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不知道自己缘何会如此愤怒。
或许是因为一种自认为看清了一切的抽离——我不能接受长着这张脸的存在能说出刚才那些恶劣的话语。
他和狮子丸不同，狮子丸我早就看清了他是个怎样的大烂人，所以就算他再怎么发疯也就那样了。
可是义勇不是，义勇不该是这样的。
不要再将你内心的情感投射给眼前这些扭曲的陌生之物了——心里有个声音这样对我说，他们是鬼，他们是你的食物。
而不幸的是，我也同样是他们的食物。
浮世绘的水浪波纹伴随着利刃划破空气，因为彼此间的距离太近，我这一击他避无可避，自锁骨至腰腹的整个胸膛被我的斩击横扫，大量的血液在刹那间喷溅而出，洒落在我的脸上、头发上、衣服上，让我的视线一时间都变得猩红而模糊。
负伤后撤的义勇身上已浮现出了大量鬼化的特质，幽光浮动的暗蓝色眼睛、若隐若现的獠牙、脸庞与裸露的手腕肌肤上蔓延而出的水色纹路——可奇怪的是，他明明已完全显露出了战时的姿态，却又硬生生的忍了回去，只是僵硬的站在了原地。
我下意识的抬头看了看天花板——按照经验来说，这个时候鬼王大人应该又把我扔到某个其他房间，禁止我迫害他的上弦们了。
但这回我等了好几秒，却依旧没有下坠感传来，一切安静的好像是死了一样。
那些洒落在我身上的血液已随着时间流逝逐渐化为尘烟散去，极度馥郁而诱人的香气让我无法抑制的吞咽了数下喉咙。片刻之后我愕然发现，那气味不但没有消失，反而愈发浓重的充斥着这座房间。
——眼前的义勇还在流血。
我见识过我的世界里上弦之二的再生速度，说是瞬息之间都毫不为过。可眼前这只鬼依旧骨肉翻涌、鲜血淋漓的胸腔却让我的理智逐渐滑向坠落的边缘——他在刻意的抑制自己伤口的愈合。
“是我说错了话，让你生气了。”我看到他阴郁沉静的面容上竟然泛起一丝隐约的笑意“但你要谅解，我人生中的大部分时光都是独自在黑暗中度过的，所以当然也没那么会说话。”
回想起他的经历，我心里一时又难免泛起些同情与感伤。而就是这恍惚之间的犹豫，让我愈发因空气中血腥味的激荡而目眩神迷。
“……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我有些咬牙切齿的看着他，又抬头看向天花板“他也疯了，你们全疯了是吗？”
依然无事发生。
“嗯，我当然知道。”义勇对着我张开双臂，温情脉脉似的邀请道“来吧，杏柚。”
“让我践行自己刚刚许下的誓言吧。”
脑海中终于有什么被彻底的绷断，原始的本能**占据了所有思考。
腥红再次笼罩了我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