炼狱先生的葬礼上,前来参加的队员们都神情悲痛,蜜璃更几度泣不成声。
但能够悲伤的时间并不充裕,散场之后,剑士们又各自拿起自己的兵刃,奔赴各自的战场。
我再一次的意识到,我和这群品行高洁的正义之士们,其本质是不同的。
他们在哀悼同僚的离去后会将悲伤化作动力,恪尽职责。我却开始日日夜夜的受困于同一个念想——也许就在下一个瞬间,义勇离我而去的消息也会猝不及防的到来。
这个想法几乎摧毁了我,我开始畏惧每一次与人的交流、每一封鎹鸦的传信,疑神疑鬼,辗转反侧。
我不畏惧死亡,我畏惧的是分离,以及那全然未知的死后世界——义勇这样平生一件坏事都未做过的人注定是要去往极乐天国的,可是我呢?
我身上背负着家族的血,猎鬼只为口腹之欲,从未做过任何了不起的善举——这样的我,死后真的能和义勇去往相同的地方吗?
我开始在任务之余频繁的出现在各式宗教场所,可无论是寺院、神社亦或者曾令我家族没落的教堂,都给不了我想要的那个回答。
自私是罪,贪婪是罪,暴食是罪,自我了断——更是其中绝罚。
可是神啊,若义勇死去,你叫我怎样独活?
我曾帮助其斩杀恶鬼的神社——给义勇编御守的那间,在得知我的烦恼后,曾表示愿意为我排忧解难。那名为三轮的宫司大约是十分想对我说些好话开解我的,但在看到我抽中的签文后,愣是半天没能编出一句好话来。
也不怪她,「万物难有为,无常似尾花;唯有心头恋,缠绵到死时。」这种签,只要我识字就不太可能解出吉祥寓意的。
“没关系的,宫司。”我叹了口气,对上年迈的巫女那双饱经风霜的眼睛“我们也算老相识了,有什么就说什么吧。”
“你的那一位恋人……他的命数,恐怕并不是长寿之人。”三轮宫司语气凝重。我愣了几秒钟,不死心的继续探听“……他能活到多少岁?四十五?四十?”
不能与义勇共白发,我其实也并不觉得意外。我们过得都是刀口舔血的生活,连我自己也想象不到自己垂垂老矣的样子。
“……他不会活过二十五岁。”宫司说。
我忡愣在原地,一时间甚至无法理解这句话的每一个字眼。不知过了多久之后,我才抑制不住的发出尖叫声“……骗人!”
“骗子!”我愤怒的一把掀翻了眼前的签筒“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无论你接下来怎么巧言令色的蛊惑我,我都不会再给你这破神社捐一分钱!”
而宫司那双年迈而睿智明亮的眼睛只是看着我,就如同看着一个无理取闹的孩童。
她愈是慈爱怜悯,愈衬得我癫狂无礼仿若疯妇。
“收回去!”我的暴怒中逐渐染上凄惶——三轮宫司和那些看到我出手阔绰号就一蜂窝涌上来的神棍骗子们是不一样的。她一生都奉献给了这座古老偏僻的神社,甘于清贫、虔诚侍奉,良好的品格德行有口皆碑。
“就当我今天从没来过这里……更没有请你为我解答这支签文。”我带着祈求的望向她“拜托了……求求你……收回去吧……”
年迈的巫女只是沉默而坚定的摇了摇头。
“杏柚小姐,”她对我说“妾身看不到你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