仁安还看着楚耀等着他的回答,楚耀许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我没有特别喜欢的类型,当我喜欢上那一只虫的时候,那就是我喜欢的类型。所以我现在还不能回答你。”
仁安听闻并没有追问,他似乎有些漫不经心,“如果雄主有喜欢的类型还请跟我说一声。”
“为什么?”楚耀问了这一句话之后,隐隐约约的猜到仁安的意思了,“你是想按照我喜欢的给我找几只雌侍?”
楚耀的语气很平静,就像是幽暗的潭水,表面看着风平浪静,但内里却深不可测暗流涌动。
仁安似乎才意识到楚耀在生气,他拿着车轱辘的手一顿,微微垂下眼睑不语。
风突然一下子就大了起来,衣角和青丝在翻滚着,仁安的额前的头发被风吹的凌乱,有好几根飞到了眼角上,楚耀突然有一股冲动,想伸出手去帮他把粘在眼角的头发拿开,但手只是微微的动了几下,就被他收拢揪住了几根青草。
“仁安,你知道什么叫唯一吗?”
仁安微微抬眼,黑色的瞳孔倒映着楚耀那张十分严肃的脸,印象中,他有多久没有这么严肃的对着自己了?
仁安微微的有些愣神,突然的有些不习惯。
“世界上有很多东西都有可替代性,但对于我来说有一件东西是无可替代的,那就是感情,它具有唯一性,我的喜欢是唯一的,而我也想要我身边也只有一个唯一。”
“我的唯一就是非他不可。”
楚耀的声音如同一只飞鸟,展翅逆风而行,清晰的传入到了仁安的耳中。
唯一?
非他不可?
仁安低垂着眸子掩饰住眼里的嘲讽,他有些漫不经心的看着手中的车轱辘,并没有答话。
喜欢是什么?
是一瞬间的好感和心动,是某一个瞬间的行为和闪光点触动到了内心,但这种喜欢也能很快的被转移,或者喜欢可以分给好几只虫。
这种喜欢即廉价又无用。
而楚耀说唯一,帝国中的雄子有唯一吗?
单单说雌侍雌奴就一大堆,哪个不是朝三暮四、醉生梦死?
一只雄子居然在他面前说想要唯一,真的是可笑又狂妄,虫生那么的长,楚耀的唯一又能保持多久呢?
在世界上,没有谁是谁的唯一,离了谁,虫照样活着,世界照样运行。
仁安突然觉得很没意思,有这个时间去听这种无关痛痒的话,他还宁愿花时间去恶心储君。
楚耀不知道仁安在想些什么,有这么一刻,他想去了解仁安,想要知道他此刻的心情。
楚耀突然很怀念仁安发情期的那几天,他可以用信息素去感知仁安的情绪,而不是看到一个冷冰冰的在他面前没有情绪的虫。
楚耀直白的问了出来,“你在想些什么?”
“我在想,如果雄主对其他雌虫说这样的话,估计他们会很感动。”
“那么你呢?”
“我?”仁安抬起眼皮,声音寡淡的就像是一碗白开水,“那雄主这句话是对我说的吗?”
楚耀一愣,没想到仁安会这么说,他不自然的撇开视线,望向远处的密林,可下一秒楚耀却莫名的觉得自己在仁安面前低了一头的感觉,这种总是被他牵着跑,莫名的让他很不爽。
凭什么仁安总是能牵动自己的心,凭什么自己要为了他的话而有些心虚,楚耀很不服气。
他猛地转过头,双手用力在地上一撑,上半身猛地前倾一大截,两虫的距离一下子拉的十分近,“如果我说是呢?”
风好像更大了,从耳边呼啸而过,像是有无数双手在仁安背后推着他往前,但仁安的身形一动未动,就连楚耀的猛然靠近仁安都未有反应。
楚耀的目光直直的看向仁安,带着挑衅。
仁安按着车轱辘的旋转把手的拇指一松,把手没了束缚,疯狂的旋转,天上的风筝像是要挣脱束缚一样,投入天空的怀抱。
但没多久,线猛地绷紧,车轱辘也停止了旋转,风筝以为自己可以逃脱开来,可它不知道它能挣脱的自由已经到达了极限,他始终只能在允许的范围内自由的翱翔在天空中,看似自由却又可笑。
“雄主高兴就好。”
仁安收回视线,低着头缓慢的收着手中的线,“残忍”的把风筝的自由一点一点的剥夺。
但他的手却被按住了,仁安动作一顿,并未抬头。
楚耀看着仁安面无表情的脸,他真的很想要了解他,那种来着灵魂深处的渴望,渴望知道为什么他总是这么一副无波无澜的样子,又有什么东西能让他失态。
他更想知道,有谁能被他放在心里,他真的很想要知道,挠抓心挠肝的想要知道。
“我想要知道,如果我对你说这句话,你会高兴吗?”
面对楚耀的不依不饶,仁安眉间微微皱起,面上带了一丝不耐烦。他抬起头,目光罕见的有些犀利,语气也隐隐的带着锋芒,“雄主都说了只是如果,又为什么一定要知道我是不是会高兴?”
既然有锋芒,那就是说明两虫有在沟通。
楚耀并未因为仁安的话而生气,他迎着风,微微仰头看着仁安,“如果我说不是如果呢?”
仁安像是懒得挣扎了,直接装作糊涂,“雄主的意思,仁安有些不明白。”
楚耀心里有些无奈,但能把仁安逼到情绪外露了一些,他也算是成功了。
他缓和了口气道:“我知道你不相信我说的话,仁安,你可以看着我,看着我究竟能不能做到。在此之前,我想要你答应我,除非我开口,不然你不许给我找雌侍。”
仁安微微挑眉,他没想到说了这么一大圈,楚耀的目的居然是这个。“根据帝国律法,雄子可以有几只雌侍和雌奴,像雄主这样的s级雄子,可以迎娶的雌虫数量很可观。雄主难道就打算一虫这样过下去吗?”
“错了。”楚耀伸出食指摇了摇,狡黠的笑道:“不还有你吗?”
他用食指指了指仁安,又指了指自己,“我说了,你可以监督我,你不监督我,你怎么知道我说的话是不是真的呢?”
“雄主不必自画牢笼。”
没有虫要求楚耀这样做,仁安实在是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说这么打脸的话,如果到时候真的被仁安抓到了,不知道会不会恼羞成怒呢?
何况,他懒得费时间去关心这微不足道的事情。
楚耀喜欢谁,又有几个雌侍雌奴,仁安并不在意。
“这种事情其实不必说出来,靠的是自律。”楚耀的语气停顿了一下,语重心长的说道:“但是你不相信我,你不相信我说的想要的唯一。”
“仁安,你能想象有那么一个世界,那个世界上的虫都是平等的,每只虫的身边就只有一只雌虫陪伴,可以白头偕老。如果半路感情消散了,可以提出和平离婚,资产也可以平分,对于那个世界来说这样才是正常的。”
楚耀说的世界很美好,他像是身临其境一样,从内而外散发的对那个美好的世界的赞美,但仁安很清醒的明白,在虫界,他从未听说过这样的事情。
“或许会有那种世界的存在,但现在,我们这里并不是雄主所说的那个世界,雄主这样做很容易让其他雄子不满的,何况雄子保护协会的和婚姻保护协会的不会善罢甘休。”
“我为何要因为其他雄子不满而跟他们同流合污?何况我不是说了我那方面有问题吗?”
楚耀眨了眨眼睛,他说的是他应激性|功能障碍的事情,但楚耀到底有没有问题,其实在仁安发情期的时候仁安就已经知道了。
仁安忽略了楚耀话中的促狭,而是说道:“可是这样的话,雄主在这个世界就是不正常的。”
“我只要自由,只要快乐,我不需要正常。什么是正常?在他们眼中我是不正常的,但他们在我眼里才是不正常的,何况我为什么要按照他们要求的那样活着?难道他们会为了我的虫生买单吗?我只为了我自己而活着的,我不需要去看他们的眼色,按他们的意愿过活。”
楚耀今日出门时扎了一个高马尾,头发全部梳了上去,露出亮堂堂的脑门,碎发在空中飞舞,一双明亮的眼睛散发着自信的光芒,意气风发的让虫挪不开眼睛。
楚耀的言行举止有些不正常,但在某一方面却又合了雄子的狂妄自大,雄子不需要看其他虫的眼色,在帝国,雄子在一定程度上都是活的随心所欲的。
仁安很反感那些狂妄自大的雄子,但楚耀却不会给他这种感觉,很奇怪的是,他心里却情不自禁的开始期待,期待楚耀是否能顶着那些压力做到言行一致。
见仁安缄默,楚耀微微凑近了一些,“你答应了吧?”
他说的是答应不给楚耀找雌侍的事情。
仁安有些漫不经心,他说的很巧妙,“我并没有给雄主找雌侍,我只是给雄主建议,何况这也是我身为雌君的义务。”
什么鬼建议?
什么狗屁义务?
他并不需要仁安这么“贤惠”。
“那你这个义务可以放下了。”
仁安并未答话,而是轻轻的挣开楚耀的手,缓慢的一点一点的收拢手中的线,楚耀看着他的动作良久,才道:“是不是线太短了?要不要再加长些?”
“不用。”
加长了,也还是那样,始终都会被线拉扯住。为什么他们那么喜欢放风筝?可能只是觉得风筝看起来很自由,但也只是看起来而已。
楚耀默默的看着仁安的表情,冷不防的说道:“这只风筝给你的。”
仁安收线的动作一顿,朝楚耀看了过去,却见他微微一笑,“喜欢吗?”
仁安与他对视,似乎在确认楚耀话中的真假,黑沉沉的眸子似乎蕴含了什么,他伸出手缓慢的把线缠绕在指尖,微微的开始用力,银线深陷在肌肤上缓慢的收紧像是要陷入肉里,鲜血从指尖飘落了下来,滴到了草地上,他一松手,风筝没了束缚,猛地飞走。
仁安看着微微瞪大双眼的楚耀,这一刻,他的心情是前所未有的好,“谢谢雄主。风筝,我很喜欢。”
悄咪咪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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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我不需要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