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Chapter 30

离开律所的Vanessa并不知可怜的Mr.Shore遭受的折磨,她有另外的事情需要烦心。

“你确定不用我陪你去吗?”Joy一手握着方向盘,转过身担忧地看着她。

繁忙如她,自然不可能是只为了陪自己的客户去见律师——为的还不是客户自己本身的纠纷而出现在千里之外的波士顿,即使她与Vanessa已经形同家人。

她们有更重要的事。

准确的来说,Vanessa有更重要的人要见。

见金发姑娘一言不发,只低头盯着自己的手看,Joy知道她又陷入自己的思绪中了。

她将右手搭在金发姑娘的手上,关切道:“你知道我可以跟你一起去的,整个下午我都有空。”

Vanessa正神游天外,被经济人小姐唤回现实,她抬头挤出一个笑容:“没关系的,Joy。”

但显然她不知道这个笑看起来有多勉强,像是快要哭出来一般,Joy轻轻蹙眉,握紧了她的手:“不行,你不能一个人去,我和你一起。”

怎知,Vanessa这回坚定异常,她回握Joy的手,语气柔和却不容拒绝:“我必须独自完成这件事。”

她对上经济人小姐的眼神,眼中原有的迷茫与怯懦一扫而光,取而代之的是如星火般的光茫,虽然弱小,却代表了新生。

“相信我,我已经不是那个十四岁的女孩了。”她微笑地给了爱操心的经济人小姐一个拥抱,温暖又充满力量。

Joy无奈地回拥,摸摸她柔软的金发:“听你的,但你知道我就在外面等着你。”

她拉开两人的距离,以此看清Vanessa的脸:“如果你需要我,一个电话我马上赶到。”

Vanessa轻轻地笑了,一阵暖流充斥她心间,这不免让她的心情轻快起来,即使她接下来要见一个她不愿再与之有任何接触的人。

直到下车后站在庄园门口,那抹微笑仍挂在她脸上,连重回这座充满不愉快记忆的旧地,也没能像以前那般影响到她。

不多时,里面的人立马意识到她的到访,一位穿着燕尾服的中年男子迎了出来。

“欢迎回家,小小姐。”

“Andrew,好久不见。”Vanessa收敛了笑容,面无表情地向他点头示意。

中年男人微微躬身,脸上带着格式化的微笑,Vanessa常常怀疑那翘起的弧度都是经过精心设计的:“已经有五年了,小小姐,这期间庄园里的人都要期盼您的回归。”

“Andrew,这里从来不是我的家,以前不是,现在不是,以后也不会是。”Vanessa神色冷淡地瞥了他一眼,快步越过他,向里面走去。

进了大门,广阔的庭院出现在眼帘,草地青翠,几座灌木做的草木雕像坐落其中,形态各异,数位花匠正合力为其中一座修剪,以维持原貌。

Romand家族在美国扎根已久,她的祖先是搭乘五月花轮船第一批登录美洲新大陆的人员之一,陪这片土地经历过殖民地建立、人口贩卖、独立战争、黑人解放、南北战争,直至新世纪。

而在此段时间,Romand家的领头人凭着自己的头脑及野心,也慢慢壮大,在那段混乱的战争时期,甚至还参与过枪火行业,甚至时至今日,Romand家产业仍保留了一个小规模的军工企业。

Romand家以狡猾,聪慧,贪婪闻名,像豺狼般不放过任何一个机会,在闻到血腥味后快而准地一涌而上,分而食之。而在危险来临前,他们敏锐地感知又会让他们急流勇退,重新潜伏回丛林,等待下一顿大餐。

就这样,Romand家成为盘据于波士顿著名的老钱家族,低调但无人敢轻视。经过多次调整,Romand家的产业也大多集中在酒店娱乐行为,垄断全美70%以上的行业分额,只要稍微知名的品牌,要么归Romand家所有,要么Romand家也占了一部分股份。

所以在应召女杀人案中,Garcia才会果断求助了Vanessa,毕竟她能直接从酒店方要到客户订房名单,这比通过官方途径和一大堆书面文件要快得多,事实证明Garcia是对的,Vanessa的参与为他们争取了宝贵的时间,少饶了弯子,最后成功阻止了Megan的服药自杀。

思绪间,Vanessa已经走至豪宅门口,一眼望去,门厅空旷无人,内里的装饰与她记忆中分毫不差,连主体楼梯上的地毯,也仍是十年前的欧式花纹,就像时光不论如何流转,这座豪宅乃至庄园,仍停留于旧日时光中一般。

她深吸一口气,为自己在心中套上一层盔甲,才迈开脚步踏入其中,而后她转头看向中年男子,问道:“他在哪?”

“Mr.Frost在侧厅等您。”Andrew微微欠身,稍一停顿,他抬头看向久未归家的小主人,神色中不自觉带了一丝犹豫:“他现在状况很不好,多处器官处于衰竭晚期,医生说他最多只有一两个星期的时间了。”

言罢,他不自觉偷偷打量小主人的神情,想从中窥出她的想法,听说Mr.Frost与她关系僵硬,两人形同陌路,小主人在知道Mr.Frost命不久矣时,会是什么样的反应呢?

可惜他并未能从其脸上看出任何东西,金发姑娘神色淡漠,闻言只淡淡“嗯”了一声,便抬腿向前走去。

Vanessa并未理会Andrew的试探,她知道Andrew在担心什么,在她离开的时光里,Mr.Frost是这座宅院的绝对统治者(或者说她在的时候也是一样),宅院里的雇员只要听令于他安心完成自己职责内的工作,便可获得一份不菲的报酬,更别提高于业界的福利待遇了,而如今他要离世,接任者却迟迟未有定论,他们一时间人心惶惶,担忧自己的前途也是应有之义。

穿过待客厅,再经过一条短短的走廊,Vanessa便已来到侧厅门前,铜木制的大门上盘据着欧式金纹,低调奢华,与她记忆中一模一样。

即使已经离开近十年,但当她踏入这座仿佛被时光遗忘的宅院的那一刹那,原本已深埋于脑海深处的记忆又翻涌而出,令她五味杂陈,连心上也蒙上了一层阴影。

当她推开门看到侧厅中低头专注地看着沉重相册的老人时,这种感觉更加强烈了。

老人已经很虚弱了,他坐在轮椅上,鼻下带着软管方便吸氧,脸色苍白得像石灰一般。

但即便如此,他仍穿着西装三件套,银色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衬衫的纽扣也扣至最上方的一颗,只有微弯的脊背显出他的虚弱。

Vanessa眼神复杂,如果是往日的他,不可能会容忍自己在形态上有一丝一毫的缺失。

“Mr.Frost,好久不见。”

她的声音唤回老人的思绪,他抬起头直勾勾望向门边,眼中是与年纪不符的犀利。

只有这个时候,Vanessa才感觉到,他仍是那个站在她祖父身后、无所不能的金牌助理,Mr.Frost。

“Miss.Vanessa,你来了。”

是的,他称呼她为Miss.Vanessa,不是更为亲切的Vanessa,也不是更正式的Miss.Romand。

即使整个家族目前只剩下她一个人,他也不愿以“Romand”称呼她。

他觉得她不配。

他同她的祖父一般,从第一天见面开始,对她只有深切的厌恶与憎恨,即使她是他视若亲子的少爷血脉的延续。

Vanessa面无表情,她双手环抱于胸前,冷淡开口道:“你要求见我,不惜找到我的经济人来说服我。”

“现在我在这了,然后呢,你的计划是什么?”

Mr.Frost慢条斯理地轻轻整理袖口,他没有被Vanessa的态度激怒,甚至连情绪上过大的波动都没有:“请坐下,Miss Vanessa,别忘了一位淑女的基本礼仪。”

Vanessa对上他的眼睛,琥珀色的眼瞳里是不容置疑的坚持,她相信如果她不照着他的意思过去坐好,他可以与她对视一整天。

她内心里叹了一口气,默默走至老人对面的棕色沙发坐下,双腿不自觉并拢,双脚移至右侧,脚跟微抬,脚背绷直。

金发姑娘抬起眼,却诧异地在老人眼中看到满意之色,她这才意识到不知不觉中,她便如同少年时训练般,以“淑女的坐姿”坐在他面前。

习惯真的是一种可怕的力量。

她想。

“你与小少爷长得真的一点也不像,”一阵相对无言后,Mr.Frost开口打破了静默,“除了你的眼睛。”

蔚蓝的,如同天空般包容的眼睛。

他的小少爷,Harold Romand,生来便是家族的继承人,被众人的期望所包围。

而Harold Romand也没有辜负他们的期冀,聪慧而好学,从小学开始从未掉下“A”级,同时从十二岁开始在他的父亲Richard Romand的安排下修习商务课程,十六岁领取第一笔创业资金后便目光精准地投入互联网项目,赚取自己的第一桶金。

更难得的是,身为天之骄子的他并没有因此自傲。他性情温和,待人和善真诚,即使是庄园里普通的雇工,在生日时也会得到他精心准备的礼物。

没有人怀疑他是作秀,身为庄园唯二主人之一的他也没有必要讨好普通雇员。

他只是觉得,一位每日辛勤劳作用以养家糊口的父亲,值得在生日时收到一份惊喜。

所以他照着他的想法做了。

他就是这样一个人,聪敏、果决、强大,却又似天空般温柔。

Harold Romand是Romand家族不世出的珍宝,所有人都爱着他,期待着他带领家族攀登新的高峰。

可惜一切在他进入斯坦福大学时截然而止,在他认识Dennis Bishop,一位来自南方的小镇姑娘后。

“我知道,”Vanessa言语中不由带了一丝嘲讽,“在你和祖父不由余力的提醒下,我很难不知道。”

就像她很难不知道他们对她的嫌弃来源于她的母亲。

Dennis Bishop,她只是一位平平无奇的小镇姑娘,有着酗酒的父亲,母亲早亡,于是她只读了高中后便离开了家,来到加州旧金山湾区南部帕罗奥多市,在一家咖啡厅找到一份服务员的工作。

如果真要从她身上揪出什么特别的地方,那就是她喜欢画画,而且还算有点天赋。

可惜画具价格高昂,贫穷的她也没有办法接受系统的训练,只能在休息日找一处风景秀丽的地点,掏出画板细细描绘,在短短的宝贵的几个小时内,全身心地投入自己喜爱的事情。

然后她遇到了Harold Romand,在一个日光正好,微风和煦的日子里。

用Harold Romand的话来说,他第一眼看到Dennis时,她穿着白色连衣裙,金色的头发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坐在湖畔边目光专注地在画板上描绘,精致的侧颜似是渡了一层柔光,一下子击中他的心。

“我将来一定要娶她。”Harold Romand的内心突然迸发出一个强烈的想法。

他也做到了,没人能拒绝Harold Romand,Dennis Bishop当然也不能,他们几乎在见面的那一瞬间便爱上彼此,迅速坠入爱河中。

他们惊讶的发现,除去世俗加之的一切,他们竟如此相像,同样有着早亡的母亲,强势霸道的父亲,所以他们习惯将那些失落沮丧,留在深夜自己咀嚼;他们同样喜欢凡高,喜欢他画作中迸发出的生命力,一样讨厌毕加索——觉得印象派的画实在没有美感;甚至他们都是纽约洋基队的粉丝(即使Harold出身于波士顿)!

Harold Romand与Dennis Bishop,就像是两片残缺的灵魂,在靠近彼此时终于完整。

可Richard Romand——Harold的父亲说了“不”。

Richard Romand,这位执掌家族大权多年的男人,承继了祖辈流传下来的庞大财产同时,也继承了他们如豺狼般的本性,贪婪是他的座右铭,不择手段是他的本性,哪里有利可图,哪里就会看到他的身影。

于是当他知道他的儿子——他视为骄傲的、从出生开始从未行差踏错的儿子,要娶一位“低等”的服务员时,他暴怒了。

与天下所有父母一样,他认为是Dennis Bishop蛊惑了他的儿子。

所以他打算为儿子排除一个错误选项。

金钱可以买到世间绝大数东西,当然也可以买到一条性命。

非常简单,甚至用不上管制武器,只要一场看似意外的车祸就可以。

幸而又幸的是,Harold及时发现了,他制止了那场“意外”。

但他了解他的父亲。

他的父亲顽固、自傲,多年来位居高位,已经容不得他人的反抗。

他知道,一定会有下一场、下下一场“意外”,直到他的父亲达到目的为止。

于是他带着Dennis Bishop逃了。

他们改名换姓,于华盛顿定居,与天下所有普通情侣一般,举办了一场不大不小的婚礼,幸福的度过了十年时光,甚至要迎来他们的第二个孩子。

直到一个恶魔夺去他们的生命。

“小少爷有没有像你提起过我?”沉默片刻后,老人提出另一个问题,目光隐隐流落出期待。

这个问题从他与老爷接回Vanessa时,就一直藏在他的心里,只是以前他压抑着自己不去问。

“当然,”如他预料般,Vanessa给出了肯定的答案,“你是他最爱的Uncle Frost,从小陪伴着他长大,给他讲睡前故事的是你,跟他一起踢足球的是你,连他第一次对女孩子心动,也是告诉了你。”

金发姑娘抿抿唇,还是接着说了下去:“你就像他另一位父亲,他的原话。”

Vanessa看着银发老人,他的眼睛开始湿润,唇角却又高高上扬,鼻翼大幅度翕动,似是惊喜、骄傲还有悲伤交杂在一起,使他的脸奇异地扭曲在一起。

她从未在古板持重的Mr.Frost脸上看到过这种表情。

或者说,任何人类的表情。

Mr.Frost像一个AI机器人,行为永远得体,脸上的微笑从未改变过幅度。

所以她以前偷偷怀疑过,父亲跟她说过的Mr.Frost的一切,是否是真的。

“我知道,他不会忘记我的。”良久,老人眼角边泪光闪烁,颤抖着说,言语间似是带了一丝欣慰。

Richard Romand虽然深爱着唯一的独子,但他实在太忙了,每天都有看不完的文件跟开不完的会,一年间有近300天在全球各地飞来飞去。

所以他安排了他的金牌助理——Mr.Frost负责照顾小Harold。

如同Vanessa所说的一样,Mr.Frost像一个父亲般,全心全意地看护着自己的小少爷长大。

Harold的第一次走路,他在一旁护着;Harold刚上幼儿园时,是他亲自接送的;Harold的学校家长会,是他参加的;Harold参加各种竞赛大杀四方时,他在观众席上骄傲地为其鼓掌……

他亲眼看着他的小少爷,从一个嘤嘤学语的婴儿,成长为长身玉立,清朗明净的青年。

他一生未婚未育,也早已在心中把小少爷当做自己的儿子。

“你为什么要见我?”Vanessa心里似是有一股火在烧,烧得她坐立不安、烦燥不已。

“我快要死了。”Mr.Frost说,脸上却不见半点悲伤或恐惧之情。

“所以呢?如果你有一份讨厌之人的名单,我应该高居榜首,为什么你在死前还要折磨自己,强迫自己见一个憎恨之人?”

是的,Vanessa作为Harold的唯一血脉,却被Richard Romand与Mr.Frost憎恨着。

从她第一天见到他们时,她就知道这个事实。

在那场父母惨死的祸事后,孤苦无依的Vanessa被Richard Romand带回庄园抚养。

也许是她的长相与生母几乎一模一样,也许是她是灭门惨案中唯一的幸存者,从她被带到Richard Romand面前的那一天,她从他眼中看到的只有嫌恶。

Vanessa说不清祖父对她的感情。

如若说全然是厌恶,但他在风雨飘零时给了她遮风避雨的地方,让她不至于流落于寄养系统中,甚至他将她的名字加入遗嘱中,将整个Romand家族的资产都留给了她。

但如果说将其视为孙女,可她从未得到过半点温情,他像养着一只不得不养的宠物一般,将她随意塞进庄园里,从不过问,每次见面时总会得到他不耐烦的训斥,让她乖乖待在自己房间内不要乱跑,甚至于在高中阶段被他安排塞进洛杉矶一家寄宿学校。

整个世界中,除了Richard Romand本人,可能只有他的影子Mr.Frost知道原因。

正巧,Mr.Frost就在她眼前。

于是她也问出了这个深藏多年的问题。

“恨你?”Mr.Frost愣了一下,旋即露出苦笑,“与其说恨你,不如说是憎恨自己吧。”

“虽然老爷不常说,但如果这世上有谁比我更爱小少爷,只有他了。”

“小少爷走了以后,老爷先开始怒不可遏,气小少爷这么轻易地抛弃了家里,抛弃了他。”

“后来,等怒气平息后,他对此事缄口不言,也不许任何人再提到小少爷。”

“但他常常站在书房的落地窗前,盯着庄园大门看。”

“我猜,他是在等小少爷回家。”

“所以后面噩耗传来,他知道再也等不到小少爷回家了。”

“老爷他强硬了这一辈子,我只见过他哭了那么一次,就在那天晚上。”

“他从来没有认过错,也没有服过软,但我知道,他也是后悔的,后悔自己的顽固,造成了与小少爷天人永隔。”

“可他不能责怪自己,这样的愧疚噬心蚀骨,足以将他压垮,所以他只能将仇恨转移到你身上,才能好过一些。”

原是这样。

不知不觉中,Vanessa的眼眶中已盈满泪水,她的眼睛像是倒映着天空的海面,忧伤地令人心碎。

一直以来,她总质疑自己存在的意义,孑然一身,无家无室,在世上犹如孤魂飘零。

内心深处,她恨不得自己在那个血夜,随着父母一起死去。

特别是在庄园里的日日夜夜,至亲之人冰冷的态度,旁人疏离的对待,令当时遭受巨变的她伤上加伤。

直至今日,她知道了这一切源于一位老人的死不认错。

“其实爸爸有计划回家的,”Vanessa不着痕迹地擦去眼泪,突然说道,“当时妈妈产检显示怀得是个男孩,爸爸说爷爷最喜欢男孩子,到时弟弟出生后他就带我们回家,爷爷看到我和弟弟肯定不会再生我们的气了。”

Mr.Frost瞳孔剧烈一缩,胸口激动的起伏。

就差那么一点!

差那么一点点!他们便可阖家团圆,庄园里也会飘荡起孩子银铃般的笑声。

老爷也不用在深夜孤身一人,于书房的台灯下对着小少爷的照片孤坐。

他也不用活得像个机器人,将五情六欲封锁于内心深处,不敢露出半分。

就差了那么一点点!

Mr.Frost似癫似狂,大笑起来,眼中的悲伤却满得快要溢出。而后,他剧烈咳嗽起来,咳得撕心裂肺,像是要将肺部也一并咳出来。

在外等待的护工听到动静,急忙冲了进来进行救治。

Vanessa静静看着眼前忙乱的情形,只觉得没有必要再呆下去了。她悄无声息的退出房间,径直向外走去。

离开庄园前,她回望这栋百年老宅,只觉得一切都那么可笑。

所以说,她真的很讨厌Romand这个姓氏。

讲讲女主的往事,满足了我撒狗血的**。

所以这才是女主的金手指——钞能力。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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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Chapter 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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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M]半圆
连载中烟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