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你一生,锋你一世,对面会是和我一起奔赴的应许之日吗?”()
火速安排往事前夫cp(bushi)
……
……
锋儿和你不是初恋。
不过锋儿有过一段短暂的邂逅情缘。
那一年,你们两个人都还年轻,那时候他还没有入宫当妃子,你也还没有走上仕途这条路。
你们曾经一起去过一个异国旅行。
那个国家叫什么名字,如今你已经有些模糊了,但那里的海风、那里傍晚时分教堂钟声回荡在石板路上的余音、那里集市上摊贩们用你听不懂的语言高声叫卖的热闹,还有——锋儿站在海边,风吹起他的头发,他回头冲你笑的那张脸——你都记得清清楚楚。
你记得更清楚的,是那个叫玛丽的女子。
玛丽是那个国家的公主,身份尊贵,教养极好,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像一弯新月倒映在湖水里。她和锋儿是在一次偶然的集市相遇中认识的,两个人一见如故,双向奔赴,聊得投机,后来便常常约着见面。锋儿那时候还不是什么妃子,他就是一个鲜活的、热烈的、会为了一朵好看的花而驻足半天的小伙。
他们在一起度过了一个月。
整整一个月,像一场盛大的、美好的、不真实的梦。你作为旁观者,看着锋儿一天比一天笑得更多,看着他在玛丽面前展现出你从未见过的柔软和快乐。你看在眼里笑在心里,果然锋儿是全庄园所有人的妻子啊(bushi)。你看着,看着,像看一场与你无关的、绚烂的烟火。
然后烟火就灭了。
玛丽是公主,公主的婚姻从来不由自己做主。远嫁联姻,这是他从出生那天起就注定的命运。玛丽哭着和锋儿告别,锋儿也哭了,你站在不远处,看着两个人抱在一起,玛丽出嫁那天一席白色婚纱,而锋儿穿着他们第一天见面的那席某团某卖的黄衣。
嗯,这世上有太多事情不是“喜欢”就能解决的。
你带着锋儿回了自己的国家。回去的路上锋儿很少说话,沉默地看着窗外发呆,你不去打扰他,只是偶尔递过去一杯水,或者一条擦眼泪的手帕。
玛丽红着眼“挽留”(?)锋儿,但锋儿再依依不舍两人也只能分手了。
你知道锋儿心里不好受,但你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
某个玛丽家族的人反对锋儿和玛丽在一起的理由,你至今想起来都觉得要笑死了——他们说,锋儿和玛丽在一起就是“美女与野兽”。
锋儿确实是美女,这一点毋庸置疑。但玛丽也不是野兽啊?玛丽长得端庄秀丽,温婉大方,怎么就成了“野兽”了?
你后来想明白了,那不过是一个借口。真正的理由从来都是门第、是身份、是政治联姻的必须,是公主不能和一个异国平民在一起的冰冷现实。“美女与野兽”这个说法,不过是一句刻薄的、伤人的、把责任推到外貌上的漂亮话罢了。
只是这句话,锋儿记了很久。
你也记了很久。
嗯,确信。
……
回忆收拢,像一卷被缓缓卷起的画轴,边缘泛着旧时光的微黄。
今日是中秋宫宴。
你和阿尔瓦走在进宫的路上,夜色已经渐渐漫了上来,天边最后一抹晚霞被浓稠的靛蓝吞没,一轮圆月悬在飞檐翘角之上,清辉如水,洒在宫道两侧的桂花树上,空气里浮动着若有若无的甜香。
阿尔瓦走在你身侧,步履从容,月光勾勒出他清瘦挺拔的轮廓。他今日穿了一身素雅的官服,发丝一丝不苟地束在冠中,整个人像一株生在深谷里的青竹,即便身处这红墙金瓦之间,也带着一股不沾尘埃的出尘之气。
你走在他旁边,心里却像揣了一窝兔子。
“老师。”你斟酌着开口,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随意一些,“今晚宫宴结束后……今年恐怕不能和您一起赏月了。”
阿尔瓦的脚步微微一顿。
很细微的停顿,若非你对他足够熟悉,根本察觉不到。但他确实停顿了,然后又继续往前走,只是侧过头来看你,月光落在他眉间,映出一抹淡淡的诧异。
“不能赏月了?”
他的声音还是那样平稳温和,但你听出了其中的意外。
这么多年来,你们之间有一个不成文的约定——每年中秋宫宴之后,找个安静的地方,摆上茶点,安安静静地赏一会儿月。有时候聊几句,有时候什么都不说,就那么并肩坐着,看月亮从东边升到正中,再慢慢西沉。
这是你们的默契,是这么多年不曾打破的习惯。
“嗯。”你点点头,有些心虚地避开他的目光,“今年……有点事。”
阿尔瓦沉默了几息。
“出了什么事吗?”他问,语气里多了一丝关切。他看你的眼神很认真,像是在辨认你脸上每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你知道他一向敏锐,所以更加不敢露出破绽。
出了什么事?
你总不能说——老师,你被你的鱼塘之一威胁了吧?
这个理由说出来,你自己都觉得荒唐。但事实就是这样。伊塔那个小混蛋以要告诉蜡皇你找过禁闭中的理查德的事,以此为要挟,让你今晚必须去陪他赏月。你倒也不是真的怕他,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况且那个小祖宗闹起来确实让人头疼,你权衡再三,决定妥协这一次。
当然,这些话你是绝对不可能告诉阿尔瓦的。
“没什么大事,老师您别担心。”你笑了笑,试图用轻松的语气把这件事揭过去,“就是一点私事,处理完就好了。”
阿尔瓦没有说话。
你不安地看了他一眼,发现他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不是生气的皱眉,更像是担忧。他这个人就是这样,面上总是淡淡的,但心里装着很多事,尤其是关于你的事。
“你方才说,”他的声音放低了些,像是在斟酌措辞,“有可能不回来?”
你一愣,想起来自己刚才确实随口说了这么一句。
“……嗯,有这种可能。”你硬着头皮承认。
听到你可能会夜不归宿,阿尔瓦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他停下脚步,转过身来正对着你,月光把他整个人都笼罩在一层清冷的光晕里,他的眼睛像两汪深不见底的潭水,里面盛着你读不懂的情绪。
“那你告诉我,你要去哪里。”
他的语气不容拒绝,但又不是命令式的强硬,更像是一种……恳切。一种“如果你非要去,至少让我知道你在哪里”的恳切。
“如果有意外,”他顿了顿,“我要去接你。”
你听到这话,心里酸了一下,又暖了一下,紧接着就是铺天盖地的欲哭无泪。
老师啊,您别这样,他这样你更愧疚了。
可你还是什么都不能说。你只能继续打着哈哈,笑容挂在脸上,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快一些:“老师您放心,我真的没事,就是去朋友那里坐坐。今年真的抱歉了,明年一定补上,好不好?”
阿尔瓦看了你很久。
久到你几乎要撑不住那个笑容了。
然后他轻轻叹了口气。
那声叹息很轻,轻得像风吹过桂花树梢,带走了几片细碎的花瓣。但你听出了里面的东西——失望,是的,失望,但更多的是一种无可奈何的理解。
你已经不是当初那个跟在他身后、什么事都要问他该怎么办的小孩了。
你已经长大了。
有了自己的路要走,有了自己的秘密要守,有了自己必须独自面对的人和事。
“好。”阿尔瓦说,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平静,“那你自己小心。”
他转身继续往前走,背影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清瘦。你跟上去,两个人之间隔了半步的距离,不远不近,像这么多年以来的每一次并肩。
你看着他的侧脸,心里默默地说了一句——
老师,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