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发誓累真是我这辈子遇见过最阴险恶毒还狡诈的鬼,他说要先杀我师弟,居然真不要脸的堂堂十二鬼月去和一个下级队员单挑去了,徒留我一个人在原地继续被数不清的提线人偶纠缠。
这种祸害我吃了都怕会食物中毒!
我在林间奋力的躲闪,心中焦急万分的想要去支援新师弟。偏偏这些被提线控制的人中甚至还有人保留着清醒的意识,绝望的哭喊声、被强行扭断的四肢、痛苦万分的惨叫一起组成了一场对我精神上的凌迟。我又偏偏因为自己刚刚愚蠢的决定没有吃上一口饭,身上的伤势在不断的累积增加。
这样下去不行……
不远处林间影影绰绰的阴影间,不断的传出二人交战的声音与光亮……这个距离虽然有些勉强,但再努力一下是足够让我发动「传心」的。
之所以刚才到现在迟迟没有发动这项能力……是因为我隐约的明白,像累这样行为癫狂又有着极端情感索取的人,其执念大约都是十分沉重可怖之物——我没有十足的把握不被「传心」反噬,就像这项血鬼术本来的主人那样。
但现在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我不可能坐视新人兼师弟的灶门炭治郎陷入对十二鬼月的苦战,而自己却在一旁毫无作为。借助着手中琴弦缠绕树干后的冲击力,我猛的荡向交战的方向,在看到二人身影的一瞬间,成功发动了「传心」。
雪,漫天飘落的大雪下无力跌倒在地的孩子,缠绕在病榻间挥之不去的苦涩药味与咳嗽声。变成鬼后双亲日渐惊惧的神情,夜间醒来时悬在身前的冰冷刀光。
“臭小鬼……”我不禁喃喃自语“有这样的父母,竟然还不知道珍惜。”
转瞬间,画面变幻,从那个面对着双亲尸体不知所措的孩子,回到了我最不愿面对的十二岁那年深夜。
堕入幻境之中,我又变回了那个卑劣贪婪的朝仓杏柚。
记忆中那个勇敢无畏的挡在我身前的身影逐渐变得模糊,那个人……弟弟和我的头发,一直都是白色的吗?
一阵猛烈的晕眩袭来,天旋地转之间,掐住我脖子的那个人面容狰狞如鬼影……不,或许本来就是鬼呢?
爸爸,哥哥,妈妈……鬼?弟弟,弟弟……累?不、不对!狮子——
意志模糊,神魂颠倒,光怪陆离的泡影扭曲了现实与虚假间的距离,最后的最后,都化作了我的祈祷。
——要是我从未出生过就好了。
不要出生、不要长大。不要拥有智慧与渴望,不要因**被诱惑而招致灾祸……
红色的,血?苹果?不要降生,就能永世做洁白无罪的他骨中之骨……我是罪人吗?
“如果我还活着,你要怎样赎罪呢?”迷幻的光影里,本该死去的“弟弟”向我发问“你也要不计一切后果的、宁肯放弃生命也要来保护我,这样才公平,对不对?”
“你要全心全意的爱着我、服从我,直到我肯原谅你,才能赎清你得罪,不是吗?”
“我的罪……”
「不要再憎恨自己了。」
记忆里,好像曾有人对我这样说过。那个人是谁呢?啊,想不起来了。
可是为什么只要想起这句话,就会有想要落泪的心酸与冲动……那个人的名字,无论如何也不想忘记的那个人……
一起迎接过的金色晨曦,那个人幽蓝色的眼眸。狭雾山星光下被补全的下半阙歌谣,樱林里承诺过相爱的喃喃细语。
“义勇……”
四周的环境如镜片般寸寸崩裂,我的神智跟随着现实一同回归。我看着身前伫立的那个白色身影,有些自嘲的笑了笑。
“看吧,给我当弟弟,可不是什么好差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