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我能为你做些什么吗?

楚耀只觉得四肢沉浮,他完全失去了力气,像是掉入了漩涡之中,变成一个破旧的玩偶,无休止的转动,棉絮全部都被甩了出来,可那漩涡还是没有放过他。

滴答——

黑暗中,有什么东西滴落下来,一滩红色的液体在亮光下格外的刺眼,鲜红的液体从苍白的肌肤流下,从耷拉的脚尖凝聚成水滴落在了摊水上,泛起了涟漪。

十字架上挂着一只雌虫,身上的军装凌乱敞开,腺体被咬的乱七八糟,鲜血从里头流了出来,他的头无力的耷拉着。

轻缓优雅的音乐在黑暗中响起,像是地狱之门被打开,恶魔嘻嘻笑笑的走了出来,隐藏在黑暗中,用那猩红贪婪的眸子紧紧盯着被枷锁住的雌虫。黑暗中伸出来无数双手朝他而去,在他身上胡作非为,有一只手抬起了他的下巴,一张苍白清秀却了无声息的脸暴露在灯光之下。

楚耀猛地睁开了双眼,他大口大口的喘息,双眼迷离的看着天花板。

他的意识浑浊,身体发热,模糊的视线中,他仿佛看到有谁过来了。

仁安看着那脸色通红陷入枕头的虫,他睁着迷离的脸朝他看了过来,张了张嘴,他的名字自那苍白的薄唇而出。

细微沙哑的,如果他不是雌虫恐怕还听不到他呼唤他的名字。

仁安坐在床边半抱起他,让他靠在自己的怀中,另一只手端起水杯抵到他干燥起皮的唇边,“喝水。”

楚耀迷迷糊糊的喝了几口,冒火的嗓子舒服了一些,似乎察觉到身边的虫是谁,他转身双手揽过仁安的脖子,把脸埋在他的脖颈上,去找寻那熟悉的让他安心的信息素。

楚耀的动作有些大,但仁安却如同一座山,安静沉默的任由他的动作,直到楚耀把脸埋入他的脖颈,直到那滚烫的肌肤贴了上来,直到那炙热的呼吸喷洒在他那一片肌肤上,他似乎才有所反应。

仁安的手轻轻的放在了楚耀的背部拖住了他,让他不至于没力滑下去。

“仁安,我讨厌这里。”

仁安的手一顿,他的眸子黑沉沉的像是蕴含了什么。

楚耀再次醒来的时候,只看到房间开着一盏柔和的灯光,他下意识的去寻找记忆中那给他安全感的虫。

这不是他的房间,虽然咋一看布置一样,但那被子上熟悉的气息让他一醒来就能分辨的出。

仁安坐在不远处的书桌上,桌上的灯光打在他身上,让他的脸一半投入到黑暗之中一半暴露在灯光下,睫毛的阴影投射在他苍白的肌肤上,高庭的鼻梁,浅色的薄唇紧抿,他微微低着头,雪白修长的脖颈之下是苍白的锁骨,黑色的丝绸睡衣松松的挂在他身上,他似乎有所察觉扭头看了过来。

那双像是要与黑夜融为一体的眸子,明明感觉不到温度,可楚耀那颗不安的心却慢慢的落了地。

他们就这么对视了一会儿,仁安率先移开视线,关了终端走了过来,楚耀就这么直溜溜的看着他,看着他坐在自己身边,然后冰凉舒适的手放在了自己的额头上。

楚耀像是烧傻了似的,那双眼睛沉默的、痴痴的、像是包含千言万语的看着他,仁安收回手,“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楚耀伸手抓住了要离去的手贴在了自己的脸上,轻轻的摇了摇头。

仁安没说话,就这么看着他。

楚耀挣扎着想要起身,仁安伸手扶住了他,楚耀借着他的力道坐起,他双手抱住了仁安,把脸埋在他脖子里。

他像是得了一种醒来之后,一定要把脸埋在仁安脖子上的病,仁安微微偏了偏头,楚耀追了上来,脸颊紧贴他的肌肤。

楚耀炙热的呼吸喷洒了过来,连带着那一块肌肤都像燃烧了起来,他全身的重量都压了上来,仁安不得不双手放在身后支撑着身体。

楚耀抱着他就像是抱着一块浮木,即使仁安没有回应,但他的沉默的放纵就是回应。

“我好像给你添麻烦了,仁安。”

他也不想生病的,但他控制不住,连累仁安请假照顾了他一天。

“照顾雄主是我的义务。”

楚耀抱紧了仁安,低声道:“对不起。”

楚耀实在是太乖巧了,抱着自己可怜兮兮的像是在撒娇一样。仁安身居高位又惯常冷着一张脸,看到他的虫都不敢接近,更别提那些幼虫对他撒娇了。仁安抬起手,轻轻的抚摸着他消瘦的背部,“雄主不必道歉。”

仁安好似总是这样,不管楚耀做了什么,他都是一副淡然处之的态度,别虫看着他冷漠,可楚耀却觉得仁安温柔的包容着他,这让他的心更为的难受了,“仁安,我能为你做些什么吗?”

“为什么突然这么说?”

这个世界对待雌虫残忍的可怕,即使仁安位高权重,但暗地里想把他拉下来的虫不在少数,虽然仁安背后有储君庇护着,但有朝一日储君也对仁安出手了呢?

到时候仁安又会怎么样?那些记恨他的虫会怎么做呢?

而楚耀是一个无权无势的雄子,他又能做什么呢?但靠着s级雄子的身份就能保护好他吗?

他能保护好吗?

他为自己的无能为力而感到痛苦,更怕仁安自此跌落云端,被他虫欺辱。

他应该是强大的、在高处的,受虫敬仰的,而不是梦中无能为力、苍白的、绝望的、没有生息的。

“仁安,我不知道自己能为你做些什么。”

他是雄子能为仁安做的很少,只能用那外强中干的s级的身份抵挡那些雄子,在他们面前维护仁安,可到时候遇到比自己更为厉害的雄子,到时候楚耀又怎么能保护仁安维护他呢?

这个世界看似给了雄子很大的权利,可把雄子当成温室里的花朵,束手束脚,他想不靠仁安生存,那很简单。

可是,除了不靠仁安,不吃软饭,他还能为仁安做什么呢?

他靠仁安,吃仁安的软饭对于仁安来说无足轻重,他根本就不在意。

在这一刻,楚耀的心底升起了浓重的自卑,他喜欢的虫强大、危险又迷虫,身居高位但也险象环生,在这里楚耀只是一只软弱的雄子,除了一个s级的资质,他实在是配不上仁安。

他能给仁安什么,除了他这么一颗真心。

似乎是察觉到了楚耀心底的不安和彷徨,仁安的声音放轻,轻的像是柔了一团云朵在里面,然后轻飘飘的从楚耀耳朵钻入。“雄主已经为我做了很多了。”

楚耀的声音闷闷的,“可我只是一只依靠着你活着的雄子。”

“我同样也依靠雄主活着,雄主不必想这么多,即使雄主什么都不做,只是站在我的身边,就已经是做了。”

是了,即使仁安再怎么强大,没有雄子的信息素度过发情期也是不行的,楚耀不一定要依靠仁安,可仁安却是一定要依靠雄子,即使那个雄子不是他。

仁安只是陈述事实,他的话中并没有嘲弄的成份,但楚耀心里却觉得有一股寒意流向四肢百骸。

真讨厌啊,真讨厌这个作呕的世界。

如果仁安不是在这个世界,他在古代、现代或者修仙界,他也是一个妥妥的大佬级的人物,可他在这个该死的虫界,在自然界偏爱雄虫的世界,活的受雄子牵制。

楚耀的手微微用力,他抬起头,缓慢靠近,他看着那双不闪避的眼睛,楚耀的心一瞬间的有些紧绷,那总觉得仁安下一秒就能躲开。

明明就那么近,可缓慢凑过去的的时候像是有几十分钟,直到额头相贴到那有些凉意的肌肤,楚耀这才松了一口气,他猛然发觉自己原来一直憋着气。

可能是楚耀的生病,激发了仁安对于病虫的爱怜,今日的他格外的柔和,他不动不回应,任由楚耀靠近。

两虫呼吸交融,楚耀盯着仁安那双眼睛,认真道:“仁安,如果我醒来身边的虫不是你的话,我可能会死掉,我突然觉得这个世界给我的一点怜爱就是我的雌君是你。仁安,我不知道我能为你做些什么,但你想做的我都无条件的支持你。”

在一个异世界里,没有一个情感寄托的话,他也不知道自己会变成什么样子,大概不是抑郁就是疯了吧。

楚耀是雄子,所能做的不多,更多的是要靠仁安自己,他从一开始就欣赏仁安的野心,如今更是希望仁安不要丢了他的野心,只要仁安爬的够高,那些雄子就会有所顾忌,仁安站的越高,他就越安全。

楚耀的自卑只是浮现在了那么一会儿,他不会一直深陷于情绪之中,他的脑子开始转动,思考着自己怎么样才能帮到仁安,他不希望自己成为仁安的累赘,他想为仁安做一些竭智尽力的事情。

仁安轻轻的叹了一口气,他有些不理解楚耀只是去了那里一趟就变成这样了,“雄主,能告诉我发生什么事了吗?”

像是遭受到了严重的打击,烧的迷迷糊糊的也还是想要找寻自己的存在,直到把他安排在自己的房间,他才睡的安稳些。

这种潜意识的依赖,让仁安有一种自己被他稳稳的放在心上的感觉,他就像是藤蔓紧紧的把仁安缠绕住,仿佛这样他才能活的很好,能吸收到上面的阳光,可仁安好似并不讨厌这样的感觉。

楚耀遇到的事情,仁安可以自己去调查,可他更希望让楚耀自己说出来,他并不喜欢楚耀瞒着自己,特别是楚耀跟自己告白之后,他突然的有了这种莫名的渴望。

那些事情楚耀说不出口,他从一开始觉得仁安强大,可他的强大又很容易被这个世界的条条框框给捆绑住,像是被无数枷锁牢牢牵住,被锁在一方天地之间。

无数的虫等着他陨落,想把他扯入黑暗之中。

这里的虫都是男性外表,即使亚雌和雌虫,楚耀都是把他们当作同性对待的,可昨天看到的画面,只要是一闭上眼,就浮现在楚耀的脑海之中,外表是同性,可内芯却不是。

仁安的强大还能支撑多久,他还能一直强大吗?

在楚耀心里,仁安仿佛像是踩在悬崖锁链上的,岌岌可危,脆弱的一阵风就能把他吹下去。

所以,他想帮仁安,让他站的更高、更稳,而不是拖他的后腿。

楚耀伸手把仁安拉了过去,把他反扑在床上,他的身体紧紧的把他覆盖着,两虫紧密的相贴,他把头埋在仁安的脖颈上,去拉扯他宽松的衣领,去亲吻他。

他的动作温柔,并没有带着一丝丝**,就好像他想这么做他就做了。

湿热的吻一寸一寸从缓慢向下,楚耀的唇停留在了一块肌肤上,轻轻的含着,用牙齿磨蹭在那没有浮肿的腺体上。仁安感受着他细密的亲吻,他的睫毛微微的抖动,眸子里的浮起了一股雾气。

他的舌头轻轻的划过,像只小猫舔舐伤口一样,明明没有倒刺,却能让仁安的肌肤泛起小颗粒。

仁安并没有处在发情期,可他依然会被楚耀的动作激的身体发热。

他像是要以这种方法感受仁安的存在,好似这样就能让他好受一些,仁安抬起手,从他柔顺的头顶滑落放在了他的后脖上,五指微微弓起,像是下一秒就能把那脆弱的脖颈给折了。

他的动作无声而危险,让楚耀忽视都不能,他停下了动作,把脸埋在他的脖子里。

仁安的声音很平淡,但里头包含了一丝不悦,他重新询问了几遍都被楚耀故意无视过去问题,“雄主,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命脉被掐住,可楚耀并没有生气,他的心情反而好了一些,如果仁安面对他的异常是无视的,面对自己的动作是顺从的,那么这说明仁安并不在意自己。可他不仅问了,而且还问了几遍,在没有得到自己的回复,他居然做出了威胁自己的举动,就好像是他卸下了恭顺的伪装,在他面前露出了真实的一面。

楚耀用脸亲昵暧昧的摩擦着仁安的脸颊,仁安重视他,在乎他的,这让楚耀似乎觉得那些事情也不是不能说。

“我昨天去了一个地方,看到了一些不好的事情,仁安,我好害怕,可是我更害怕看到的那虫是你。”

对的,楚耀年轻气盛的时候也打过架流过血,来到这里更多的只是吓吓他们,并不是来真的,他昨天是第一次看到被凌虐而死的虫,眼睁睁的看着,而无能为力的去阻止。

他能做什么?

在蓝星,他可以作为目击证人报警,可以在网上呼吁,引发大家关注,让那些坏人得到应有的惩罚。可在这里呢?在这个雌虫没有地位的世界,楚耀能做什么?他什么都不能做。

楚耀说的很隐晦,但仁安一猜就能猜到一二,这只是冰山一角,还有更多的掩埋在深海之下,但他没想到只是冰山一角就能把楚耀吓成这样,更没想到他害怕的是自己会遭遇不测。

在他面前的楚耀是狡黠的,他敢殴打雄子,敢用枪威吓雄子,可他也能被那些东西吓得生病,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倒真的是善良的很。

他吓雄子只是吓一吓,他从来都没有想弄出过虫命,对雌虫更是,唐硕和丽兰想对他行不轨之事,而楚耀也只是把他们打一顿,可楚耀的力气对于雌虫来说并不算什么。

那个地方仁安知道的比他更为清楚,他听到都会有不适,更别提亲眼看到的楚耀了。

最让仁安心头一软的,是楚耀说他害怕自己也会变成那样,他会生病,里头为自己担忧害怕恐怕占了一大部份。

仁安的手轻拢起楚耀的一头乌发,柔顺的头发从他的修长的五指滑落,像是在亲吻他的掌心一样,连同他的心里也带着一股酥麻,“雄主不用担心,我不会变成那样,而我也不会给那些虫对付我的机会。”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奇异的让虫不会质疑他口中的话,楚耀不安的心被他安抚住了。

说出来之后,楚耀只觉得胸口一松,再加上仁安给他的安全感,让楚耀心里酸软一片,“真的是喜欢死你了,仁安,我好像一天比一天更加喜欢你,怎么办,我控制不住。”

他控制不了,他想要接近仁安,只是抱着都还不够,他想要去咬仁安的腺体,想用信息素狠狠的把他占有,想让他成为自己的,他为自己突然喷涌而出的占有欲而感到心慌。

“既然控制不了又为何要去控制?”

楚耀一愣,他微微抬头,撞见了仁安瞥过来的眸子,风轻云淡的含着一丝漫不经心,暖色的灯光打在他的脸上,让他的面部仿佛都柔和了下来,就连那双眸子都像是沾上了一丝暖意。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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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虫族】降落
连载中余生苍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