累的样子看上去快被我气疯了,被异化的瞳孔中泛起真切的凛然杀机,抬手间血色的丝线纷飞缭绕。
“血鬼术·刻线轮转!”
他这一次的攻势比之前都任何一次都要猛烈,显然是致命的杀着。但我心中并不慌乱,反而涌起淡淡的同情。
义勇的神情平静无波,亦如他的剑术。
“水之呼吸·十一之型·凪。”
只此一招,就切断了累的头颅。他甚至在结束后有些疑惑的回头看我“怎么玩了这么久,杏柚。”
“……”我说我轻敌还有恰好被能力克制了你能信吗!总感觉回去会被锖兔和这个家伙拿这次事件当借口给我加练到死的!
我的视线再次转向累。
他的头颅掉在地上,失去脑袋的身体却徒劳的向前方踉跄着摸索,正如他一生写照。
可悲的孩子,在尚且不能理解爱为何物、只有满腹自艾自怜的年纪,被异化为怪物。又转而再去拼命寻找着那已被自己亲手扼杀之物。
我走上前去,看着他的尸体在地上逐渐消散,在彻底失去眼睛之前,终于流下了那迟来的泪水。
“终于想起来了吗?”我摸了摸那颗已经快要消失不见的头颅“到了那边和父母好好道歉,然后在那里赎清自己的罪吧。”
“谢谢……”他或许这样说了,但更大的可能只是我的幻觉——毕竟他已经连嘴都没有了。
我感到有些许怅然,尚在原地愣神,义勇却突然大步的来到我的身前。他踩踏在那件雪白浴衣上的样子太过冷漠无情,我的内心刚刚升起一点不快,随即就迎来了他的质问。
“为什么不吃一些这只鬼?你明明受了这么多的伤。”他向来平静的面容犹如风暴来临前的海潮“你在同情他吗?”
我愣了一下,还未来得及回答,他的下一句已经来到“为什么要同情啃食人类的恶鬼,仅仅因为他年幼的外表吗?”
“我为什么不能同情他!”我的火气也猛然间暴增“恶鬼食人,其罪当诛——但若你认为他们没有人类的感情,不配得到同情——”
我愣愣的问他“那你到底是怎样看待我的呢,义勇?你觉得我也是怪物吗?”
他有些疑惑的蹙起眉头“……不,你当然不同。”
“有什么不同?它们吃人,我吃他们,不都是为了填饱肚子吗?”我有些讽刺的笑了起来“你难道还觉得我最初加入鬼杀队,是和你们一样,为了复仇、正义这些东西吗?”
“不是的,义勇,我只是发现,只有这样才能吃饱而已。”
人啊,总是这样的贪得无厌。在未能确定义勇心意时,只想得到他足够回应我的爱。可在得到了这颗心后,我又开始渴望他能正视我的一切。
美丽的外表,特殊的体质。共同的经历,年少的情谊。在抛开所有被光鲜亮丽包裹的糖果表面后,有人能依旧接受这颗漆黑卑怯的心脏吗?
这样想着,我抬头凝望着他,一瞬不瞬的说道——
“富冈义勇,如果你所爱的,就是这样一只没有心肝的野兽呢?”
“不要这么说!”不远处躺着地上的炭治郎突然大喊起来“杏柚……师姐!我闻得到你和他身上同样浓重的悲伤气味……你绝不是自己所说的那样!”
“对自己所作所为感到抱歉的鬼,不应该被这样子践踏——义勇桑,请您挪开您的脚吧!”
我看到义勇的眼睛突然睁大“你是……”
我承认,我满腔的怒意都在此时被卡壳了一下——所以义勇你刚才压根就没认出来这是谁是吗?!天然也要好歹有个限度吧啊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