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谁也没来得及向众人鼓起勇气,宣布那个夜晚两个人许下的承诺。仅仅一个月之后,战报再度传来——蜜璃、时透、炭治郎连同伙伴们,一起合力击杀了上弦之肆与伍。
这次没有伙伴再离去或身负无法返回战场的损伤,一时间人人心潮澎湃、喜不自胜。在极短的时间内连续杀死了三位上弦之鬼,连主公都认可了这一信号——历代最强大的剑士们正在此刻汇聚一堂,我们也许就是能够终结鬼舞辻无惨的「最后一代」。
但蜜璃与时透,却在会议上为我带来了一个近乎毁天灭地般的消息。
「斑纹」。
历代开启了斑纹的剑士都无法活过二十五岁,这是他们燃烧预支了生命换来的,超越性的「强大」——满屋的柱们无人去在意自己究竟还剩下多久的寿命,只是一味拼命的询问起斑纹开启的方式。
我在队伍的末列,看着义勇依旧平静如水的表情,心中明了。
这家伙,大概又在擅自认为自己的才能平庸,不配成为开启「斑纹」的剑士——但我知道,他一定会开启。
因为我知道他是多么坚定无畏而强大的战士,所以即使再怎样卑劣自私的人,都说不出“请不要尝试”这种话来。
「他不会活过二十五岁。」
三轮宫司……这是她堪破命运的谶言,也是我无法躲避的诅咒。
可上天赐予我万中无一的奇特体质,却没有给我能成为柱们那样剑士的天分——我是无法开启斑纹的。
命运的嘲弄,还是神明的惩罚?我注定无法像满座同士一样伟大而壮烈的死去。我也许会活上很久,久到白发苍苍、神智糊涂,连爱人的面庞和名字,都无法再清晰的想起。
脑海变得有些混沌,一会是那次濒死之际,花海中的狮子丸对我说「变成老婆婆也没有关系」,一会又是三轮宫司那双明亮的仿佛已经窥破了命运的双眸「妾身看不到你的未来」。
会议散场,天音夫人离去。我看到义勇回过头似乎是想对我说些什么,却被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抢了先。
——时透无一郎。
“杏柚小姐。”他转过身,姿态认真的看着我——总感觉这孩子和以前有些不一样了。不是相貌或者身形上的那种改变,而是……眼神,或者说气场这种东西。
是因为刚才在会议上所说的恢复了记忆的关系吗?
“我刚到鬼杀队的那段时间,一直承蒙您的关照,却将您的体贴善举全都视为理所当然之事。”他撑起身子,微微向我低头致意“这样失礼的行为,请容我现在向您正式的致歉。”
我感到疑惑。
正如这孩子所说,我和他唯一的交集就是他身受重伤被带回本部时我恰好也在,于是和天音夫人一起照料了他的伤势。他刚刚醒来时,我倒是本想来一场“双胞胎”间的对话,却被无奈告知他已经什么都不记得了——自此之后,我们两个就是标准的柱合会议点头之交了。
我完全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值得感谢的地方,何况我现在脑子本就乱成一团,更加完全不知道他突然的道歉是为了什么。
“不必如此……”我有些勉强的对他笑道“我只是做了普通蝶屋队员的工作而已。”
“杏柚酱,你脸色好差,没关系吗?”离我最近的蜜璃语气担忧的说道“是生病了,还是没有休息好?”
我望着蜜璃甜美娇艳的容颜,竟从心底里由衷的感到了苦涩——她不畏惧。出众的家世,爱她的家人,心仪的对象,灿烂的青春——她竟丝毫不在意这一切都将在不远的未来戛然而止。
若我也是个拥有这样高尚心肠的人,也许就不会感到这样痛苦了吧?那样的话,我就能怀揣着梦想与信念,无畏的在战场上迎来自己的终局——和义勇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