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尼看着索尔把妙尔尼尔轻轻放在洛基胸口，动作对于索尔来说几乎可以说温柔，就像一个博物馆的工作人员小心翼翼的将一件展品放到展柜上一样。
“这不会压出问题吗？”托尼看着被锤子压住，呼吸变得更浅的洛基，忍不住开口问道，“那锤子上不是有魔法什么的？”
索尔盘腿坐到洛基旁边的沙地上，伸手调整锤子的位置。“不会有问题。我用这招用过很多次了。”
“很多次？”
“从小到大。”索尔的目光落在洛基脸上，后者昏睡不醒，嘴唇抿成一条薄线，“洛基恶作剧如果出格了，惹到我，我就用这招压到他认错为止。”
托尼在几步外找了块平坦些的礁石坐下，把宇宙魔方放在膝盖上，又去摸腰侧的工具。“他？认错？”
“你不知道，他小时候可可爱了。”索尔脸上露出柔软的神色，嘴角牵起来又压下去，像是陷入了回忆：“特别是认错的时候，绿眼睛水汪汪的，声音软软地，说着‘哥哥我错了’。”
托尼斜了他一眼，等下文。
索尔却没再说什么，只是伸手把洛基额前被风吹乱的一缕碎发拨开。
“然后呢？”托尼问，“他认完错，你不会就放过他了吧？”
“嗯，通常他一认错我就心软了。”索尔点头，看见托尼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还是补了一句，“但就像你想的那样，我一放开，他就会捅我一刀，然后跑掉……所以我学会了压久一点。”
“你们兄弟的情趣……我不懂。”
“是经验。”索尔纠正他，“洛基的魔法很厉害，但妙尔尼尔可以压制他的魔法。这样压着，他醒来就没办法用魔法脱身了。”
托尼没接话。他把宇宙魔方翻了个面，蓝色在灰暗的天光下泛着幽光。手指在表面摩挲了一阵，把话题转到正事上：“那把锤子，是Cap在战场上拿过的那把，还是只是某条被裁剪的时间线里的其他锤子，你能感觉出来吗？”
索尔低头看向妙尔尼尔一眼。他把一只手覆在锤头上方，闭上眼，感受了一下。几次呼吸后睁眼：“是Steve拿过的那把。我确定。”
托尼并不意外的点点头，他把宇宙魔方放在身边，又掏出那台高权限平板，指尖在屏幕上划了几下，调出一段数据。“那就可以确定了，我们的时间线确实被裁剪，落入虚空了。老洛基他们说没遇到我们的人，可能只是因为虚空太大了。”
索尔沉默的听着，他抬头看着托尼在平板上操作，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又低下去看洛基的脸。
“你想说什么？”托尼问。
“没什么。”
“Lebowski（勒保斯基），”托尼将视线从平板上跳动的数据上收回，盯着索尔，“你那张脸藏不住事。想到什么就说。”
索尔坐正了身子，抬头看向托尼，他犹豫了几秒，还是开口了：“妙尔尼尔回应了我的召唤。但Captain没出现。”
托尼的手指顿了一下。
“他可能还在躲艾里奥斯。”索尔的声音低下去，“也可能已经……”
“我知道。”
“但Peter。”索尔看了托尼一眼，那眼神里有种笨拙的、不知如何开口的沉重，“他打了响指，身体……他落入虚空根本没法逃——”
“不会。”托尼打断了索尔的话，声音不大，但干脆。
索尔张了张嘴，想安慰，又觉得说什么都很苍白。
“我不是在否定现实。”托尼先深吸了一口气，把高权限平板放在一边，又拿起宇宙魔方举到眼前。蓝色的光映在他脸上，衬得他眼底的青黑更深了。
“那个响指带来的能量会摧毁他的身体。”托尼说，语气冷静得像在汇报实验数据，“我很清楚，灭霸、班纳打完响指，虽然活下来了，但身体上都留下了不可逆的损伤，pete的身体素质比不上他们，这些我都明白。”
他顿了顿，翻转手里的魔方。
“但你还记得吗？”他把魔方递向索尔，“刚才在艾里奥斯面前，它在自主运转。我没有注入任何能量，它自己在抵抗吞噬。”
索尔看着那个蓝色的方块，伸手接过来。魔方在他掌心里安安静静地发光，蓝光在指缝间流淌。
“如果一颗宝石就能短暂抵抗艾里奥斯的吞噬那么六颗呢？，”托尼的声音变得很轻，但每个字很说的笃定，“能量不会凭空消失。在裁剪发生的那一刻，My kid的身体里充满了无限宝石的能量。就算被剪裁，被艾里奥斯吞噬，身体死去，但他的灵魂、意识、碎片……什么都好，一定会留下。”
索尔攥着魔方，感受掌心那点微凉的震动。他没有说话。
“所以我推断：六块宝石，可能可以抵御吞噬，进入艾里奥斯体内。”托尼把魔方从索尔手里拿回来，捧在手心里，另一只手在魔方棱角上碰了碰，又收回来。“他还在，我会把他找回来。”
索尔看着托尼，他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了某种不肯熄灭的东西，像闷在炉灰里的火炭。
“我相信你，Stark。”索尔点了点头：“我们要怎么做？”
托尼没有说谢谢，他们之间不需要。他把高权限平板重新拿起来，调出一份残存的数据记录。“去TVA，获取全套宝石。”
“你怎么知道TVA有宝石？”
“刚才在艾里奥斯前，洛基拿出宇宙魔方时说是在TVA拿的，那么他们可能还有其他。而且既然一颗空间宝石能被他顺出来，那他大概知道剩下的在什么地方。”托尼顿了顿，看向索尔身侧的洛基：“所以我们需要他。”
索尔没有说话，他低头看了一眼洛基，又看了看托尼手里的宇宙魔方，眉心拧了起来。
“不仅是因为他更熟悉TVA环境”托尼继续，“还因为我手里没有能熟练使用宇宙魔方的设备，重头研发制作，在虚空这种充满不确定因素的环境也不现实。而你，我观察了你刚刚开门的动作，只是把魔力灌进去，然后门就出现了，这次能远离艾里奥斯，说实话，运气成分很大。”
索尔被说中，抿了抿蠢，有点心虚地摸了摸后颈。
“洛基是我们之中唯一能熟练使用魔方的人。”托尼总结。
“但他的状态……他大概不会愿意帮忙。”索尔低下头，看着洛基，沉默了几秒：“等他醒来，大概又会捅我一刀。这次可能会捅这里了。”他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托尼沉默了。
索尔以为他在思考计划，正想继续说点什么，托尼忽然开口：“你们真的是一个家庭长大的吗？”
“什么——？”索尔愣了：“我和Loki当然是一起长大的。从摇篮时期就在一起了。”
“你和他。”托尼比了个手势，在索尔和洛基之间来回指了两下，“一个是PCH，一个是Route 33。”
索尔皱起眉。“PCH是什么？Route 33又是什么？”
“加州的两条路，不重要。”托尼面无表情，“你们俩一个比一个难沟通。Loki弯弯绕绕，说话要拆三层意思。你，笔直的一条路，撞了南墙也不回头。”
索尔听出这不是好话，他试着为自己辩解：“性格不像又没什么，他更像母亲，我更像父亲——总归是一家人。”
托尼看着他，嘴巴张开又合上，最后抬手按了按眉心。
“Jesus！我为什么要教一个跟你差不多大的家伙谈恋爱！”
索尔不服气。“不用你教。”
“闭嘴。”托尼放下手，看着他，“你的情商还不如浩克。所以听我说。”
索尔确实闭嘴了，不是因为他承认自己的情商不如浩克，而是托尼的气势让他觉得也许自己真的需要听到接下来的内容。
托尼从礁石上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发麻的腿，又蹲下来，和坐着的索尔视线齐平。“你觉得Loki想杀你，需要等醒来捅你胸口？刚才在艾里奥斯面前，他可以直接让那东西把我们三个一起吞了，他不需要动手，他什么都不需要做。但把宇宙魔方塞给了我。”
索尔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膝盖上的布料。
“还有TVA。你闯进来的时候，你让我们的计划破产了，他可以不管你，甚至反水把我交出去，继续留在TVA打工——这是他擅长的。但他抢了时间平板带我们一起跑了，”托尼的声音不紧不慢，将证据一条一条摆在索尔面前，“在河边，他也可以只是看着你被灼伤，或者开门自己走——就像他事先说的那样。他也没有——我不知道他变出冰和皮肤变蓝是怎么回事，但我看得出来他不喜欢那个样子。”
索尔低下头，看着昏睡的洛基。洛基的脸色很苍白，呼吸轻浅，睫毛偶尔颤一下，脆弱的好像随时会消失。
“还有刚才，宇宙魔方。”托尼点了点礁石上的蓝色方块，“他说那是他的罪证。我猜，他本来打算带着它被艾里奥斯吞掉，作为赎罪，或者解脱。”
索尔的身体绷紧了。
“但当你追上去，当你陷入危险的时候，他毫不犹豫把魔方拿出来，想送我们走。”托尼的声音低了些，不再像分析，更像陈述一件他看到的事实，“他一直在退步，为了你。只有你能拉住他，索尔。”
索尔沉默了很久。风从海面吹过来，带着咸腥和远方荒原上那种冰凉的、仿佛铁锈的气味。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曾经握过妙尔尼尔，握过风暴战斧，也握过洛基的手腕。
“我知道。”他终于说，“但我试过了，我一直想拉住他。但他一直在反抗。除了绑住他，我不知道还能怎么办。”
托尼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没有立刻说话。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宇宙魔方，蓝光映在他的虹膜上。他想起另一个人。另一个在最后一刻把他推到身后的人。那孩子笑着说“Sorry. Don't take this on you.”，好像托尼的感受比他自己正在消亡的生命更重要。
“你必须知道，他把你放在他之前。”托尼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带着努力克制情绪的沙哑，“有些话不说，就会错过。”
索尔抬起头看他。
“你知道吗？那孩子，替我打响指之前，还在对我说‘Don't take this on you’。”托尼的手指在魔方边缘无意识地摩挲，“因为我，我在很多年前曾经对他说，‘If you die, that's on me.’。他把我的话记在心里，在最后一刻还在考虑我的感受。他把我放在他自己前面。而我，我是个懦夫！因为年级、因为身份、因为‘为他好’……到最后都没有告诉他，他对我意味着什么。”
索尔没有说话。他知道这种时候沉默比任何安慰都诚实。
托尼深吸一口气，把那点从胸腔里翻涌上来的东西压回去。他重新看向索尔，声音恢复了平时那种利落和笃定。
“行动不够，索尔。小鹿那种人，有无数种方法解读你的行动，然后得出他愿意相信的答案。对现在的他来说，那个答案就是，他是个错误，是个变体，是个替身。你追他，他会认为‘你寻找的是你弟弟的影子’。你抱他，他会想‘你需要的是那个死掉洛基的替代品’。你必须直白的告诉他，让他没法解读你的动作。”
索尔看着托尼，目光逐渐坚定。
“听懂了吗？”托尼问。
索尔点头。
“好。”托尼站起来，把宇宙魔方和高权限平板收进战甲内侧。他看了一眼洛基，又看了一眼索尔。“我去那边研究一下魔方，顺便看看周围环境。你们俩——”他顿了顿，找了个不那么刺人的说法，“聊一聊。”
他转身就走，没有再回头。脚步声在沙地上闷闷地响，逐渐被海浪声盖住。
索尔坐在原地，直到托尼的背影变成远处礁石间一个模糊的暗色轮廓，才把视线收回来。他低头看着洛基。
洛基脸上没有防备，没有嘲讽，没有那种“我早就看穿你”的锋利。他阖着眼睛，睫毛在灰白的天光里投下一小片阴影，呼吸很轻很浅，嘴唇微微抿着。他就那么安安静静地躺在沙地上，像一件被潮水推上岸的瓷器。
索尔突然想起很久以前的事情。
那时他们还是阿斯加德仙宫里尊贵的、无忧无虑的少年王储。没有课程安排的午后，洛基通常不愿意跟他们一起去训练场，比起在场上挥剑流汗，他更愿意找个地方窝起来看那些晦涩的魔法书，母亲花园的凉亭是他最爱的据点。
有一次，索尔训练完去找他，穿过藤蔓和垂落的紫藤花，看见洛基歪在长椅上，书摊开在膝盖上，手指间还夹着一页书。阳光从藤蔓缝隙间漏下来，在他脸上落下细碎的光斑，莹白的皮肤在光里几乎透明。睫毛长长的，像蝴蝶收拢翅膀，在脸上投下一片阴影。珊瑚色的嘴唇，薄薄的两片，微微分开，毫无防备，显得特别乖。
索尔突然有一种冲动，想亲他一下——不是额头，是嘴角。
他被这个念头吓到了，他觉得自己不配做一个哥哥。那是他的弟弟，他应该宠爱他，保护他，怎么能有这种唐突的想法？
他跑了。
那天之后，索尔主动地增加了跟三勇士一起训练的时间，开始尝试跟不同的女神约会，把精力耗在训练和宴会上，逐渐忽略了洛基，也刻意把那天的事忘记了。
大概也是那时候开始，洛基的恶作剧更恶劣了——剃光希芙的头发，在霍根的酒杯里放变形药水，把沃斯塔格的剑换成假的，诸如此类。他的朋友们对洛基也越来越不耐烦，即使索尔在场他们也不给洛基留面子。
但洛基好像从来不在意，他还是那样努力，即使是最不擅长的武斗课，也会“不自量力”地挑战索尔，打到眼眶泛红还咬着牙不肯认输。周围的人觉得那是装腔作势，嘲笑他、漠视他，有的时候，就连索尔好像也成为了其中的一员。
只有母亲还一如既往，她经常把洛基叫到花园里，一待就是大半天。
有一次索尔路过花园，听到弗丽嘉在里面说话，声音很温柔，像在哄一个受伤的小动物。他停下脚步，从藤蔓缝隙里看了一眼。洛基坐在母亲对面，低着头，手里攥着一本书，指节发白。弗丽嘉伸手覆在他手上，说了什么。洛基别开了脸但索尔发誓，他看见洛基的肩膀颤了一下。
那一次，索尔也只是站了一会儿，没有进去。
再后来，就是加冕日的混乱，就是约顿海姆，就是被流放、洛基的身世、彩虹桥……一切都太快了。对他来说，已经过去十几年了，十几年，在神的生命里短得可笑。
索尔看着眼前的洛基，不禁问自己：十几年而已，我们怎么就走到了今天这个地步？
他伸处手，轻轻拂掉洛基脸颊上的一粒沙。然后拿起了风暴战斧，用斧刃小心地从洛基耳后割下一缕头发。
他又从自己耳后取了一股头发，把洛基的头发分股编进去，他的头发粗硬，像狮子鬃毛。洛基的头发细软，光滑，跟洛基刺猬一样的防备性格完全相反。
他的动作出乎意料地熟练。失去洛基的那五年，他再没编过辫子，但拿起洛基的头发时，手还是知道该怎么做。
他把编好的小辫子垂在胸前，金色的发丝里绞着一缕黑色，格外显眼。
辫子编好的时候，洛基的眼睫颤了一下。
然后是一声轻微的，好像从喉咙深处溢出来的喘息。洛基的眉头皱起来，手指微蜷了一下。他的眼睛睁开了，瞳孔还有些散，但已经在努力聚焦。
索尔没有动做，只是坐在那里，看着洛基从昏沉中一点点醒来。
洛基的目光从模糊的天光移到索尔脸上，停了两秒就移开了。然后他感觉到了胸口的重量。他低头发现了熟悉的妙尔尼尔，嘴角扯出一个弧度：“呵——”声音沙哑的像从嗓子里挤出来：“So，你把锤子找回来了，就用来压着我？”
“Bother，我们都知道，不压你会跑。”索尔说。
洛基眯了眯眼，试图动一下手腕，发现被绑住了。他的手指在缆线下面挣了挣，还没从电击的麻痹里完全恢复，使不上力气。
“别以为你有多了解我。”他的声音很轻，但语气里的尖刺一点没少，“所以你打算把我绑到什么时候？”
“绑到你不再想死为止。”
洛基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发出一声短促的、几乎算得上笑声的气音：“真是傲慢、自大、不讲道理，typical Thor.”
“随便你怎么说，Bother。”
洛基仰面看着灰蓝的天空，海风把他额前的碎发吹起来又落下，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声音比刚才低，像是自言自语：“你为什么要带我走。”
索尔没有回答。他的下颌绷紧了一点。
“你凭什么管我。”洛基继续说，语速慢慢快起来，“从来都是这样，你从来不管别人愿不愿意。你觉得对的，你就做。你觉得我该活下来，就电晕我。我的意志呢？不重要！”
他的手指攥紧了，指节泛白。
“我不是你的Loki。你不是我的Thor。”他的声音开始发抖，每个字化成刀尖刺向索尔，“我们什么关系也没有，你没资格管我的死活！你明白吗？”
索尔的下颌崩得更紧了，他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但洛基没给他机会。
“说到底，你的经历、我的经历都不过是剧本。”洛基的声音变轻了，轻的听不出情绪，“莫比乌斯给我看过，我的故事，从出生到死亡，每一个转折，每一次背叛，都是安排好的。”
索尔的手在膝盖上攥成了拳头。天空上，灰白色的云层开始缓慢地翻涌。
“‘Loki’是‘Thor’剧本里的反派。”洛基偏过头，绿眼睛在灰白的天光下异常明亮，也异常空洞，“生来就会带来痛苦、苦难和死亡。我是那个注定要成为英雄垫脚石的人。”
“Loki——”索尔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像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
“我的剧目，因为‘我’的错误被砍了，‘我’已经没有留下的必——呃！”
天空炸开一声雷。
索尔没让他说完，他掐住了洛基的脖子。
他的手很大，张开时能覆盖洛基的脸。他把洛基按进沙地里，五指收紧，力道控制在刚好让洛基说不出话、却不会真的掐断呼吸的程度上。洛基的后脑陷进沙中，眼睛睁大了，映着索尔的脸。
索尔的表情，很可怕。
索尔重重的呼吸着，胸前里传出的声音，像海面下的暗涌，像风暴来临前最安静的那一秒。索尔的眉骨压得很低，嘴唇抿成一条线，眼眶发红。
厚重的乌云不知何时已经聚满了整片天幕，闪电在云团深处滚动，雷声从头顶碾过去，震得脚下的沙粒都在轻轻跳动。海面被风搅起来，浪花拍上礁石，溅出白色的碎沫。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2章 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