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龙摘下多米诺面具，露出一双燃烧的红瞳。
“你，吵。”
【……】
唯有阴影回以他寂静。
白龙不需要回答。他知道它的触须仍徘徊在这里，尤不死心地窥探着龙的财宝。
如果只是言语喧嚣，白龙完全可以把蝙蝠侠之外的任何东西当做不存在，只能说这个自夸‘与蝙蝠侠相连’的意识体给自己挖了个好坟。
他的视线落在散落的动物碎骨上，它空洞的眼眶像是连通着深渊般深不见底，两侧狭长纤细的骨骼近似于某种用于飞行的肢体。
“他很好。”白龙没有说是谁，但他们都知道彼此看中了同一个人类。
那个沉浸在黑暗之中的，满怀痛苦却坚韧如斯的灵魂 。
“他是我的。”
龙宣告了这个事实。
那一瞬间，地球上感知出众的奇才们，无论超英还是超反，他们不约而同抬起头，即使是陷入深度睡眠的那些也从梦中惊醒，睡眼蒙胧地怔了片刻。
明明头顶一片晴空，没有台风暴雨也没有海啸惊起，他们却冥冥中察觉到什么庞然巨物强横地撞击在一起，轰然震动。
【……！】
空气中传来夹杂着诧异与愤恨的情绪，白龙的骨骼在精神冲击中咯吱作响，好像有什么蓬勃扭曲的异物期待着破开血肉肆意伸展。
他手上还握着抽出的匕首，做好了用“非常手段”沟通本体力量的准备，然而对方作为世间罕逢的敌手，居然一击即退，把自己的踪迹抹得干干净净。
再也搜寻不到敌人踪迹的白龙轻啧了一声，像沾了水的猫科动物一样甩了甩头，抖掉在冲击震动中落了一身的尘土，没入了阴影之中。
这间密室再次空荡下来。当警员进入搜查时，只在墙角看到了一些残留的粉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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谜语人奔跑的脚步愈加沉重。他好像跑出去了很久，但是灵魂被恶魔掌控的影响远比人能想象到得更加悚惧。实际上，他如今每一次落足都感受不到脚底和地面接触的实感，完全在依靠本能的驱动远离那间密室。
如果所谓的献祭仪式根本不是“自己”的追求，那么从他得到那半本手记开始就已经受到了恶魔的影响——不、或许从一开始获得残本就不仅是巧合。
自己居然被他人愚弄和掌控了！即使那可能是一个实力尚且不明的恶魔，但是姗姗来迟的怒火却冲散了恐惧，让这个自负到自恋的疯子找回了他的理智和智慧。
蝙蝠侠留在了那里，和恶魔——起码是恶魔的一部分——待在一起。他可能已经死了，变成一具披着斗篷的干枯尸体，这某种意义上也是他做的，是他的胜利……
谜语人当然可以这么想，但是他无法欺骗自己忽略掉心中无端升起的那份恼怒。
这算什么胜利！
他原本在压力下暴突的双眼逐渐恢复成正常的样子，停下脚步，拄着手杖换了口气，吞咽唾液时几乎是把黏在一起的喉管撕扯开再相互摩擦。
可疼痛却让他低低地笑出来。
谜语人往前走了几部，从摇晃蹒跚逐渐到重新掌控了自己的肢体。然后这个恶棍清了清嗓子：“‘我’是阿基米德头顶高悬的屠刀，‘我’是布鲁诺背后的火刑架，那么，‘我’是谁？”
指桑骂槐的贬损依旧没有得到回应，于是他长叹了口气，百无聊赖地自己揭开谜底：“我是‘愚昧’。”
他正了正头顶的礼帽，一个潇洒的转身，下巴差点磕到黑蚺的头顶。
Damnit，他怎么靠得这么近！
谜语人端着深不可测的架势，暗自平复被惊吓到狂跳到一百八十迈的心脏。
不过，以他对黑蚺的了解，既然会出现在这里，就说明蝙蝠侠已经脱离了危险。
好极了，侦探先生，我们之间还有得玩呢。
谜语人用鼻子喷了下气，拿手杖的弯钩撑住自己的下巴去打量这个未成年义警。
“要我说，所有人都被自己的定式思维局限住了。蝙蝠侠再如何优秀，营造出神出鬼没的虚名，终究是个头脑比我差上一截的普通人，全靠他那身蛮力，还有一些微不足道的小技巧去糊弄世界上的蠢才们……”
黑蚺的目镜闪了一下，似乎是眨了下眼：“包括你。”
“那是因为他有一身愚蠢的肌肉，不能证明他比我更有智慧！”谜语人气急败坏地拔高声音，“还有你这条小水蛇，你是个可耻的作弊者，靠得根本不是自己的能力，而是卑劣的巫术！”
白龙没说话，但是每一个肢体语言都在表露出自己的无辜。
他可是出入都在堂堂正正地用影子省力，至于为什么至今无人发现黑蚺是异能者……
只能说蝙蝠侠的盛名之下，人们都被黑暗骑士的披风迷花了眼。
白龙不想和谜语人多费口舌，直白说是不想把时间花在蝙蝠侠之外的任何存在身上。他直截了当地说：“回答我的问题。”
好像有点礼貌、但是绝对没有，起码不能把它归类作请求。
“你怎么觉得我会回答你？”谜语人嗤他，“停，不要说什么‘I am Mussarana’之类的鬼话。”
白龙没理他的问话，或者是“既然你不让我这么回答我就无话可说”的态度，随对方如何认为，他重复了一次自己的要求：“我需要一个答案。”
“好吧，蝙蝠侠的小跟班，我换一种你的小脑瓜可以理解的说法——我不告诉你又能怎么样呢，用你的小胳膊腿给我一下？”
黑蚺想了想，看得出来他是真的在思考这个，然后他用一种极尽诚恳的语气建议：“我可以打开你的颅骨。”
“得了吧，小鬼头，”谜语人嘲弄他，“蝙蝠侠从不杀人，你会做吗？”
“不是杀人。”黑蚺就抬起手，用食指点在他那个聪明到超越人类的脑袋上，“我可以从这里刺进去，搅碎你的前额叶。你还会活着，而且活的很好。”
他的制服更类似于软甲，尖尖的指尖碰到皮肤时候只有轻微的挤压感。
却让人心里凉了彻底。
谜语人干笑了一声：“蝙蝠侠不会乐意你这么做的。”
黑蚺微微睁大眼睛：“你不会死，你知道的。”
我不知道！
谜语人大声腹诽着，再次提出自己的仰仗：“我向你保证、黑蚺，蝙蝠侠绝对不允许你这么做。”
“我？”黑蚺另一只手持着匕首反撩向上，谜语人标志性的问号手杖断成了两节，截面露出了繁复的电路内设。其中的录音设施没有被直接破坏，却在一阵电流杂音中彻底报废。
他继续说完了那半句话：“我可以试试，你呢。”
“OK, OK……”谜语人把双手举过头顶，很识时务地认怂，“我承认你威胁到我了，那你想知道什么？”
“名字。”白龙的语气和之前没有明显波动变化，却让谜语人感觉好像被巨型猛兽贴在脖子旁喷气，生生竖起了一身寒毛，“他们召唤的那只恶魔的名字，叫什么。”
这不是询问，这是命令。
真不愧是那只蝙蝠养出来的崽儿。
“啊哈，如果你早说你是为了这个而来，我会很乐意直接告诉你……”假的，“他自称是什么‘堕落之城的意志’，但是这可骗不到我爱德华·尼格玛——全世界最具智慧的人，就算他出了老千，我也比”蝙蝠侠要聪明百倍……谜语人打了个激灵，在黑蚺冰冷的视线中把后半句咽了下去，“巴巴托斯，他是名为巴巴托斯的魔龙。”
“巴巴托斯？”黑蚺把他从地上扯起来，推向持枪赶到的警察。在被那群条子带走之前，谜语人听到他咕哝似的、轻缓地说。
“我记住了。”
他坐在警用囚车的后厢里，视线穿过那些警察蠢货的脑袋看向远处。那条黑色的毒蛇站在原地，本来半眯着眼睛在打算什么似的，突然挺背回头看向身后。
那里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对眼熟的尖耳朵，于是黑蚺就轻快地走了过去。
谜语人在警察戒备的围绕中笑出来。
“这不是结束，黑暗骑士，下次我会记得带上蛇钩的。”
蝙蝠侠看着谜语人都笑声还没落下就被带上了精神病人专用的防咬器，又低头看了看毫无自知地仰头盯着自己的白龙，忽然感觉很想叹气。
“回家吧。”
看一些不太开心的……危险的白龙。
魔龙巴巴托斯，知道金属大事件的读者应该都记得他。这个名字第一次出现在蝙刊应该是#452-454，文中对事件进行了微调整并让白龙介入干涉。
整个事件的四名参与者中，共有两位神明，两个人类，三个猎手，一位骑士和一条白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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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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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有人在挨训的边缘大胆试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