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狭雾山(二)

由于锖兔不愿意一直这样单方面的持续殴打我,于是他的好朋友富冈义勇接了班。

平心而论,义勇的实力是不如他的,于是我挨打的频次也明显变得低了。如果要我来说,比起和他师父一样严厉又责任心过强的锖兔,义勇这个人还蛮好相处的。他虽然沉默寡言,脸上也罕见什么情绪起伏,但其实很容易被讨好——我只要早上遇见时堆起笑脸说句早安,训练之前略带不好意思的说又要麻烦你了,被打中之后摆摆手笑着说没事没事,总而言之只要表现出足够的热情和友好,他很快就也变得对我下不去手了。

鳞泷先生有点没招了,他最强的左右打手显然都战胜不了要一直持续殴打手无缚鸡之力的柔弱同门的心理难关。

而一直负责教导我基础招式的少女叫真菰,她温柔耐心,总是在鼓励我。我发现她很喜欢听我喊她师姐,只是这样简单的事就会让她开心。

但真菰最近也有点崩溃了,因为我毫无天分的剑术和只会躲避的身法。她不能接受自己呕心沥血的灌溉着我这片农田,而我最终连一个芽也不发给她看。

我其实想告诉她说,我最近下山猎鬼时是有感受到自己在变强的,但我忍住了。即使再不通人情世故,我也知道自己食鬼的特质与姿态不应被太多人知晓,如果我不想被视作和「鬼」一样性质的「怪物」。

……然后就在某一次夜晚的猎食中,我被人发现了。

发现我的人是义勇。老实说,他跟踪人的手段很高明,按理说我应该是发现不了的。可是恰巧,我所食用的第一只鬼,给我留下了它「血鬼术」的一部分特质。

那是一只外表异化的有蜜蜂特征的鬼,在将它彻底的吞食殆尽后,我的眼睛就可以变为和蜜蜂——或者说和它一样的复眼。当无数个复杂的六边形将我的虹膜分割成虫类般的瞳孔时,我能获得超越了人类的广阔视角和捕捉高速运动中物体轨迹的能力。

而今晚遇上的鬼有恰巧是速度型,我为了省时省力偷懒使用了这对复眼,然后在美美进食之后捕捉到了那个站在视角盲区之外的身影。

我想我现在的样子应该是也不太像人的,虫类般的复眼、一身血污、被撕碎了的鬼的身体在我唇齿间被咀嚼吞咽。我看到那个身影僵硬的握紧了手里的日轮刀,于是选择主动热络的打招呼来打破僵局“义勇君,好巧啊。”

我看到被我叫到名字的那个身影一瞬间挺直了身体,随后一直放在刀柄上的手缓缓握紧,自黑暗中缓缓向我靠近。

“你是人吗?”他深蓝色的瞳孔不复往日平静,带着点极度震撼后颤抖的余韵,像被吹风吹拂过的海面。

我对他笑了。“我当然是。”

“鳞泷先生知道我的情况,我出门也是他默许的哦。”我吃下手里最后一点鬼的残骸,将复眼的形态收起,飞快的又变回了他平日里那个死不还手的奇怪同门“如果你不相信的话,那就留下陪我一起看日出吧。”

他最终也没有说什么,只是来到我身旁坐下。

很温暖的感觉……凛冽的夜风中,身侧之人的体温伴随着他起伏的心跳声一起向我传来。我本来并不觉得有多冷,此刻却有了想要落泪的冲动。

“谢谢你,义勇。”我对他露出自己记忆里最容易获得到食物的笑容“真的很感谢你,留下来。”

他神色还是淡淡的,甚至带了点疑惑。

我将我复眼的样子再度显露出来,被无数六边形分割的虹膜显露出一种虫类特有冰冷无机“不害怕吗,万一我欺骗了你,真的是鬼……或者妖怪呢。”

他还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对我摇了摇头。

“没什么可怕的。”他说“金色的,就像我们在等的东西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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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灭]独啃鲑鱼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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