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演戏

谢嘉悦脑子显然还没反应过来,梗着脖子,呆愣着看着面前亲昵的二人,嘴巴微张却说不出半句话。

心中只有一个想法:她疯了吗?

夏稚看着谢嘉悦这幅模样,越来越起劲,挽着虞寒的那双手再锁紧,轻声耳语道:“别愣着啊,做点什么表示表示。”

下一秒,原本在她怀中的手臂被抽出,她抬眼看向他。

虞寒垂眸,一双桃花眸染着淡淡的笑意,伸手揽过她的肩,将她圈在怀里。夏稚也不甘示弱,趁机直接环住了他腰身。

顾虑到他的伤口,只是轻轻怀着,并未用力。

“你...”谢嘉悦指着两人,说不出句整话,“你们......”

连躲在后面看戏的薛荣金也看呆了眼,雀儿倒是没什么表现,许是已经习惯了。

夏稚亮晶晶的眼睛眨了又眨,笑意挂在唇角就这么看着谢嘉悦,等着她往下说。

“夏稚你真是胆大包天啊!”谢嘉悦惊叹中还带着点敬佩,“这若是让那摄政王知道了...”

“哎呀,对啊。”夏稚着急附和,“可千万不能让他知道啊!”随后又仰额看着身边人,轻晃身子,尾调悠长:“小天,若是让我那未婚夫知道了那该怎么办啊。”

“那我去求他,不管让我做什么,只要能让我留在你身边就行。”虞寒笑意更深。

似乎是没想到他会这么说,夏稚有点愣住,不知道下面该接什么。

谢嘉悦轻哼一声:“夏稚你完蛋了,等我回宫我就告诉摄政王。你还是让你这小情夫趁早溜了吧。”

“天呐,真的吗?”夏稚故作后悔,“你可千万别告诉他啊,千万别啊。”

“千万”二字被她着重又着重说出。

谢嘉悦心中大喜,心想这次终于抓住她的把柄,高昂着下巴:“你就等着吧!”说完就动身从他们身旁一擦而过,出了阁子。

做戏就要做圈套,夏稚扭头目送她离开,还不忘扯着嗓子喊:“不要啊—我们有事好商量啊—”

“没门!”谢嘉悦回道,头都没回。

“好商量啊——”

雀儿实在忍不住了,别过头偷笑起来。确认谢嘉悦走后,夏稚也没憋住,笑出了声。

这一招叫做:激将法。

笑声与银铃声交杂,整个阁子内气氛顿时轻松,薛荣金也从后面上前。

夏稚笑得直不起腰,虞寒就只能看见她的后脑勺了。

他心想,真是矛盾啊......

他暂时还不想放开怀中人,可又想看见她的笑颜。于是他悄悄向前倾身,小心翼翼偏过脑袋,试图窥见几分。

可令他没想到的是,下一瞬,就对上她弯弯笑眼。

那笑意如有实质,温温软软地撞过来,他只觉心口被轻轻撞了一下,像有羽毛拂过,痒痒的,又暖暖的。

“小天,你刚刚说得真好,连我都愣住了。”她的手依旧缠在他腰上,“看来你也有去讲话本子的天赋呢。”

“是吗?”他嘴角也挂着笑意。

夏稚点点脑袋,松开了手,从他怀中退了出来。虞寒虽然贪恋她温度,可自知现在还不能逾矩,也松开了手。

薛荣金搓着手掌,移步到三人旁,方才的对话他可是听得一清二楚。

“县主,你是故意那么说的吧。”

“谢嘉悦憋不住什么事的,其实就算我不那么说,她也一定会去告诉摄政王我身边多了一个男子。”

“那县主是何意...?”

夏稚还想再言,下一句话呼之欲出了,又想了想,还是决定不说的好。

说到底,她只是需要有一个人敢在那丑八怪面前添油加醋而已。

万一那丑八怪肚量大,觉得自己身边只是多了一个男人,不与自己计较这些呢?

万一他就好夺人所爱这一口呢?

但谢嘉悦那张嘴,她太了解了。

黑的能说成白的,白的能说成彩的。

现在她说“小天”是自己的情夫,到谢嘉悦嘴里传出来的,说不定就是她和“小天”已经私定终身、你情我愿、心心交融了。

她不信都这样了,那丑八怪还忍得住。如果这还能忍得住,她就要怀疑丑八怪究竟是不是个男人了。

她摆摆手,不再去聊这个话题,薛荣金也识趣不再问下去。

回到正题上,夏稚目光一扫,指着不远处垂挂着的布料说道:“就那个布料,给陆沉舟做一套衣裳。”

“得嘞。”

薛荣金点头哈腰,之后快速走到她指的那块区域,伸出手问道:“可是这匹?”

“对对对。”

薛荣金拿着长杆勾布料之际,夏稚问道:“可有衣裳做好了?”

“只做好了一套,”薛荣金回道。

夏稚叹了口气:“那陆沉舟剩下的两套他拿走没?”

“还在这呢。”

“把那两套都给我吧,你再原封不动给他重做就行了。”

“县主你可同陆少爷商量好了?”

夏稚点点头:“商量好了。”

早商量,晚商量都一样。

薛荣金将布料送至后院,出来时手上捧着三叠衣服。

墨金在最下,其上分别为湖色、竹青。

该说不说,陆沉舟挑衣服的眼光还是蛮对夏稚胃口的。

待到薛荣金将衣服打包好递给雀儿后,夏稚也没什么理由再在这带下,与他道别后,就从金织阁离开了。

外头太阳渐渐西落,夏稚估算着时间,从这到家的脚程,最快也要落日了,本来还想去尚书府玩一会,现在看来是不能了。

回府后,夏稚第一件事情就是去膳房让厨妈张姨煎药包。

“张姨,这煎药一般要几个时辰啊,”夏稚问道,“能不能直接大火,快点煎呢?”

张姨宠溺一笑:“小姐,这煎药可不像炒菜。煎药啊,得要用小火,慢煎,这才不灭药效。若是用大火,最后喝的就是普通的一碗苦汤啦。”

“啊...那还是算了,”夏稚难掩心中失落,本来想让他快点喝上的,现在看来欲速则不达。

“那要熬多久呢?”她又问。

“两个时辰即可。”

“两个时辰?!这么久?”夏稚又一次泄气,走出厨房,叹气又叹气。

见她出来,二人上前。

“怎么了?”虞寒问道。

进去还是笑嘻嘻的一个人,怎么出来变得灰扑扑的。

“小天。”

“嗯。”

“要是你脑子治不好了,我会对你负责一辈子的。”她抬起头来,语腔认真。

头一回,虞寒特别想自己脑子真的在那夜摔坏了,可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自己是谁,比谁都明白自己现在在干什么,要干什么。

但既然她都这样说了,他怎会拒绝?

“好。”虞寒应声。

“你不怪我么?”

“怪你作什么?”

“若是我没忘,昨日就给你喝了药,说不定你现在脑袋上的包也消了,记忆也恢复了,胃口也好了。”

虞寒淡笑,安慰道:“这世上哪有这么灵的神仙药?那夜是我自己摔下来的,与你无关。况且你还救了我的命,我应当感激你,何来责怪?”

一语散心霾。

夏稚嘴角又挂笑意:“你当真是这么想的?”

“所言句句属实。”

“我就知道我的小天善解人意。”夏稚心情美妙,瞥见天际,“这药还要熬两个时辰,马上都要天黑了,爹爹也还没回家吗?”

雀儿回道:“听门口小厮说,老爷今日中午归过家,只是后面又坐马车出去了,不知道去哪了。”

“肯定是又回军营了。”夏稚动身回院,“那今夜我们也不在府上吃了,再过不久夜市就要开了,我们今夜去逛夜市可好?”

雀儿一脸期待:“小姐,夜市上有许多可口小吃呢。”

“当真?”

“什么松黄饼啊,鹑脯,珠藕丸,还有蜜饯樱桃,都很好吃...”

一提到吃的雀儿就来了兴致,滔滔不绝,一路说回小院,说的夏稚口水都来不及下咽。

“这么多好吃的?跟着我这么久了,怎么不早带我去吃。”夏稚现在满脑子都在臆想小吃的模样。

“先前小姐晚上出去,不是跟陆家公子小姐去郊外田里玩,就是同谢世子逛铺子,这夜市好像还真机会没去过。”

夏稚仔细想了想,似乎的确如此。

爹爹在家的时候陪爹爹,爹爹不在,她就出去玩。

和南枝、陆沉舟在一起的时候最疯,他们最喜去郊外,在田里堆泥人玩还是轻的了,几人还曾一起下河摸过田螺,摸了一篓子,最后也没法子带回去,只好又倒回河里。

跟谢安在一起的话……他性子较沉,不喜欢玩那些,于是几人能逛的就是那些茶馆、书肆,倒也算各得其乐。

说到夜市,她还真没去过。

“那今夜就我们去逛吧,”夏稚说道,“等我们熟悉了再和南枝他们一起。”

“都听小姐的。”

进了小院后,雀儿便将包裹递给虞寒。他接过,先搁置在石桌上。

包裹还没放在桌子上超过三秒,又被夏稚抱起塞到他怀里。

“小天,你现在就去换套衣服。”

“换哪身?”

“就湖色那身。”夏稚指了指包裹,“我在外等你。待你换好,我们就去逛夜市。”

门关上的一瞬,夏稚在外面喊:“不着急啊!你慢慢来。”

屋里,虞寒打开包裹,抽出那身湖色的衣裳。

料子柔软,颜色浅淡,是他从前绝不会碰的那种。

从前不喜。

现在嘛——

他解开衣襟,把那身湖色的衣裳换上。

现在,肯定是要按她喜好来的。

夏稚目送他回小屋,直到小屋门被关起来,她才收回视线,朝雀儿招招手。

“雀儿,你过来。”

雀儿凑过去:“怎么了小姐?”

夏稚摩挲着下巴:“你有没有觉得……哪里怪怪的?”

雀儿一头雾水:“什么怪怪的?”

“就是……”夏稚拧着眉头,话到嘴边又不知道怎么组织,“就是小天啊。”

“他怎么了?”

“失忆了也不慌张,受了这么重的伤也不在乎,”夏稚一条一条数着,“摄政王也不放在心上,今日我看他还在和谢安聊天。”

“谢安是什么人?当朝世子。”她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几分不可思议,“他既知身份,今日却敢同他这么说话。”

雀儿张了张嘴,半天憋出一句:“他…胆子真大。”

“不是胆子大的问题。”她摇头,“是他根本就没把那当回事。”

谢安是谁?

是亲王世子,是皇亲国戚,是能在这京城里横着走的人物。

可小天呢?

今日他就那么站着,那么说话,那么看着谢安,目光平视,语气平常,像是面前坐着的不是世子,而是随便一个什么人。

这不像是胆子大,反倒更像是……

习惯。

骨子里的习惯。

夏稚越想越心惊。

什么样的人,才会习惯用这种态度和世子说话?

什么样的人,才会把亲王世子当成“随便一个什么人”?

“小姐,”雀儿小声问,“您说……他到底是什么人啊?”

夏稚没回答,因为她也不知道。

她给他编什么身份,他就认什么身份,甚至她说他是乞丐,他就当乞丐。

一个念头从她脑子里冒出来,快得她抓不住。

他好像根本不关心自己是谁。

或者说——

他其实根本就知道自己是谁。

这一段本该是接在稚儿回府之后,但总觉得可有可无,便从正文里删掉了,放在作话里。

陆家的事,比较长,大家看个开心。

*

还好她没去尚书府。

府内,陆氏兄妹真是叫苦连天。

罪恶的开端就是虞寒今日早朝时赐给陆文斌的那十株月季。

陆文斌回家后,脸色青一阵红一阵的,不知道以为他刚学了什么变脸的戏法。

顾倩则静静坐在一旁嗑着瓜子,看着自家丈夫回来就这样一动不动坐着,暗自观赏杂耍中...

猛地,陆文斌一拍桌,倒是给顾倩吓了一跳。

“陆文斌你做什么!”

陆文斌顿时收了脾气,面色讨好,手轻拍她背:“夫人消消气,夫人消消气。”

“我还没说你呢,”顾倩放下瓜子,“今日一回来就是这幅脸色,可是朝中又是烦事惹身了?”

“不是不是。”陆文斌摇摇头,“与夫人无关。”

话音一落,顾倩还想追问,下一秒,耳边就炸开兄妹俩的声音。

“爹!娘!”

兄妹俩刚用完午膳,见父母不在饭桌上,便主动来寻。

谁承想,这一来正好撞上陆文斌的火药桶了。

“陆沉舟!”陆文斌脸色又变,声音洪亮。

陆沉舟一惊,看着陆文斌糟糕的脸色,心想,准没好事了。果然没等他开口问,就被陆文斌疾步上前揪住了耳朵。

疼得他嗷嗷叫。

“爹!好爹!好爹爹!这是怎么了?”陆沉舟逃脱无能了,只能靠言语妄图唤起陆文斌心中做父亲的良知。

陆南枝急忙绕过二人,跑到顾倩身旁,两人一齐看热闹。

可陆文斌此刻正是在气头上,说什么都不管用了。

“陆沉舟啊陆沉舟,这么多年我真是小瞧你了,你何时都能和摄政王说上话了?”陆文斌问道。

谁?陆沉舟是满头雾水,被揪的那个耳朵在陆文斌手下充血通红。

“你在说啥啊爹爹!我没跟那摄政王说话啊。”陆沉舟着实无辜。

陆文斌当然不信了,不是他,难道还是南枝?

“你不说,那摄政王怎会知道府内的囧态?”

“真的冤枉啊,”陆沉舟欲哭无泪,“我刚从江南游玩归来,昨日就去找了夏稚玩,之后一刻没停就回家了啊。妹妹可以替我作证。”

陆南枝也看不下去了,附和道:“是啊爹爹,哥哥昨日一直和我在一起。况且我们和当朝摄政王并不熟悉啊。”

陆文斌嘴角一撇,目光在兄妹二人身上流转,最后松了手。陆沉舟捂住耳朵急忙往陆南枝身后跑,还不忘给自己耳朵哈哈气。

虽说这气根本吹不到他耳朵上,大抵上只作个心里作用吧。

“爹!你不分青红皂白!”陆沉舟抱怨道。

本以为是自家儿子说出去的,可照兄妹俩这说辞,显然不是陆沉舟。

这下陆文斌是真纳闷了,朝女儿望去,就见陆南枝摆手摇头。

不是自家儿女,那会是谁?

一旁陆沉舟抱怨道:“最近是怎么了?一个个的都提到这摄政王?”

此话飞到陆文斌耳旁,他又将目光重新投向陆沉舟。

“不是啊,真不是我啊。”陆沉舟欲哭无泪。

“你刚刚说‘一个个都提到这摄政王’,还有谁跟你聊他了?”

“夏稚啊,”陆沉舟回道,“昨日刚回京城我们就遇见了,然后就聊起来了。”

“稚儿?”陆文斌诧异,“她为何要和你们说起摄政王?”

他心中暗想,莫不是夏稚这孩子说出口的?可自己从未在这孩子面前露过粗口。

况且这孩子和那摄政王是八竿子都打不着的关系。

不可能,不可能,他一拂袖。

“啧。”

顾倩这才起身:“这事怪我。你前几日又忙,我也忘了跟你说。”

闻声,三人的目光都落在顾倩身上,陆文斌满脸疑惑:“什么事啊?”

“夏家那丫头,要和摄政王成亲了!”

“什么?!”

此话一出,陆文斌惊得不轻,顿时拍了拍自己脑袋:“对对对,你们不说我还真是忘了这个事情。”

前几日上朝的记忆涌入脑海,他记得不错的话,还是摄政王主动提出的婚事。

大殿内闹哄哄的,他当时又在奏折被驳回的气头上,满脑子都是宏大的改革方案。

下朝后,竟将此事忘得一干二净。

怪不得夏远那老头最近火气大得很。

倒是轮到顾倩纳闷了。

“老头子你知道这事啊?”

“何止知道,我还在现场呢。”陆文斌心脏受不了,扶着椅边缓缓坐下,“都怪我,怎么能将这个事情忘记呢,好歹稚儿还是我们看着长大的,对于她被赐婚一事,我们竟一点表现也没有。”

“也怪我,没记起这事。”顾倩走到陆文斌身边,拍拍肩以示安慰。

“你又是从哪知道的?”

“整个京城都传得沸沸扬扬的。”

“就今日了。你现在去准备准备,我也去换个衣裳,”陆文斌抬眼,指向乖乖站在一旁的兄妹俩,“你们俩也去准备准备,待会儿和我们一起去登门拜喜。”

兄妹俩对视一眼后,纷纷挤出一个比哭还要难堪的笑容。

目标明确。

一个去给陆文斌按腿,一个去给顾倩捏肩。

“爹,那个...你有没有想过,这或许对她来说,不算是...”陆沉舟委婉提醒。

“对啊对啊,娘,你当初是怎么嫁给爹爹的?”陆南枝立刻接话。

说起这段往事,顾倩来了劲:“还不是你爹当时翻墙都要来找我,像个狗皮膏药一样,把其他上门求亲的人都吓跑了。”

陆沉舟急忙说道:“所以说啊,娘也是真心喜欢爹的吧,两心同,方为良配,可称喜事。但夏稚这事儿就有些不一样了。”

“什么意思?”顾倩问道。

“哎呀我说白了,”陆南枝不打算打哑谜了,“稚儿她不喜欢那个摄政王,一点也不喜欢,这事对稚儿来说根本就不是喜事。”

一语点醒梦中人。

陆文斌一下就明白了兄妹俩的意思。

对啊,这么一个令人讨厌的人怎么配得上稚儿呢!

他猛拍椅延,站起身,指着空气骂道:“别说稚儿了,但凡来个正常人都不会喜欢那刁钻阴暗之人,此事我又欠考虑了。”

早朝被羞辱的闷气被彻底盖了过去。

顾倩倒是沉稳,问道:“可是稚儿亲口跟你们说的?”

“那是自然。”陆南枝手捏得有些累了,力道放轻。

“可就算如此,这门婚事也是板上钉钉。”陆文斌背手,眉目紧缩,“那虞寒可是当着百臣的面向圣上求取的婚约,除非他自己或者圣上将其作废,不然稚儿是一定要嫁给他的。就凭虞寒态度,让他主动退婚,怕是难啊。”

“当着百臣之面?”陆沉舟震惊。

陆文斌点头,“若我没记错的话,他还说了句...”

“说了什么?”

陆文斌来回踱步几次,终于是想出些皮毛:“什么...天下苍生,什么...此生此世...永不纳妾?”

“永不纳妾?”

堂中三人异口同声,声调极高。

原话是:

我虞寒,对着这满朝文武、天下苍生,立一重誓。

此生此世,无论春秋更迭、岁月如何,唯夏稚一人而已,永不纳妾。

此言既出,便如这殿前御道上的金石,绝无更改。

陆文斌记住的关键词倒是不错。

“可当真?”陆南枝又问。

“你爹爹我应该是没记错的。”

这下,四人彻底归入寂静。

这摄政王,究竟是好的坏的?

*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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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演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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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死让未婚夫退婚实录
连载中落栗濛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