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门声、脚步声。
“您好，请问您找谁？”
开门声。
“天呐！”
突兀响起的大笑声。
黑暗中睁开了一双蓝瞳。
【你醒了。】
古井不波的双眼扫过空无一物的身侧，又看向阴影之外的世界。
“先生们，我能为你们提供什么服务吗？”
阿尔弗雷德说着的时候，依旧维持住了他那种仪态彬彬的英伦风格，就像是一个真正想为客人们提供服务的管家。
然而客人中尤为恶劣的那个一拳打中了他的颌骨，老管家估测自己的的臼齿被打松了至少三颗。
“我不知道你是怎样的，吉夫斯，”杀手鳄捏着阿尔弗雷德的肩膀，几乎把这个老人的骨头按碎揉成一团，“反正我是可以这么玩上一整天。”
“不行哦，鳄鱼威利～”小丑女咯咯地笑，年轻靓丽的容貌因为笑着显得格外娇俏，“留点乐子给我们剩下的人啦。”
然后他们笑闹作了一团，就像是看小女孩带着自己的狗在撕扯一个不值得珍惜的娃娃。
贝恩站在最后面，但气势仿佛只是纵容自己的先锋军去试探蝙蝠侠的管家。
这个外来者已经把哥谭的老牌恶棍收入麾下？
不、不要误会了，阿卡姆的疯子们只会被‘折断蝙蝠侠’暂时拧在一起，在这过程中甚至不会停止撕咬彼此。
双面人、这群恶棍中看起来第二靠谱的那个抛起了一次硬币，然后呵斥他们：“都够了！老头子，现在告诉我们蝙蝠侠在哪儿，否则我就动真格了。”
【你不阻止他们吗？】
“？”白龙挑起一边眉毛。
他没有因为第二次响起的声音感到诧异。
龙正在尝试用白骨森森的翅膀和纯黑色披风拢住自己的身体，像是一只刚开始学着如何用标准姿势倒吊的蝙蝠崽一样尝试。
【几乎从你到达那个世界开始，你就和这个人类相处了。阿尔弗雷德·潘尼沃斯、他像对待其他小主人一样为你提供服务，你也顺从着他。】
白龙点点头，声音像嘴里吃着什么一样听起来含含糊糊的：“说的没错——你当然不会有什么不知道，我们都明白这一点。”
可能是失去了鳞翼的骨架实在难以把身体裹起来，白龙终于放弃了这种效仿行为。他抱着最喜欢的枕头似的把披风抱在怀里，又不置可否地去注视强行展现给自己的画面。
阿尔弗雷德疑惑得就像一个无辜的阔佬家里的普通管家，他在足以击碎一个人理智的剧痛下挤出自己的疑问、一遍又一遍：“呃呃，蝙、蝙蝠侠？劳烦您解释一下……蝙蝠侠是什么……啊！！”
【你不去救他吗？】
白龙歪了一下脑袋，披散下来的长发在从白色逐渐转化成黑色，银蓝色的眼睛像是某种珍贵金属一样反着鳞光：“为什么？”
【你吸收了所有的琥珀金，改变了命运的脉络，所以一切都发生了变化。】
白龙的舌尖卷着最后一点金属，像是吮吸枫糖浆一样把它咽下去：“嗯哼。”
贝恩终于对这个老家伙翻来覆去的装痴卖傻厌烦了。
他自从佩纳杜罗监狱窥得蝙蝠侠的阴影一角，便把他视作自己痴迷的梦魇与靶标。在无限接近于那个噩梦的现在，贝恩已经等不及要摧毁那只蝙蝠怪物的一切了。
他把这个老人平举起来，然后抬起了右膝。
这时候，阿尔弗雷德双眼的瞳孔已经开始扩散，可嘴里依旧在重复着那句：“或许我还能为您提供什么其他服务？”
【你和布鲁斯·韦恩的相识也开始于此。这个人类在做和你一样的事情，但是你不愿意去救他。】
“你很有趣。”这句夸奖被说得像是个嘲讽。白龙甩了甩尾巴尖，随着他的思考一下一下地勾着，“你拒绝我介入命运、布鲁斯的命运，又希冀我有能力改变世界。”
这次那个声音安静了片刻。
【没错。】它承认了。
“虽然你怎样我也不太介意，”或者说太不介意。
白龙旁观着那个世界的暴行，被外来者聚集的哥谭恶棍团队在做的与其说是拷问不如说是娱乐，他们肆无忌惮地把恶意宣泄在蝙蝠侠的家人身上。
他们知道蝙蝠侠回到他的庄园后可以看到这个。
【你不出手，是因为知道无法触及这个世界吗？】
白龙不知意味地从喉咙深处滚出一个咕噜。
【还是说，你是对任何人类都毫无感情。】
那个声音笃定地宣布。
蝙蝠侠回到了他的家里，呈现在他面前的是他视作父亲般的老管家那不成人形的尸体。
白龙注视着布鲁斯，看着他一时间被打击到无法反应以至于空白呆滞的神情。
龙的眼睛很好看，类似某种昂贵且冰冷的宝石。你也可以说它是温和的，但即使是红环如被点燃般亮起的时候，它们也透着古井无波的漠然，像是被旅者遗忘在雪地中的炭火，只残余着点感受不到热度的余烬。
这双瞳孔倒映出人类因为痛苦而极度崩溃扭曲的面容。
即使是蝙蝠侠，在猝然失去亲人时，他也不能表现得比八岁的小布鲁斯更好。
龙的手指轻微弹动了一下。
【现在，你对自己的袖手旁观感到后悔吗？】
布鲁斯·韦恩收敛了阿尔弗雷德的尸骨。
它有36处骨折，内脏几乎被捶成一团，拥抱在怀里的感觉像一条豆子只装了半满的麻袋，以至于他没有勇气再看第二次。
但布鲁斯从遍布韦恩庄园的监视器上提取了录像。
他在蝙蝠电脑上反复播放着多角度的记录、一遍又一遍。
那是他缺席的时间、是他无法宽恕的过错。
那是他对自己人生中第二位父亲的谋杀。
白龙注视着他循环播放着那份监控，几乎可以通过契约感受到人类被他自己的内心鞭挞到濒临崩溃的痛楚，灵魂中回荡着他无声却饱含惊怒的苦痛咆哮。
“听着。”白龙把尾巴卷到自己一侧的脚踝旁边，像是用尾巴盖住爪子的猫，声音温吞却不容置的，“我其实有兴趣看下去，但是不是现在。”
他这么说着张开翅膀，骨翼上嶙峋的倒刺撕裂这片空间，仿佛划破一张名贵且轻薄的丝绢：“因为我感受到了他的痛楚——是另一个、是我的骑士，他现在需要我。”
在被搅动破碎的空间里，最后一次传来那个空茫机械的声音。
【实际上，你从没认为过他会骑你，你们的契约也根本不是这个关系。】
白龙握住手腕上的银链，追寻着布鲁斯惊惧的灵魂掠向他的世界。
“你猜怎么着？我们想怎么称呼都随我们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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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龙猛地坐起来，一把抓住正在为他擦去冷汗的那只布满皱纹的手。
阿尔弗雷德被吓了一下，但他没有表露出来，只是把手盖在白龙揪着自己袖口的手背上。
“你做噩梦了吗，格拉利亚少爷？”
蝙蝠心理活动不代表作者观点！他一向会把所有错都归结在自己身上我们都知道。
好心地把下一章的剧情挪了一点到断章前。
没错，看到的其实是梦魇蝙蝠侠中杀戮机器的世界……呃啊啊痛苦起来了。
白龙他嗯……他目前有点懵。
好在蝙蝠在这方面还挺有耐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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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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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第三十六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