蝙蝠侠知道自己在梦里。
天上淅淅沥沥地下着雨，他走在普通的街道上，有点像是犯罪巷的开场，但并不是。
其实犯罪巷在哥谭只能说是平平无奇，它不比其他小巷更加安全（这俩放在一起未免有些好笑了），但也不比它们更加危险。
一次枪击案赋予了它特有的名字，还有在布鲁斯心中不可磨灭的印记。
它不会有这么长。
蝙蝠侠继续向前走，制服靴子踏在地上踩出湿润的水声。周围的墙壁开始延伸出藤蔓，带着吸盘的卷须吸附在斑驳的石砖上，石块又逐渐变成了岩壁。
叶子半掩着一些花纹，那是色彩瑰丽的壁画，斑斓闪烁的特点证明它是昂贵且繁琐的岩彩画。他看到四条翩飞的龙，其中两只黑白对立，而其余的一只闪烁着星光，另一只则像油花在水中晕开般飘渺绚丽。
蝙蝠侠继续往前走，壁画也继续讲述。
第四条龙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氤氲着色彩的空间。紧接着在空间中央延伸出漂浮的平面大陆，三条龙在直指天际的天山雪顶汇合，大陆边缘倒悬着奔腾的海洋，一切都像是在把物理定则按在地上摩擦。
巨龙之间进行了一些交流。当白色的那条张开双翼、顺着山脉的弧度自空中掠过时，荒芜的大陆在祂阴影下衍生出生命。
植物、动物，肉食、草食，万物违背自身生态位地和平共处、或者他们之间本没有生物链、也没有死亡。
蝙蝠侠挑起一边眉毛，不置可否。
这样伊甸园般不真实的和平持续了很长时间，创作者用了大量珍贵的矿石颜料去描绘那片乐土。直到所有种族汇聚在一起仰望天穹，其中天赋迥异者在半空守护众生，而三条巨龙则盘旋于万物之上，向世界之外的阴影怒视。
故事的讲述中断了，岩壁的尽头只剩下一片空白。又变回小孩子的白龙坐在唯一的光源下，好像之前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温和地看着骑士，生着倒刺的白骨龙翼在背后随着呼吸翕张。
这条龙终于不再被吊在半空了，只是依然被两条黑链贯穿了脊背，让人看着牙酸。
“那是大陆的历史、为人亘古传颂的赞歌。”白龙拍了拍身边，问他要不要一起坐，“你喜欢看这个吗？可惜后面的我记不住了，这些是刚想起来的，在这次……呃。”
他噤声，在蝙蝠侠猝然凛冽的目光移开视线。
倒也不是怕他的骑士，就是奇妙地感到一点心虚、只有一点点。
蝙蝠侠看见他的翅膀偷偷地拢在了身后，形似一只受到惊吓竖成了长条的猫头鹰。
比起毛茸茸的猛禽，这只奇幻生物的性格更像爬行纲的变温动物，会受周围温度的影响产生体温变化；又有着自己的一套逻辑，不会因为环境彻底改变自己。
他们得谈谈，但不是现在。
蝙蝠侠走过去：“这里是哪里，精神世界？”
“我们之间的缓冲带。”白龙随着他的接近仰起头去看他，“如果把‘Gloria Wayne’看作是‘我’的话，这里的确是我的精神世界。”
很有趣的措辞方式，蝙蝠侠会考虑让白龙远离谜语人的，他一定会认真考虑这点的。
“为什么我可以进来？”
[Batman!]
“为什么不可以？”白龙泰然自若地回答他。现在他又理直气壮起来了，身后的翼骨微张，“我向你开放了——你也许会需要这里，休息什么的。”
[Batman!]
蝙蝠侠听到了呼唤他的声音，周围的洞窟石壁开始变得模糊，面前的白龙有点开心似的挺直了背，身后的翼骨完全展开。
“看来他到了，蝙蝠，我等你们回家。”
[Batman!]
蝙蝠侠猛地睁开眼，对上罗宾惊喜到大了一圈的目镜。他正拽着蝙蝠侠领口的披风试图唤醒他，另一只手还抬得挺高，显然蝙蝠侠再不醒过来可能会挨一巴掌、或者更多。
好吧，蝙蝠侠倒不在意这个。
“罗宾？”确实只有罗宾鸟来了，闪着微光的银链依旧垂入水中，仿佛在米诺陶若斯迷宫中指引方向的线团——它也确实起到了同样的作用。
“你终于醒了，”还记得自己在敌人大本营的罗宾惊喜地低呼。蝙蝠侠的身体情况必须回去治疗，他可没办法搬着这只壮硕的成年蝙蝠走水路回去。
蝙蝠侠握住罗宾的手站起来，之前的食物已经消化殆尽。他恢复了体力，只有一些，饥饿依旧如影随形。
他接过罗宾带来的注射补剂。白龙给他们带去了不少消息，只是食物不便于携带、且消化时会使大部分血液供给胃部，带来困意，蝙蝠侠不会接受的。
同理，他拒绝了消炎药，只给自己打了一针肾上腺素。这让罗宾不赞同地皱起眉，但是这里没人能让这个固执的老蝙蝠改变决定。
“G呢？”很难说白龙和格拉里亚[Gloria]哪个更像他的真名，总之穿着制服时不许说彼此的姓名，他们选择了字母代称。
“他晕过去了，”提到那条龙，罗宾的表情有点纠结，“在他突然变回去以后、你知道的吧，就是……”
“我知道。”蝙蝠侠试探性地按压伤口。里面的子弹已经被挖出去了，但粗糙的手法和恶劣环境带来了炎症。时间紧急，他们只能在下水之前简单处理一下。
他想到了白龙之前的回答：“雨停了吗？”
罗宾愣了一下：“是停了。你怎么知道最近下雨了？”
蝙蝠侠板起脸，顺着银链跳入水道。
很好，这条龙绝对有不少事情没有告诉他。
没有得到回答的罗宾耸耸肩，看样子家里有人要“倒霉”了。
杰鸟毫无怜悯地在心里画了个十字，跟着他的导师再次跳进水里。
蝙蝠侠不知道、或者逃避思考的是：这次意外失联让家里所有人都心急如焚，如果不是迪克带着泰坦出任务断了通讯，肯定也得第一时间杀回来。阿尔弗雷德接住缩小晕倒的白龙时表情就很不好了，只是昏迷的龙什么也听不见，等蝙蝠侠回家的时候说不定要承受老管家双倍的关心和关·心。
简单来说，布鲁斯也要惨了。
这就是蝙蝠家特有的套娃吗？
他才不打算告诉蝙蝠侠。
水流湍急，罗宾师出蝙蝠侠的水性让他很好地在水中掌控了身体，甚至可以帮上导师一把。男人刚从昏迷中醒过来，借助科学手段和不科学手段得到了恢复，但不代表他可以不科学到摆脱诸多后遗症。
没关系，他会帮忙的，这就罗宾为之存在的意义，不是吗。
蝙蝠侠和罗宾顺着银链的方向爬上暗室。这里是□□丢弃俘虏尸体的地方，他早有心理准备，但是他没想到他看到的会和他想象的大相径庭。
里面没有腐烂或者半腐烂的尸体，在半封闭的密室中堆积如山的皆是累累白骨，地面和墙壁上残留着烈焰焚烧后的焦土。
蝙蝠侠见过这种景象。
在白龙的记忆里。
结尾指的是白龙在这个密室中复活，没什么其他阴谋！
PS：在漫画里，杰森为了唤醒陷入幻境的蝙蝠侠，确实给了他一个**斗。然而文里蝙蝠没有遭遇十多天的折磨和洗脑，从梦境中醒得也很快，杰森痛失时机。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5章 第十五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