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几日的考察,我在九龙找到了一间价格合适的一居室公寓,便收拾了行李,辞别了慈姑一家。
临行前,慈姑对我说:“Mary,以后遇到什么困难,尽管回来,这里永远是你的家。”
这话无论是真情还是假意,总是让人听后心里暖暖的。
独立的生活自由自在,每天看电视、打游戏到几点都可以。早上睡到自然醒,再懒洋洋地去楼下便利店买饭团、三明治或关东煮来吃,懒得出门,就给自己煮碗泡面。
日复一日……这样的日子持续了一个多月,我突然有点烦腻了。
仔细想来,独居的生活也不是那么容易,不会煮饭的我只能每天吃速食品裹腹,每月还要交房租,不算太多的电影片酬随时有花光的风险。
一直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难道等花光所有片酬后,我要厚着脸皮去找慈姑求助吗?
正当我陷入对未来的迷茫与焦虑时,Kate给我打来电话,说她结束了会考,慈姑答应让她来找我一起住。
次日,Kate便拖着两大箱行李,带着慈姑给她每个月三千蚊的生活费来投奔我了。
这小小的一居室自然挤不下我们两个人,于是,我们搬进了一套更加宽敞精致的两居室公寓,开启了一起在港岛打拼的生活。
不久,新秀歌唱大赛如期而至,我“重操旧业”,当起了Kate的临时助理。
不过此时的Kate并没有太多工作事务需要我安排,我更多是起到一个陪伴的作用——从初赛、复赛到决赛,我见证着她一路过关斩将的历程。
在决赛的舞台上,Kate穿着在威龙礼服商行定制的黑色长裙,配一双黑色尖头细高跟,外搭一件白色的真丝长衫,衣袂飘飘,气场十足。
“旧日艳丽已尽放,蔓珠莎华,枯干发上……”她从容地唱起了《蔓珠莎华》,声音醇厚铿锵,别有味道。
但临近结束时,话筒还是从Kate的手中滑落了。只见她快速弯腰捡起话筒,随着音乐的节奏继续唱了下去,在唱到最后一句“但美丽心中一再想”时,她以一声高亢嘹亮的爆发式唱腔作结,声动梁尘,扭转了颓势。
一曲终了,Kate一脸失落地回到后台。
我向她张开双臂,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安慰道:“你已经很棒啦!换作我,可能在舞台上声音都是抖的呢。”
她眉头紧锁:“果然历史是不能改变的吗?”
我说:“也可能是‘白熊效应’呢?就像我端着一碗热汤,心里越想着‘不要撒,千万不要撒’,反而越是手抖把它洒了呢。”
Kate点点头。
见她仍是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我试图转移话题:“说到热汤,你能想到什么汤?”
“罗宋汤?”她语调上扬。
“我也是!”见她来了兴致,我继续问,“你饿了吗?”
“这么一说,确实是有点……”她下意识地按了按自己扁平的肚子——那是她为了上镜效果,一个多月以来节食减肥的成果。
“那等你领完奖,我们去吃西餐吧?”我提议。
“好啊!去太平馆?”她终于露出了笑脸。
“我请客!”我抢先说。
“你说什么呢?当然是我来请客了!”她笑嚷道。
“你们两个不要争了,我来请客!”一个温厚的女声响起,我和Kate循声望去。
“妈咪!”Kate惊喜地高喊一声,随即雀跃着奔向门口,慈姑带着一脸慈爱的微笑轻轻抱了抱Kate。
舒意把一大捧鲜花递给Kate,夸赞道:“你今日的表现真是好出色啊!”
“多谢auntie!”怀中的鲜花映得Kate的脸蛋红扑扑的。
舒意继续说:“我们本来在比赛开场之前就能到的,临出发前你妈咪又被叫去处理突发状况,耽误了点时间。幸好我们还是赶上了看你的演出……”
“阿意!”慈姑嗔笑着瞪了一眼舒意,似是嫌她话太多了。
舒意缩了缩脖子,抿嘴一笑,脸颊处浮现出一对可爱的酒窝。
太平馆餐厅内,我们四人坐在靠窗的位置,吹着微凉的晚风,桌上摆着西式煎牛扒、瑞士鸡翼、焗葡国鸡饭、焗蟹盖等菜品,琳琅满目。
饭桌上,舒意对Kate今天在舞台上的表现赞不绝口,Kate也欣然回应着舒意的夸赞。
我在一旁插不上话,倒也乐得专心干饭——太平馆的每一道菜品都好好吃啊!
一餐将尽,一直沉默着微笑倾听的慈姑缓缓开口道:“Kate,你今日的台风很稳。虽然有些小意外,但你能从容应对,说明你的应变能力很强。你还是很适合舞台的,如果你选定了这条路,就要全力以赴,坚持到底!”
Kate郑重地点了点头:“妈咪,我会努力的!”
慈姑又转头对我说:“Mary,你演的电影最近上映了,我听说票房数据还是不错的。你要是真心想走演艺这条路的话,也可以坚持走下去,试下自己可以走到多远。有需要随时call我!”
正如慈姑所说,《梦幻生之鬼马反斗星》在暑期上映后,大受欢迎,票房相比前作翻了一番还要多,一跃成为新影城最卖座的电影。
这天,王导把我和另外三个女孩子约在一起,他大手一挥,给我们每人五千蚊作为票房分红。
随后,他继续对我们说,电影取得如今的成绩离不开我们四个女孩子自然生动的表演,如果我们四人能组成一个组合出道,一定也会很有观众缘。
于是,我们正式与新影城电影公司签约。
英姐作为我们的经纪人,将我们塑造成天真烂漫、活泼可爱的少女形象,以“鬼马少女组”的身份正式出道。
近一个月的时间里,我们拍海报、录唱片、出专辑,忙得不亦乐乎。这番“趁热打铁”的操作,让我们青春活泼的形象进一步深入人心,累积了不少人气。
而后,Winnie和阿Jane被王导推荐去参演燕岭岚导演即将拍摄的电影《校园风云》。这部电影是“风云三部曲”的最后一部,讲女主角因招惹了黑she会而被迫走上歧途的故事。Winnie演女主角阿珠,阿Jane演她的朋友阿珍。
Winnie眉眼中透出一股倔强、不服输的劲头,是很有特点的长相,很适合出演桀骜不驯的叛逆少女角色。阿Jane眼如水杏,肤如凝脂,唇红齿白,像个精致的瓷娃娃。
也难怪她们能被选中演这么经典的电影,不得不说王导真是眼光老辣!
当然,王导也不忘给我和阿May介绍资源,他说《暴风少年》剧组需要两个女学生的演员,就推荐了我们两个。
“《暴风少年》是讲什么来的?”我以前从没听说过这个剧名。
“这是一部单元剧,通过反映港岛青少年普遍存在的问题,引导他们向善好学。参演这部剧能帮助你和阿May进一步塑造少女偶像的形象。”王导耐心向我们介绍完,还不忘鼓励我们,“这次拍摄机会难得,你们一定要好好把握哦!”
我和阿May郑重地点了点头。
隔天,王导带我和阿May来到了《暴风少年》的剧组。
“吕导!”王导一走进剧组大门,就热情地向吕良才导演招手。
“哎!王导。”吕导也笑着走上前来,和王导握了握手。
“这是男主角,阿John。”吕导指着他身边的长发男生介绍道。
阿John向我们微笑着点点头,作为回应。
他留着一头披肩长发,面容清秀,要不是吕导介绍,我还以为是个女孩子呢。
“阿May同Mary。”王导指着我们介绍。
“看电影的时候我就觉得她们几个女仔很可爱了,没想到真人更靓女!”吕导和蔼可亲地看着我和阿May,“她们两人的加入一定能让我们的剧集收视长虹!”
正式开拍前,吕导先让我和阿May分别试了一段和男主的对视戏,我每次对视不超过三秒,就不好意思地移开了眼神。
我在内心直呼:让我这个母胎单身和男生对视实在是太难为我啦!
阿May有点近视,在《鬼马反斗星》中,因为她演的是一个优等生的形象,所以王导允许她戴着眼镜拍戏。而吕导要求拍《暴风少年》时,全体演员都不能戴眼镜。
摘下眼镜后的阿May眼神迷离,一双柳叶眼就更显媚眼如丝了。这次轮到阿John在对视时不好意思了。
吕导又让我们试演了一场挑衅戏:面对骚扰我们的古惑仔,我们要故作嚣张,予以反击。这种古灵精怪的戏份对于“鬼马少女组”的我和阿May来说都不算难事。
最后,导演竟出人意料地让我来演好学生阿兰,阿May则被安排出演阿兰的好友阿美。
既然要演乖乖女,那之前演Scarlett时烫的卷发肯定是不能留了。
造型师把我的卷发拉直,我才发现,我的头发竟已长过了肩膀,直接披着肯定不行,扎起来也不好看,是个很尴尬的长度。
造型师与吕导一阵耳语过后,果断下剪,给我剪了个齐颌短发。
不得不说,妹妹头果然减龄,看着镜中的自己,我瞬间感觉又回到了中学时代。
为了让两个学生妹的形象有所区分,造型师用发夹别起阿May的刘海,露出她饱满的额头。
第二天,Kate来剧组找我玩,美其名曰“探班”。
一进剧组,她就问我:“哇,这是不是拍洗发水广告的片场啊?”
“嗯?什么?”我不明所以。
顺着Kate的目光看过去,才知道原来她在说一头秀发的阿John。
“他是个男仔来的。”为了避免认错的尴尬,我小声提醒Kate。
“他头发为什么那么长啊?”Kate问。
“我也不知道啊。”虽然我也有同样的疑问,但刚认识就对人家的事情问东问西,可能会显得很无礼,所以我根本没好意思问。
“Mary,这位是?”吕导走过来问。
我赶忙介绍道:“吕导,她是我表妹Kate,想来剧组找我玩一下。”
“非常欢迎!”吕导和颜悦色地说,“Kate也是个靓女呢。”
“多谢吕导。”Kate嫣然一笑。
随后Kate突然提起:“我刚进来的时候还以为这是洗发水广告的片场呢。”
没等别人反应过来,她又转头问吕导身旁的阿John:“喂,为什么你的头发那么长啊?你知不知道我最讨厌的就是别人头发长过我啦!”
此话一出,我立刻被惊得瞪大了双眼——这也太无礼了吧?和刚认识的人这样开玩笑会被讨厌的吧?!
我只能赔笑道:“Kate总是这么鬼马,大家不要见怪哈。”
阿John不好意思地摸摸后脑,淡然一笑:“哦,这个嘛……因为我是玩摇滚的,感觉这样的发型更有型。”
Kate夸赞道:“确实够靓仔!”
吕导朗声而笑:“正好阿丽还没找到合适的演员,像Kate这样活泼开朗的性格正合适。不知Kate有没有演戏的想法呢?”
“好啊!”Kate不假思索地答应了。
在去试戏的路上,我悄悄扯扯Kate的衣袖,凑过去小声说: “Kate,你刚刚的玩笑开得有点过火了吧?不知人家会不会在意……”
“有什么的?Mary,做人不要太死板了,那样好无趣的!”Kate毫不在意地回应道。
选定了所有主要角色,《暴风少年之黑仔明》便正式开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