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洛基、少年洛基和鳄鱼洛基带着托尼三人逃到了一处山坡上，停来下来了。一行人远眺着已经化为废墟的洛基宫殿。
索尔看向他们，问：“你们的据点被毁了，以后有什么打算吗？”
少年洛基把鳄鱼洛基往怀里抱了抱，看着索尔。“虚空里这样的事是常事，我们习惯了。不过，就到这里吧，你们要找那个蜘蛛侠，我们没兴趣。”
索尔往前迈了一步，想说什么，但少年洛基抬起手制止了他。
“即使在虚空之地，Loki也不被允许是好的。”少年洛基的声音平静，像是在复述一条他早就接受的规律。
老洛基接过话。他的声音低沉、沙哑，不带多余情绪：“我们撒谎，我们欺骗，我们对所有信任我们的人痛下杀手。这一切，为了什么？光荣的使命！”
老洛基没有再说话。少年洛基看了索尔最后一眼，补充道：“我们无法改变。我们所有人，每一个变体，永远都是残缺的。只要我们当中有人胆敢试着变好、修补自己，就会被送到这里等死。”
他说完，抱着鳄鱼洛基转身。
老洛基没有立刻走。他站在索尔面前，有些浑浊的绿眼睛深深的看着索尔。他的脸上皱纹很深，角盔遮住了头发，但那双绿眼睛依然能看出洛基的痕迹。
他伸出手，给了索尔一个拥抱。
索尔愣了一下，然后本能地回抱了他，老人的背很窄，很瘦，骨头隔着衣料硌手，索尔几乎感到如果自己用力一些，就能压碎这幅身躯。
这个拥抱没有持续多久，老洛基只是拍了拍索尔的背，动作很轻，像一个长辈在告别。
“谢谢你。”老洛基在索尔耳边说，声音压得很低，“我们最近遇见的‘新人’就是你们，如果你们要找人，换一个方向吧。还有——远离艾里奥斯。”
他松开索尔，退后一步。目光越过索尔的肩膀，落在站在几步之外的洛基身上。老洛基看了他很久，眼里闪过一丝了然，嘴唇微动，但最终没有说话。
老洛基转身，跟上少年洛基和鳄鱼洛基向荒原深处走去，暗金色的披风在紫色的风里翻动。
托尼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废墟之间，把扫描仪重新打开。屏幕上什么都没有。“走吧。”他说，朝老洛基指的方向迈开步子。
索尔回头看了一眼洛基。洛基站在原地，看着老洛基消失的方向，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过了两秒，他跟了上来。
他们走了不到百米。
托尼的扫描仪响了一声。短促的电子音在空旷的荒原上格外刺耳。屏幕上跳出一个微弱的信号点，断断续续地跳动着，像一颗快要熄灭的火星。
托尼停下脚步，盯着屏幕。他的手指微微发抖。
“有信号了。”他说。
索尔凑过来看：“在哪？”
托尼抬起头。信号指示的方向，是艾里奥斯刚刚退去的方向。紫黑色的云团还在远处翻涌，边缘有闪电在跳动，像一头刚吃完东西正在打盹的巨兽。托尼站在那里，没有动。他知道那意味着什么。他也清楚，如果现在过去，可能就回不来了。
但他还是犹豫了。
就在他犹豫的那几秒里，远处的艾里奥斯又开始移动了。它像是嗅到了什么，紫黑色的云团猛地膨胀了一圈，朝他们的方向涌来。风声骤起，地面的紫色尘土被卷起来，像一层浓雾，瞬间吞没了能见度。
“先走！”索尔吼道。
他一把抓住托尼的手臂，另一只手去拉身边的洛基。他的手指触到洛基的胳膊——然后穿了过去。那个“洛基”像一团散开的绿烟，无声地消散在空气中。
索尔的手抓了个空。
他猛地回头。洛基不在他们身后。他还在他们刚才眺望洛基宫殿废墟的那个位置。他站在原地，面朝艾里奥斯的方向，双手垂在身侧。紫色的尘土从他脚边翻滚而过，扬起了他的衣摆。他没有跑，甚至还是那副轻松的样子，微微抬头望着翻涌的风暴，他在等。
索尔的瞳孔骤缩。
“LOKI——！”
托尼也看到了。他骂了一句脏话，非常大声的那种。战甲推进器瞬间点火，身体腾空。索尔早已经冲了出去，风暴战斧从他背后自动飞到他手里，斧刃闪烁着雷光，点亮了半边天空。
他们朝洛基的方向冲去。艾里奥斯的阴影逼近了他们头顶，闪电在云团中炸开，空气里充满了烧焦的臭氧味。
洛基看到他们跑回来，脸上的表情有一瞬间的怔楞。然后他的眉头皱了起来，嘴唇抿紧。他的手指在袖口下面攥紧又松开。
“你们回来干什么？”他脸上还是那副拒人千里之外的冷硬表情，话语没有那些弯绕修饰，像一根根尖锐的冰刺一样扎人，“斯塔克，我帮你们到了虚空了，我们的合作关系到此为止。”
索尔冲到他面前，风暴战斧背回背上，同时伸手去抓洛基的胳膊，但被他后退一步躲开。
“Thor，你该认清现实了。”他面无表情，继续用语言化作的尖刺捅向他的兄弟，“你的Loki已经死了，彻底死了。灭霸掐死了他，他的尸体和飞船一起消失在星海里了，你不记得了吗？”
索尔的喉咙动了动。他没有说话，只是又往前迈了一步。
“好吧，如果你真的需要一个‘Loki’，”洛基扯出一个笑，那个笑容还是那样锋利，“虚空里有很多洛基，想必你很容易就能找到一个。比如刚才那些，怎么样？老洛基，他的记忆很完整；那个小洛基？他正好失去了一个哥哥；或者鳄鱼洛基？你不是觉得他很可爱吗？”
他边说边后退。艾里奥斯的风吹起他的头发，把他的声音撕成碎片。
“但我不在你的选择列表上。”他说，“我这个Loki和所有Loki一样——自私，善于背叛。我跟你们两个‘英雄’从来不是一路人。你们不该回来找我。”
索尔终于开口了。他把声音压很低，像闷雷。
“你住口。”
“虽然你很难相信，但我确实在说真话。”洛基又笑了，那个笑很轻，很淡，“你该走了。带着那个铁罐人，他还要去找那只虫虫小子。别在这里浪费——”
索尔朝他扑了过去。洛基早有准备，往旁边一闪，同时右手抬起，蓝色的光在他掌心亮起来，一个方块出现在他手里——
宇宙魔方。
托尼盯着洛基手里的东西，眼睛睁大了。“你什么时候——”
“TVA。”宇宙魔法的蓝光照亮了这一小片空间，连艾里奥斯带来的风都好像被隔绝在外。洛基看着那个蓝色的方块，神情有些复杂，既有着迷的失神，又有清醒的恨意，“我说了，我是一个‘Loki’，这是我的罪证。”
洛基不再说话，他集中精神，将神力灌注进魔方里，蓝色的光在魔方内部翻涌，空间的力量涌出来，在空气中撕扯着，想要打开一道门。但艾里奥斯的风暴干扰了空间，魔方的光在空气中挣扎了几下，熄灭了。
洛基的表情变了。他又试了一次。又失败了。
“走！”他把魔方塞进托尼手里，吼道：“走远一点！你们两个！离开艾里奥斯的风暴区，就可以用魔方走了！”
索尔早在看到洛基拿出那个魔方的时候，整个人就僵住了。
他的眼前浮现的是另一幅画面：飞船上，灭霸掐着他的头。洛基站在他面前，手里出现了宇宙魔方。洛基还在在笑，在说“我向你保证，哥哥，太阳会再次照耀我们”。他眼睁睁的看着他的弟弟被举起，颈骨碎掉的声音比他的雷霆还要震耳。
索尔的手在发抖。他的呼吸变得很重，很粗。他又往前扑去，这次成功抓住了那个快要将他气死的小混蛋。
“你怎么敢——”他的声音嘶哑，“怎么敢在我面前，又一次——”
洛基没有理他。他用力推了托尼一把。“走！”他吼道，“你们两个都走！”
索尔没有动。
“Thor，你这个蠢货！”洛基的拔高了声音，变得尖锐，“你还不明白吗？我本来就该和我的时间线一起消失！我跑了，我害死了所有人！那个‘正确’的Loki为你而死，他死得光荣！而我不是他！我逃跑了！我活下来了！这不公平！”
他的声音在发抖，他喘着气，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但没有东西落下来。
“这里是我应该留下的地方。”他继续说，声音低了下去，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像刀片，“这样……也许我还能回到我的时间线。让我回家！也许母亲不会原谅我，也许奥丁会把我扔进地牢，也许什么都没有，但至少……至少我不用再逃了。”
索尔还拉着他，他的也眼睛红了，他的手在发抖，但他没有动。托尼在旁边，手里攥着宇宙魔方，嘴唇抿成一条线。
洛基又推了他一把。“走！”他吼道，“你不是我的Thor！你不是——”
索尔捏紧了他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捏碎骨头。洛基疼得嘶了一声，但索尔没有松手。他把洛基拉过来，环住洛基的背，把他整个人锁在怀里。
洛基在他怀里挣扎，用拳头砸他的胸口，用膝盖顶他的腿。索尔还是没有松手。
“你只会为我去死，你以为我不知道吗？”索尔在他耳边说，声音嘶哑，带着颤抖，“我绝不放手，你舍得带着我一起被吞噬吗？”
洛基好像被击中，的挣扎的力度也减小了。
就在这时，另一个方向亮起了一道光。
老洛基站在一处高地上。他的暗金披风在紫色的风里翻飞，双手举过头顶。绿色的光从他掌心涌出来，像潮水一样铺满天空。
阿斯加德，拔地而起。
金色的宫殿，彩虹桥，仙宫的山脉，宴会厅的灯火。他记忆里的每一块石头，每一条街道，每一盏灯。老洛基站在幻象的中央，像一个真正的国王。
艾里奥斯被吸引了，它转向了那片幻象。紫黑色的云团朝阿斯加德涌去。
索尔看到了那片幻象。他的瞳孔骤缩。他下意识地抬起手，朝那个方向伸出手掌。
风暴战斧在他背上震动了一下，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但索尔不是召唤它。
伴随幻象阿斯加德上空闪烁的雷霆，有什么东西从虚空深处破空飞来，它划过紫灰色的天空，落在索尔的手心里——妙尔尼尔。
风暴战斧在他背上又震了一下，像是在抗议。
索尔没有时间理会它。他看着那片幻象阿斯加德在紫黑色的云团中消散，又被绿光重建，老洛基在幻象的中心大笑，但他的脸色开始迅速灰败下去。
洛基在索尔怀里也看到了，他的身体猛地一僵，然后开始剧烈挣扎。
“放开我！”他吼道，几乎要破音了，“他——他怎么能——放开我！”
他拼命想从索尔怀里挣出去，他的指甲抓进索尔的手臂，他的膝盖顶在索尔的腿上，他整个人像一条被按住的蛇一样扭动。
“放开我！Thor！放开我！我不能让他——”
索尔没有松手，他抱得更紧了，掌心凝聚了一道金色的电弧。
“恨我吧，对不起。”他说。
电弧闪过。洛基的身体软了下去。索尔接住他，揽在怀里。
托尼靠过来，他手里还攥着宇宙魔方。“我们得走！”他吼道，“别让他的牺牲白费！快！”
他举起魔方，集中精神。但蓝色的光只是在他掌心里跳动，没有打开传送门。托尼的表情变了。“我没有设备。”他说，“我没法激活它。”
他转头看向索尔。
索尔一手揽着昏迷的洛基，一手握着妙尔尼尔。他看了托尼一眼，把洛基交到托尼怀里。“抱紧他。”
托尼接住洛基。洛基完全失去了意识，头歪在托尼肩膀上，手臂垂着，呼吸很浅。托尼把他抱稳。
索尔把妙尔尼尔插回腰间，从托尼手里接过宇宙魔方。他的手覆在魔方上，集中精神。金色的电弧从他掌心流入魔方，蓝色的光猛地亮了起来，在空气中撕开一道门。三个身影撞了进去。
门的另一边是海。海水拍打着黑色的沙滩，远处有巨大的、被裁剪的建筑物残骸半埋在沙里。天空看上去正常了，灰蓝色的天幕上飘着几朵云，天空中没有太阳，但环境依然明亮。
托尼一落地就跪了下来，大口喘气。宇宙魔方从他手里滚落，蓝光暗淡下去。他的战甲裂了几道缝，但人没事。
索尔把洛基放在沙地上。洛基没有醒，他的脸色苍白，呼吸平稳，整个人软软地躺在沙地上。
索尔站起来，走到托尼面前。“你身上还有没有能绑人的东西。”
托尼看了他一眼，没有问为什么。他从战甲残骸里抽出一根高强度缆线，那是用来固定反应堆的，很结实。索尔接过，走回洛基身边，把他的双手绑在身前，缆线缠了两圈，不紧，但解不开。
然后索尔从腰间抽出妙尔尼尔，放在洛基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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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