如练习守护神咒。但那需要集中精神，回忆最快乐的记忆。”
莱莉立刻双手合十，眼睛亮晶晶的，不假思索地说：“这太容易了！现在就是我最快活的时候！等回家我就能召唤出守护神给你看！”
斯内普的脚步顿住了，他转过头，看向莱莉，嘴唇动了动，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现在就是她最快活的时候？和他一起逛这个麻瓜的水族馆，看这些鱼——这就是她最快活的时候？
斯内普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整个人都懵了。
“西弗勒斯？”等了半天没听到斯内普回应，莱莉好奇地背着手，倒着走在他身前，歪着头打量他：“你怎么不说话？”
斯内普别开脸，耳根烫得厉害。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心绪，指着隧道前方一个更加绚丽的珊瑚礁展区，生硬地转移话题：“去看前面那个。”
莱莉的注意力果然被吸引了过去，欢呼一声跑了过去。
斯内普看着她的背影，悄悄松了口气，又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水族馆里有卖零食的地方，莱莉买了两支据说是什么“迪士尼”联名的、做成老鼠头像的冰淇淋，递了一支给斯内普。
斯内普皱着眉，显然对这种造型幼稚、甜腻的麻瓜食物敬谢不敏。
“尝尝嘛！很好吃的！”莱莉自己咬了一大口，满足地眯起眼睛。
斯内普犹豫了一下，在她期待的目光中，极其勉强地接过来，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小角，冰凉甜腻的味道在口中化开，比他想象的要好一点。
在莱莉追问“怎么样？”时，他还是含糊地给出了评价：“味道还行。”
模拟极地风光的展馆前设有麻瓜的拍照留念点，背景是巨大的冰山和企鹅模型。
一个看起来是亚裔的年轻人坐在旁边，面前摆着一台看起来不小的相机。
“拍照！西弗勒斯，我们去拍照！”莱莉眼睛一亮，立刻拉着斯内普往那边走。
“不要。”斯内普试图挣脱，“这不是魔法相机，拍出来的照片不会动。”
“这有什么关系？”莱莉不以为然，用力拽着他，“定格在这一刻就够了嘛！快来！”
“不要——”
“就拍一张！”莱莉回过头，眉毛往下撇，“就一张嘛～好不好？”
斯内普看着她那副可怜巴巴的样子，半推半就地被拉到了背景板前。
他在那里，身体僵硬得像根木头，双手不知道该往哪儿放，表情也十分不自然。
莱莉倒是非常自来熟地跟那位兼职的老板——一位中国留学生——沟通好了。
她开心地站在斯内普身边，比了一个俏皮的V字手势，笑容灿烂。
斯内普站在她旁边，双手有些不自然地垂在身侧，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不由自主地瞟向身边女孩的笑脸，带着点无可奈何。
“咔嚓”一声，画面定格，莱莉兴冲冲地跑过去看成品。
老板把刚拍好的照片递给她，莱莉接过来，看着照片里并肩站立的两人，虽然斯内普没笑，但她觉得超级好！
她下意识地用字正腔圆的中文对老板说：“老板，你水平真好！”
老板愣了一下，随即惊喜地笑了，也用中文回道：“谢谢夸奖！你的中文说得也很好！”
莱莉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居然顺口说了中文，咦，她为什么会说中文了？好吧，又是这种莫名其妙的能力，她习惯了。
于是她笑眯眯地又回了句：“谢谢！”
老板被她逗得哈哈大笑，又拿出另外一张照片递给她：“这张是刚才你们走过来时我抓拍的，送你们了！”
莱莉接过第二张照片，还没来得及细看，就连忙道谢，和老板说了拜拜。
斯内普走过来，疑惑地问：“你刚才跟他说的是什么？”
“是中文哦！”莱莉有些小得意，“一种很有意思的语言，我跟着一些资料学了一点。”
斯内普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似乎对这个能让她特意去学习的语言产生了一点兴趣。
莱莉低头仔细看那张抓拍的照片。
照片里是她拉着斯内普手腕，正兴奋地指着拍照点方向的背影。
阳光从水族馆高处的玻璃顶棚洒下，勾勒出两人一高一矮的轮廓，她扎起的金棕色长发甩起一个活泼的弧度，斯内普微微侧头，似乎是在听她说话，姿态比正式拍照时自然了许多。
“哇，这张抓拍得也很好哎！”莱莉赞叹，把照片递给斯内普看，“老板人真好，还送了一张。”
斯内普接过照片，目光落在上面，停顿了片刻。就在莱莉以为他也要评价几句时，他却突然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沉一些：“这一张可以给我吗？”
莱莉有些意外，眨了眨眼：“可以呀。不过西弗勒斯，你的品味好独特哦，居然喜欢背影照？”
她促狭地笑起来，“等以后我搞到魔法相机，就天天跟在你后面拍背影，一定满足你的特殊爱好！”
斯内普眨了眨眼睛，浓密的睫毛垂下，掩去了眼底一闪而过的情绪，再抬眼时，表情已经恢复了平时的淡漠，只是嘴角似乎勾起。
他看着莱莉，语气难以辨明：“那我期待着？”
斯内普将照片妥帖地放进了自己长裤的口袋里，“走吧，”他率先转身，走向下一个展区，“前面好像有触摸池。”
莱莉看着他的背影，觉得他刚才那句“期待着”好像有点怪怪的，但也没多想，快活地跟了上去，又开始叽叽喳喳地讨论起刚才看到的会发光的水母和哪种魔药材料特性相似。
他们在水族馆里度过了大半个下午。出来时，夕阳已将天空染成橘红色。
“今天玩得太开心了！”莱莉伸了个懒腰，脸上是心满意足的笑容，“西弗勒斯，谢谢你陪我出来。”
斯内普看着她在夕阳下泛着暖光的脸颊，“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两人沉默地走回破釜酒吧。
在即将通过壁炉分别前，莱莉突然转身对斯内普说：“对了，我回家就练习守护神咒！等我成功了第一个给你看！”
斯内普看着她充满干劲的样子，脑海中不受控制地再次回响起她那句“现在就是我最快活的时候”，他感觉刚刚平复下去的耳根又有点发热，只能仓促地点点头，看着她消失在绿色火焰中。
走在回去的路上，斯内普下意识地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肺里残留的麻瓜世界汽车尾气和过度清新的消毒水味道彻底置换掉。
店铺里很安静。
艾琳正在柜台后核对账本，听到铃声抬起头，看到儿子回来，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
“回来了？玩得开心吗？”
斯内普含糊地“嗯”了一声，避开了母亲的目光，开始解衬衫最上面那颗让他觉得有点勒的扣子，他不太习惯，也不知道该如何与母亲分享这种玩乐的细节。
艾琳看着他，嘴唇动了动，似乎有些难以启齿，但最终还是轻声开口：“西弗勒斯……店里暂时交给你看一下。我……我需要回蜘蛛尾巷一趟。”
斯内普的身体僵硬了一下，手指捏着那颗小小的纽扣，他立刻明白了“回蜘蛛尾巷一趟”意味着什么。
无非是那个男人又没钱买酒了，或者又在家里发酒疯砸坏了什么东西，需要母亲回去收拾残局。
一股混合着厌恶、愤怒和无力感的情绪瞬间涌上心头，让他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扯出一个充满讽刺意味的弧度。
他没有看母亲，目光落在旁边架子上的一排镇静剂上，声音低沉而平板：“随你。”
艾琳的眼中是清晰的痛楚和愧疚，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解释什么，但最终只是化为一声叹息。
“我尽量早点回来。”她低声说完，拿起旁边一个早已准备好的布袋子，步履有些匆忙地离开了店铺。
门上的铃铛再次响起，然后归于寂静。
店铺里只剩下斯内普一个人，从水族馆带回来的那点微弱的轻松感，此刻已被熟悉的阴郁和冰冷彻底取代。
空气里弥漫着草药苦涩的味道，沉甸甸地压在他心上。
斯内普沉默地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然后缓缓走到工作台前，他没有立刻开始处理那些等待制作的订单，而是下意识地将手伸进了长裤口袋，指尖触到了那张带着体温的硬挺纸片。
他把它拿了出来——是那张在水族馆抓拍的照片。
照片里，莱莉笑容明亮得好像要穿透静态的画面，而他，虽然只露出小半张侧脸，姿态却比平时任何一张照片都要放松，似乎正在看着她。
男孩子的指尖轻轻拂过照片边缘。
很奇怪，那冰封般的心情似乎被这不会动的小小纸片撬开了一丝缝隙，透进了一点微弱的光。
胸腔里那股因蜘蛛尾巷和托比亚而翻涌的戾气，悄然平息了些许。
斯内普把照片放回口袋，拿起一件旧袍子套上，走向那排咕嘟作响的坩埚。
莱莉——直球天才
斯内普：你个不开窍的蠢脑子，到底在说什么奇怪的东西啊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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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水族馆记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