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这家伙一个支撑不住躺地上了,慕初月才发现,原来他大腿的刀伤不知什么时候又裂了,血已经把黑色裤子染透。
大概是失血过多,齐达内似乎晕了过去,无论慕初月怎么叫他,也没答应一声。
不过想想也是,虽然一起在冰冷的河水里漂流了三个多小时,但她之前受的伤都被回元丹治愈,也就后来割破手掌而已。
可齐达内不同,在疑棺室差点被她噶了不说,又带着一身伤帮她解决超巨蛇,后面还负责炸蜈蚣和蛇群,可以说是新伤叠旧伤。
这么一套流程下来,就算是铁打的人也扛不住。
慕初月迅速帮他把大腿的伤重新止血包扎好,又检查了一下其他部位,确认没有什么问题才松了口气。
看着这个瘫地上,像条死狗的家伙,她认命地将人背起,沿着河流,深一脚浅一脚地往下游走。
也不知道孙老板他们漂哪去了,这身处大山里,往哪走能出去都是个问题。
「不会要我背他走出大山吧?特么的,实在不行我也给他喂颗回元丹得了!」
这么想着,慕初月打开空间,本想拿颗回元丹出来,可看到一旁的界面提示积分只剩1564后,她忽然就觉得这点路其实也没多困难。
看她打开又关闭空间,张起灵就知道宿主指定是舍不得,他想了想,非常谨慎地问了一句。
「宿主又决定背黑瞎子出去了吗?」
「呵呵,你个人工智障少说风凉话!该省省该花花,懂不懂!他要是真不行了,我肯定会直接塞他嘴里,这不没啥大事吗!」
慕初月说的非常理直气壮,还反向自我安慰了一波,完全忘记了自己想用回元丹的初心半点和救人搭不上边。
超级冲的语气,让张起灵欲言又止,他看着齐达内有些发红的脸颊,轻轻叹了口气。
「宿主,现在一时半会儿也走不出去,黑瞎子的状况似乎不太好。」
慕初月下意识扭头去看脑袋耷拉在自己肩上的人,但这个视角,墨镜完全挡住了他的脸。
无法,慕初月只好先把他放下来,发现他脸上不正常的红后,立刻去摸他的额头,滚烫一片。
「从河里出来的时候,他还没这样,怎么才半个小时就开始发烧了?」
「伤口裂开,失血过多,再加上长时间泡在冷水里,他能撑到安全上岸才晕倒,身体素质已经比普通人好很多了。」
想想在河里漂流时,这人还给她打过手势,怕是当时就感觉不太行了,可她一点没察觉到,还踹了他一脚。
愧疚如同潮水在慕初月的心中蔓延,这回,她没有半点犹豫,打开系统商城,花80积分买了枚中阶的金疮褪热丹,果断塞他嘴里。
在丹药治疗他身体的这段时间里,慕初月又在附近捡了些干树枝生了个火堆出来,给他取暖,也好烤衣服。
张起灵见惯了宿主风风火火、活力满满的样子,难得看她半天不说话,作为系统兼半个保姆,他觉得自己有必要关心一下。
「宿主在想什么?」
火堆烧的很旺,慕初月正烤着自己的外套,听到系统的声音,她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大叫一声。
「靠!特么当盗墓贼也太没前途了!拼上小命,下一次地才能挣多少?都不知道够不够出来以后的医药费的!」
事实上,盗墓这行在张起灵看来就是个下贱行当,过的都是胆战心惊,朝不保夕的日子。
除了墓本身危险,还要和条子作斗争,游走在法律边缘,过的是各种意义上的脑袋别裤腰带上的生活。
如果可以,张起灵也希望能像个普通人那样活着。
「宿主,这行有太多亡命之徒,命,是最不值钱的。」
这话对一个看上去不知人间疾苦的女明星而言,似乎太过遥远。
可穿来后,经历了这么多,尤其是这次,那两个赶尸匠原本可以好好活着,却还是死在了墓里,真的对她造成了很大的冲击。
「如果没有我们,系统,你觉得这趟孙老板他们,包括黑瞎子还能活着出来吗?」
「很难。」
之后便是一阵静默,外套干的差不多了,慕初月便将齐达内穿的湿外套脱下来接着烤,自己的则盖在他身上。
丹药的作用很强大也很迅速,又过了几分钟,再探他额头,温度已恢复正常,而且腿上的刀伤和脸上的青紫也肉眼可见的痊愈了。
那点愧疚总算消失了个干净,慕初月不打算叫醒他,就准备要么等他自然醒,要么等孙老板他们找过来。
一个小时后,正在打盹儿的慕初月忽然听到不远处传来的,一连串杂乱无章的脚步声。
她立即睁眼,警惕地握住黑金古刀,做出防守姿态,目光紧紧盯着前方。
直到半分钟过去,脚步声里多了几道耳熟的人声,慕初月紧绷的神经才一松,她立刻大喊:“在这!”
随后,不出十秒,孙老板三人互相搀扶着,狼狈地从树丛里窜了出来。
“小哥!总算找到你们了!哎哟!瞎子咋躺地上了?难道他……”
孙老板热泪盈眶地看着青年,又立马来到齐达内身边蹲下,一脸的担忧与不敢相信。
强子也不遑多让,太过激动 震惊到当场哭了,还直接扑到齐达内身前,不知道的还以为人已经挂了。
最克制的就是二冯,但他也抹了两把眼泪,虽然什么都没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赶在他们即将给齐达内哭丧之前,慕初月迅速把前因后果解释了一遍,并且着重强调,人没死,烧已退,伤口重新包扎了,三人这才消停。
之后,孙老板便说起跳进护城河起发生的事。
说来也搞笑,本来他们三个是想漂出去一段距离,再等她和齐达内追上来,一起走的。
没想到护城河看着平缓,后面水流却越来越湍急,还有好几个小瀑布。
三人谁也没拉住谁,一个带一个一块儿被冲走,停都停不下来。
就这样一路的横冲直撞,三个多小时后,他们终于重新得见天日。
本来都要出来了,结果强子一个脚滑,又把孙老板和二冯带沟里了,三个倒霉蛋被冲到了更远的地方。
后面好不容易上了岸,刚往回走了没几分钟,也不知从哪儿冒出来两只狼,还是饿急眼的那种,逮着他们咬。
然后,他们就一路狂奔,中间几次还差点被狼叼走。
可跑了一段路,两只狼忽然就不追了,三人一头雾水,但还是互相扶持着继续走了近二十分钟,这才找到她和齐达内。
怎么说呢,慕初月就是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系统,你说那两头狼突然放弃,会不会是因为进入了别的野兽的领地?」
「很有可能,请宿主保持警惕。」
「……cao!」
另一边,孙老板三人已经熟练地坐在火堆前,烤衣服的烤衣服,脱鞋子的脱鞋子,那味道臭的,熏的她立马退开两米远。
穿进小哥的身体里固然好,毕竟正主长得帅爱干净,还可以随时随地摸腹肌,但因此就要混迹在男人堆里。
别的不说,下一次地几天,甚至十几二十天洗不了澡,换不了衣服,那恶心程度可想而知。
更神奇的是,这群人好像根本闻不到空气中的酸臭味,脚丫子还往火堆前凑,味道就更浓郁了。
然后,慕初月就亲眼目睹强子用刚摸过脚的爪子,从包里掏出一包压缩饼干啃起来,注意到她在看,还反手递了一包过去。
“小哥,你也吃。”
慕初月脸色都变了,只摆了摆手,又挪的更远了一些。
「救命!怎么吃的下去的!我不行了!」
本来还有点饿的,看到这么一幕,她是一点胃口都没了,只想赶紧忘掉刚才恶心的画面。
没办法,就算张起灵自己来,面对的也都是这么一群队友,好点的恐怕也就只有黑瞎子,虽然也没好到哪去。
「宿主,保险起见还是赶路吧,早点出去更安全。」
「密码的,是我不想吗?四只猪,我怎么带啊!真该让他们被那两头狼吃了拉倒!」
不想,慕初月刚在心里骂完,就听到左前方,河流下游二十米开外有脚步声,区别于人类的,缓慢沉重。
绝对是野兽,而且是大型野兽!
可孙老板三人仿若未觉,还在一边烤火吃东西,一边吹牛,沉浸在劫后余生的喜悦中。
“有东西来了,赶紧走!”
大喊一声,慕初月拿回自己的外套,将齐达内踹醒,紧接着将对方拉起来,只说了一句“快走”,自己便头也不回地往山上跑。
笑话!该帮的,该提醒的都做了,她这趟下地没钱拿,还想把她当免费保镖呢?休想!
眼看她一溜烟已经跑出去十米远,齐达内再怎么没理清眼前的状况,也听到了后方不寻常的动静,立马叫道:“都走!”
然后,他也麻溜跑了。
孙老板三人还有些迟钝,但看他都跑了,也一个个慌里慌张地跟上去。
等跑出去几米了,齐达内才惊觉不只是腿,自己浑身上下一点儿都不疼了,就好像他从来没受过那些伤一样。
可来不及多想,后头已经能远远听到熊的嚎叫,他只得加快速度去追已经跑远的青年。
人的潜能是无限的,在一只大黑熊的追赶下,五人愣是一路狂奔到山顶都没停过。
结果回头一看,那倒霉熊居然还没放弃!
于是,他们只能拼了命地继续跑,完全不敢落下半点儿。
就这样,追逐战从白天持续到傍晚,那黑熊大概也没遇到过这么能跑的人类,最后还是放弃,扭头慢悠悠走了。
但五人并没有就此停下,主要领头的慕初月撒丫子带头狂奔,其他人也只能跟着。
直到系提醒了安全,慕初月才终于停下,她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弯腰扶着膝盖,扭头看去。
只见除齐达内外的三人都已经躺地上,一个个胸口剧烈起伏,脸色发白,满头的汗,那拉风箱一样的喘气声,听着跟要死了一样。
原地缓了起码半个小时,齐达内才两股战战地走过来,一把勾住她的肩膀,问:“哑巴,我身上的伤……”
“什么伤?”慕初月假装没听懂。
沉默了两秒,齐达内低低地笑了一声:“算了,没什么。”
这晚,五人便在此处安营扎寨,其实就是找棵大树,生个火堆,分一下压缩饼干,然后轮流守夜,露天睡大觉。
一夜平安度过,众人又走了两天一夜,才终于拖着又累又饿的疲惫身躯,跟五个野人似的,从武陵山脉里出来。
回到苗寨之前借宿的那户人家中,慕初月大吃一顿后的第一件事,就是痛痛快快地洗个热水澡。
从简陋的淋浴房里出来,她直接回了自己和齐达内住的屋子,往床上一躺,被子一盖,呼呼大睡。
这一觉就睡了一天一夜,再睁眼时,慕初月看着熟悉又陌生的房间,忽的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在寨民家里又多休整了一天,五人背着包离开了苗寨。
孙老板提前联系了两辆车来接,从这里到长沙,开车得花九个多小时,又是一段漫长的行程。
慕初月和齐达内坐一辆,她一上车就开启补觉模式,期间,对方也没主动聊什么,除了司机播放的轻音乐,车里一直安静如鸡。
直到距离长沙还有一个小时的车程时,齐达内很是突然地开口:“哑巴,等到长沙,别这么早走,我请你吃饭。”
慕初月没接话,但那投去的目光,明晃晃都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的意思。
“怎么,请你吃饭还不乐意了,瞎子我有这么让你害怕吗?”
齐达内故意做出一副委曲求全的样子,接着又唉声叹气起来。
“我懂了,你这是嫌弃瞎子我这趟拖你后腿喽~行吧,毕竟瞎子我这身手比你还差得远,不仅帮不了你杀巨蛇,连对付那些蜈蚣都得靠你,唉~~瞎子我啊,老喽……”
然后,车里就剩他一个人在那喋喋不休,还越说越起劲。
不仅惹的司机频频看向后视镜,还时不时劝两句,整得全程一言不发的慕初月显得十分不近人情。
二十分钟后,看着即将贴过来的那张哭丧着的脸,慕初月受不了了。
“行了,去就是了。”
[狗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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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回长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