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餐结束后，不知是哪个赫奇帕奇的学生先喊了一声“去打雪仗啊！”，留校的学生们便像是被同一个咒语击中似的，纷纷从长桌边跳起来，推推搡搡地往城堡外面跑。
阳光照在雪地上，反射出耀眼夺目的光芒，空气清冷，却彻底被即将到来的欢快游戏所点燃。
一场大规模的雪仗混战立刻爆发。
詹姆·波特当然冲在最前面。
他一边大喊着自创的招式名，一边灵活得像只蜘蛛一样在雪地里穿梭翻滚，不断地捏着又大又硬的雪球朝四面八方发射。
他声称自己的主要攻击目标是莱姆斯和几个被他临时拉拢的格兰芬多一年级男生，但至少有八成雪球都像长了眼睛一样，呼啸着飞向莉莉周围——与其说是攻击，不如说是某种笨拙的试图引起注意的方式。
莉莉起初还很有风度地躲开了几次。
直到一个捏得格外结实的雪球不仅砸散了她用新发带精心编织的发辫，大量冰凉的雪块更是直接灌进了她的后颈时，她终于彻底爆发了！
莉莉翠绿色的眼睛里燃起两簇明显的怒火，她猛地弯腰，迅速团了一个结结实实的雪球，用尽全力，大喊一声“波特！你完蛋了！”，猛地将雪球朝那个正得意洋洋的黑发男孩扔去！
雪球划出一道完美而凌厉的弧线，“啪！”地一声闷响，结结实实地砸在了詹姆的额头上，雪花四溅！
詹姆被打得一个趔趄，踉跄着后退两步，直接一屁股坐进了厚厚的雪堆里。他懵了一下，甩了甩满头满脸的雪，冰碴子顺着头发往下掉。
随即，他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爆发出更加响亮的得意大笑，他手脚并用地从雪坑里爬起来，居然兴奋地手舞足蹈：“看见没，她打中我了！她扔得可准了！”
“詹姆，”莱姆斯站在不远处，忍着笑说，“我觉得这不是一件值得炫耀的事。”
“你不懂。”詹姆严肃地说。
莱姆斯还想说什么，一个拉文克劳女生扔偏的雪球忽然砸在他肩膀上。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肩上的雪，又看了看对方满脸歉意的表情，最后好脾气地笑了笑，也弯腰团了一个松松软软的雪球，象征性地扔了回去。
这个过于友好的反击立刻让他成了新的目标。
好几个雪球同时朝他飞来。莱姆斯只好一边笑着摆手，一边往后退，没退两步就被詹姆抓住胳膊拖进了战局。等他终于挣脱出来时，头发已经湿漉漉地贴在额前，袍子上全是雪，可脸上却带着难得明亮的笑。
斯内普站在石廊柱下面，没有加入他们。
他远远地站在石廊柱投下的冰冷阴影里，将自己紧紧裹在校服里，双臂交叉抱在胸前，下巴微微抬起，脸上挂着他那标志性的讥诮表情，冷眼旁观着这场雪地里的狂欢，仿佛在看一群傻瓜。
尤其是当看到詹姆那副上蹿下跳、大喊大叫试图获得莉莉注意的蠢样子时，他嘴角的讥讽意味就更浓了，几乎毫不掩饰。
莱莉正和莉莉背靠背组成临时的抗波特联盟，眼角的余光恰好瞥见了斯内普的孤高模样。
一个好点子顿时冒了出来。
莱莉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莉莉，嘴角扬起一个狡黠的笑容。莉莉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绿色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她捂住嘴，但弯弯的眼角已经泄露了笑意，朝着莱莉用力点了点头。
默契十足。
莱莉迅速弯腰，灵巧的手指在雪地里一捏一拢，一个松软饱满的雪球就做好了。她甚至没有特意瞄准，只是手腕一扬——
“西弗勒斯！看招！”她扬声喊道。
几乎在声音发出的同时，雪球已经脱手，划出一个轻快的弧线，“噗”地一声，不偏不倚正中斯内普的肩头，雪沫在他黑色的袍子上开出一朵小白花。
斯内普猛地一个趔趄，瘦削的背脊明显僵住了。他极其缓慢地转过身，黑色的眼睛里先是闪过一丝恼怒，随即精准地锁定了罪魁祸首。
莱莉站在原地，脸上还带着恶作剧得逞的灿烂笑容，甚至有点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莱——莉——”他拖长了声音，语气危险，“你觉得很好笑吗？”
“当然！”莱莉才不怕他，毫不客气地说，“你应该看看你刚才的表情，西弗——”
斯内普瞪着她，嘴唇抿成一条线。
他当然可以反击。他完全可以也团一个雪球砸回去，或者用更刻薄的话怼回去。但那样就显得他真的在意这种幼稚的游戏了，而他绝不会承认这一点。
于是他只是用那双黑眼睛又剐了一眼莱莉，然后再无下文。
两个女孩对视一眼，爆发出一阵更加响亮欢快的大笑。莱莉甚至笑得直接蹲在了地上，捶着雪地，莉莉则赶紧扶着她的肩膀，生怕她把自己埋进雪里。
斯内普站在那儿，看着她们笑得东倒西歪，脸上那点薄怒似乎渐渐被一种无奈的窘迫取代了。他的嘴唇抿了又抿，似乎想努力维持一点冷傲，但最终只是没好气地翻了个小小的白眼。
“莱莉！莉莉！”他的声音试图保持严厉，但因为年纪尚轻，听起来更像是一种虚张声势的抱怨，“你们的精力是不是过于旺盛了？”
莱莉终于止住笑，站起身来，拍了拍手套上的雪，脸上还带着笑意：“哦得了吧，西弗勒斯！这是来自朋友的温暖问候！对吧，莉莉！”
莉莉也擦着眼角笑出的泪花，声音还带着笑腔：“没错！而且命中率非常高，西弗！”
斯内普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最终放弃了和她们理论，他轻轻“哼”了一声，转身就走。
“哎，西弗勒斯！”莱莉在后面喊他，“别走啊！一起玩嘛！”
斯内普头也不回，脚步反而更快了。
“他生气了？”莉莉有点担心。
“放心吧。”莱莉摇摇头，脸上还挂着笑，“他就是拉不下脸。”
她注意到斯内普走到另一根石廊柱下时，脚步慢了下来，在那儿站定了。
莱莉弯腰又团了一个雪球，朝莉莉扬了扬眉毛：“再来一个？”
“别了别了，”莉莉笑着拦住她，“西弗勒斯真生气我可拦不住他。”
“好吧。”莱莉遗憾地颠了颠手里的雪球，目光一转，落在不远处正大呼小叫的詹姆身上，“那就砸波特！”
雪球精准地砸在詹姆后脑勺上。
“哎哟！”他夸张地惨叫一声，捂着脑袋回头四处张望，“谁！谁干的！”
莱莉和莉莉立刻装作若无其事地看天。
詹姆狐疑地盯着她们看了两秒，但很快又被莱姆斯扔来的雪球吸引了注意力，立刻嗷嗷叫着扑过去反击，把刚才的事忘得一干二净。
雪地里的混战继续进行，欢笑声和尖叫声此起彼伏。
莱莉时不时朝廊柱那边瞄一眼。斯内普还站在那儿，脸上依旧是那副冷淡的表情，但他没有回城堡，就那么远远地看着。
她笑了笑，弯腰又团了一个雪球。
雪仗一直持续到每个人都筋疲力尽，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浑身冒着热气，校袍和靴子里都灌满了雪，大家才嘻嘻哈哈、气喘吁吁地返回城堡。
莱莉和莉莉勾着胳膊往城堡走，边走边笑詹姆一头栽进雪堆的蠢样子。经过廊柱时，斯内普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跟了上来，走到了莱莉的另一边。
“西弗勒斯！”莱莉扭头看他，“你什么时候——”
“我还以为你们没空注意。”斯内普说，他看着前方，下巴微微抬着，语气淡淡的。
莱莉立刻露出了受了天大冤枉的表情：“这话可太伤人了，我们明明一直在找你，对吧，莉莉？”
莉莉非常配合地点头，一脸正经地说：“当然，西弗勒斯，你这是冤枉我们。”
斯内普转过头看着她们，两个人一个比一个无辜，仿佛刚才那个砸他雪球又嘲笑他的人根本和她们没关系。
“如果你们没有先往我身上扔雪球，”他翻了个白眼，“这句话或许会更有说服力。”
“那可是我们友好的邀请。”莱莉伸出手指晃了晃。
斯内普一下就看见了她因为玩雪而湿透的手套，再看莉莉，果然也是一样的。他抽出魔杖先点了点莱莉的手套，又转向莉莉，替两个人烘干了手套，这才慢吞吞地反驳：“那是非常冷的邀请。”
莉莉惊喜地看了看自己的手指，湿冷的布料很快变得暖和起来。
“谢谢你，西弗勒斯。”她笑着说。
斯内普把魔杖收回袖子里，别过脸去：“你们两个再这样走回去，庞弗雷夫人今晚就有事做了。”
莱莉吐了吐舌头，和莉莉对视一眼，都没戳破他，三个人一起走进了温暖的城堡。
傍晚的圣诞宴会比平时热闹得多。
长桌被重新拼到一起，上面摆满了火鸡、烤牛肉、约克郡布丁、香肠和一大盘一大盘冒着热气的土豆。南瓜汁不断注满杯子，低年级学生还被允许尝一点甜甜的起泡苹果酒。
邓布利多教授甚至变出了一支由雪花组成的小乐队，让它们在礼堂上空演奏圣诞曲子，几个一年级学生仰着头看了好久，连布丁都忘了吃。
夜幕彻底降临，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的炉火烧得噼啪作响，释放出令人昏昏欲睡的暖意。
温暖而舒适的气氛弥漫在整个塔楼。
莱莉、莉莉还有几个留校的女生挤在一张最靠近壁炉的沙发上，分享着各自收到的糖果和零食。
詹姆和几个男生则在壁炉另一边吵吵嚷嚷地拆着他们的新巫师棋，棋子们已经迫不及待地互相叫骂、扭打起来，引得他们阵阵哄笑。
莱莉咬着一块糖果，看着跳动的炉火，对西里斯的担忧在这种集体温暖的烘托下，似乎被冲淡了些，但并未完全消失。
她轻轻叹了口气，希望那些礼物至少能顺利送到他手里。
然而，此刻的伦敦，格里莫广场十二号并不热闹。
西里斯被关在二楼那间很少见光的房间里，屋里没有暖炉，也没有食物，只有一张硬邦邦的床和四面冰冷的墙。
窗外的风刮过玻璃，声音细而尖。
西里斯靠着墙坐在地板上，身上只穿着一件单薄的衬衫，手指冷得发僵。左边脸颊上有一道浅浅的红痕，是早些时候争执时被碎瓷片划到的。
他低着头，黑发垂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手里却紧紧攥着几样和这间屋子格格不入的东西。
詹姆送来的恶作剧地图，莱莉托麦克米兰家的猫头鹰送来的彩虹阳光盒，还有一小袋被压得有点碎的姜饼小人。姜饼是莱姆斯做的，小心塞在詹姆的礼物里，几块烤得有点焦的奶油小饼干则来自莉莉，藏在莱莉的包裹中。
也不知检查礼物的人是懒得细看，还是根本没把这些孩子气的小东西放在眼里，它们竟然都留了下来，被一起丢进了这间屋子。
西里斯拆开那个彩虹阳光盒。
“嘭”的一声轻响，彩虹色的烟雾喷了出来，在昏暗的房间里炸开一小片明亮的颜色，还伴着一阵傻乎乎的喇叭声。
烟雾很快散了，喇叭声也停了，房间重新暗下来。
西里斯低头看着那个空盒子，过了好一会儿，嘴角才很轻地动了一下。
格里莫广场之外，他并非一无所有。
还是觉得分成两章吧，一章的话读起来太费劲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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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来打雪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