趴在门外偷听到这里的姜宁猛地攥紧了身侧人的袖子，心里莫名不想让陆尧答应。
要不是修为还没恢复，以他巅峰时期的能力，分分钟就能破了这个空间结界，那还这么麻烦。
屋内，陆尧毫不犹豫拒绝了沐妍的要求，打开门低头望着掉进自己怀里的某人，“听够了嘛，宁宁。”
姜宁猛地回过神来，耳尖不受控制地泛起热意，连忙从他怀里退出来，指尖还残留着对方衣襟的触感，低低应了一声：“谁听了，我刚路过，没偷听。”
沐妍没想到陆尧会直接拒了她，更没料到这两人居然真的是那种关系。
沐妍脸色铁青看向分开的两人，眼中满是不加掩饰的嫉妒与嘲讽：“陆尧我告诉你，你想得太简单了。温府灭门是导演根据历史真事改编的，只有我知道当时的真相。”
陆尧不动声色地往前半步，将姜宁护在了身后，抬眼看向情绪失控的沐妍，眉峰冷沉：“哦，那又怎样，我想着凭我的能力会查出真相。”
沐妍一阵狂笑后，恢复了先前的冷静。
“陆影帝，你既然这么自信，那我等着你来求我。”说完，她理了理微乱的裙摆，挺着脊背越过众人离开了前院东客房。
姜宁望着一脸高傲离开的沐妍，犹豫再三，还是问出了心里的纠结：“你刚才为什么不答应？答应了就能离开这个鬼地方。”
陆尧眼神一沉，反问道：“你想让她嫁给我？”
“不想。”
说出口的瞬间，姜宁才反应过来自己答得太快，又补充了一句：“我第一次见到她就觉得她不是什么好人，听了你们的对话，更加肯定你没答应她是对的。”
做善事则身负金光，做恶事则黑气缠身。他一见到沐妍，就看到她周身缠绕着黑气。
陆尧看着姜宁泛红的耳尖，眼底的阴沉顷刻间化开，取而代之的是几分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软意。
他抬手轻轻揉了揉姜宁的发顶，声音放得很低：“宁宁，你说得对，所以下次见到她要小心。”
姜宁心跳忽然漏了半拍，脑子乱哄哄的什么也没有听见。
陆尧望着走神的姜宁，苦笑了一下，又看了眼窗外的天色，说道：“小姜老师，现在天色不早了，刚才老管家提醒过男女有别，我们要是继续待在一起，我就去求温老爷把你嫁给我。”
姜宁眨了眨眼，想起自己还有一层温府大小姐的身份，怒吼道：“谁要嫁给你啦，我明天再来找你！”
一旁的安七月迈步跟在姜宁身后，回头对脸色阴沉的陆尧打趣道：“陆老师，你放心，我会好好照顾小宁宁。”
两人离开后，陆尧面无表情地转身推开右边一间屋子，语气冷淡得没有半分波澜对孟嘉道：“你住这间。”
孟嘉望着明显比左边房间大、采光好的屋子，结结巴巴地拒绝道：“陆老师，还是你住吧，我就是一个小歌手，住对面小一点的屋子就好。”
陆尧眉峰都没动一下，只抬了抬下巴示意他进去：“让你住你就住，不会害你的。”
孟嘉被他的气场压得说不出反驳的话，只能低着头磨蹭着进了小屋，临关门时偷瞄了一眼对面屋子。
—
陆尧关上门，转过身靠在墙上，抬手按了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他现在的身份是木偶师徒弟，自然不能住得比师父好，不然就违背人物设定了。
脱掉脏掉的外套，陆尧躺在床上，摩挲着手里的木偶娃娃。这是姜宁扑进他怀里时悄悄塞给他的。
来回翻看这穿着粗布麻衣的木偶，除了给人感觉像个憨厚的邻家少年郎，倒也没什么特殊之处。
就在陆尧若有所思地观察木偶握着的眉笔时，屋外忽然传来“砰砰”的响声，像是什么东西掉在了地上。
紧接着，一串杂乱的脚步声接连靠近，他的房门和对面的房门被外面的东西不停地拍打撞击。
同一时刻，其他房间也接二连三传出“咚咚咚”的撞击声。
内院婉月阁，撞击声越来越密，木门被撞得咯吱直响。
姜宁不耐烦地拉开房门，吼道：“吵死了，再敲，老子吃了你们。”
屋外大大小小的木偶动物动作一顿，木头关节“咯吱”一声僵在原地。还是头一回见到有人不害怕它们，反倒威胁它们……
——啊啊啊，吃偶了。
刚刚还一脸凶狠的木偶动物，转瞬之间，四处逃跑。
姜宁嘎巴嘎巴吞下长得像鸡一样的木偶，味道也有鸡味，还增加了一丝灵力。
这哪还是吵醒他的坏人，简直是妥妥的大善人。
姜宁四处追着乱窜的木偶动物，生怕再慢一点，这些口粮，不对，是助人为乐的小家伙就全跑光了。
丫鬟房里，安七月看着院子里宛如杀人狂魔般狂笑的姜宁，沉默地关紧房门，捂住耳朵，装作听不见外面颠倒的尖叫。
*
此时，前院东客房，孟嘉的哭腔穿透整个客房传到对门。
“陆、陆老师，你还在吗？它们会不会闯进来杀了我们啊！”
陆尧没应声，指尖攥紧木偶人的腰身，确认房门外的东西就是博古架上那些木偶动物。
它们拖着笨重的身体，一下一下缓慢重复着敲门的动作。 只要不开门，就凭它们的个头和力气，是闯不进来的。
“锁好门，它们就进不来。”
为了以防万一，陆尧把屋子里的座椅、木箱都搬来抵住门，这才放心躺到床上，一觉睡到天明。
清晨，守在房门外的木偶动物消失了，温管家敲响东客房大门，说：“陈师傅、王师傅，老爷和夫人请你们一起过去用早饭。”
“好的，我们换好衣服马上就去。”
陆尧挪开抵门的木箱和座椅，拉开门闩，就看到对面孟嘉顶着一副黑眼圈从门里走出来，眼底满是熬出来的红血丝。
一看见陆尧，孟嘉就赶紧凑上来，声音都带着松了一口气的欣喜：“陆老师，你没事太好了！我昨晚整整一夜没合眼，就怕那些东西破门进来。”
陆尧点点头扫了一眼空荡荡的博古架和走廊，拉开与孟嘉的距离回道：“先去吃早饭，看看其他怎么说。”
温管家站在廊下，用一双空洞洞的眼睛望着平安无事的两人，失望地领着他们往正厅走。
他们穿过前院一路往里走，院里四处站着更多没有眼珠的仆人，木讷地做着洒扫的活儿。
只有他们经过时才会停下动作，齐刷刷转动脖子看向他们。
孟嘉脚步越走越慢，穿过月亮门时，温管家忽然顿住脚，侧过半个身子，闲聊道：“王师傅，我听说你的木偶表演堪称一绝。老爷寿辰当天，京城会来人，你要是演得好，兴许能得赏识，去京城给天子表演呐。”
陆尧谦虚地摇摇头，说：“我这点微末手艺，也就是混口饭吃，哪敢奢望去京城给天子表演。”
温管家呵呵笑了一声，没有接话，重新迈开步子往前引路，院子里那些持着扫帚的仆人，仍齐刷刷地跟着他们转动脖颈。
孟嘉蹭到陆尧身侧，看到老管家空洞洞的眼睛还是忍不住害怕。他把声音压得极低，小声说：“陆老师，京城来的人，会不会是与大小姐订婚的陆大学士府上的？”
“不知道。”
陆尧脚步没停，抬头打量四周，发现正厅门廊上挂着一个鸟笼，笼中是两只凶猛的木头鸟。
走在前头的温管家伸手推开正厅的雕花大门，做了个请的手势：“老爷、夫人，客人们到了。”
“知道了，你下去吧。”
何泽鼻青脸肿地挥挥手，让老管家离开。
陆尧进屋后先看向姜宁，确认没事，这才问对面一脸惨相的何泽：“你脸怎么回事？”
何泽抬手按了按肿得老高的颧骨，想起昨晚屋外的响动，哭丧着脸道：“昨晚听到声音，我太害怕从罗汉床上摔下来，屋里又黑，也不知道踩到了什么就撞在了床角上。”
“噗。”
姜宁赶紧抬手捂住嘴，偏过头去咳了两声，但一见到肿成猪头的何泽，一双桃花眼笑得弯起来，眼泪都笑出来了。
“没事，你接着说。”
何泽伤心地别过脸，化悲愤为食欲，抓起一个肉包子塞进嘴里，含含糊糊道：“我被沈仪姐扶起来后，再不敢靠近查看，硬熬到天亮。今早管家来说早饭好了，我便让他去叫你们。对了，沐妍怎么没来？”
孟嘉把昨天他们离开后发生的事告诉了两人。
何泽听完，嘴里的包子也不吃了，呆呆地看向陆尧问：“陆老师，小孟说的是真的吗？沐妍真的谁是凶手？”
“大概吧。”
“嗨，吃饭吃饭，饿死我了。”
安七月打断想继续追问的何泽，毫无吃相地抓起肉包子配着粥吃起来。
一行人安静地坐在餐桌前，心思各异吃着饭，不再提起沐妍。
陆尧舀了一碗粥，放到姜宁面前：“小姜老师，喝粥。”
姜宁把白粥推回去，忍不住打了个饱嗝：“我不饿，你吃吧。”
安七月嘴角一抽，能饿吗？一院子木偶动物基本都吃了。
吃完早饭，温管家抱着几个账本和寿宴流程单走进来：“这是各庄子和铺子的收入，以及寿宴需要准备的东西，还请老爷、夫人过目核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