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了家,饭桌上尽是热气腾腾的饭菜,栗小满大感幸福,拉着窦岁安可劲儿夸,全然忘了刚才发生的事。
她这么一搞,也让窦岁安越发没脾气,只能趁窦华没注意时也报复似的薅了下她的脑袋。
意识到被报复了的栗小满先是懵了下,随后张牙舞爪跑上去砍了下窦岁安的腰,她动作是很大,但全程无声,窦华丝毫没注意到这边的动静。
等她一扭头,二人又是正正经经的模样。
栗小满没发现窦岁安因她不规矩的动作僵了一阵,她还寻思这人挺镇定,演得挺好的呢。
一行五人吃完饭,小牛也恰好登门。
栗小满跑上前迎接板车,心情就跟第一次迎接餐车时差不多。
结钱后,她也没忘了泔水桶的事儿,这个要买一个大的两个小的,大的放家里,小的一个放餐车里,一个放板车上。
小牛记下她的要求,算了个价格后摸黑离开。
他才刚走,李壮壮就拉着板车来了。
他是来接送阿庆嫂母女俩回家的,板车上是今天洗好晾干的碗筷,也正好趁这个时候送上门来。
栗小满不确定他能不能听懂她的话,只同他认真交代,让他回去告诉他娘,明天不要带板车来了,家里已经有新板车了。
说完,她又让李壮壮重复了一遍,眼见着他大概是能复述的样子才放下心来,随后她拿出提前打包好的东西塞给李壮壮,让他放好,回去后拿给谭漪儿。
等李壮壮带着阿庆嫂母女俩离开,她才猛拍脑子反应过来。
“刚刚跟庆嫂子说不就得了,真是,猪脑子……”
回去路上阿庆嫂不也会经过李壮壮家吗,她白费功夫。
这样的情绪在她心中留不过一秒,她关好门后又高高兴兴跑到了窦华身边。
“娘,我想到了新东西……”
-
次日,天阴。
今日的天气像是彻底撕下了初冬的温柔面孔,从只是有些凉意到寒风凛冽,那风刮在脸上就跟刀子似的,栗小满开了门又关上门,适应了一会儿才勉强接受。
她在哄自己去干活。
哄了一会儿,在听到敲门声后,勉强算是哄成功了。
今天早上,她不需要急急忙忙地出门,但需要一直被敲门。
除了订购的菜和肉,还有会不间断上门来的帮闲,等稍微晚一些,阿庆嫂母女俩也会上门来,再之后,就是谭漪儿母子二人了。
虽然需要不停去开门,但她也没想过直接把门敞开。
早上空闲的这点时间里,她是要做豆干豆皮的,这大小也算是个秘方了,敞着门是想生怕没人来看吗。
栗小满去开了门,将门外那一筐食材拉进院子。
她跟商贩说好的结算方式大多是每七日一结,所以在送货的人忙碌时,大多是将食材往她门口一放就走了,个别闲一点的,才会跟她唠几句。
这是不确定的,所以栗小满也没披着个头就把门打开了,她只是冻得不想动弹,不是刚睁开眼睛什么也没做。
偶尔遇到个筐在人走的,她还可惜呢,可惜自己勤勤快快梳好了头发可以见人了,也没人来跟她唠两句。
也是今天不用出门,她才发现一早上的时间能有那么长。
冬天里的食材都好保存,她就勤快地把所有瓜果蔬菜荤的素的全都处理了一遍,不怕食材沾了水不好存储,有些洗好切好配好的当天就要用,有些则是好生放着,隔日就用。
可惜就是没有塑料袋,不然她将配好的食材放一块,要炒的时候直接打开袋子扔锅里,一道菜三两下就能炒好。
栗小满发觉自己有搞预制菜的苗头,但想了想又觉得没什么缺点,咋就不能搞了。
也就是没有塑料袋。
洗菜的时候她也同步着烧了两口灶,整个早上,那两口灶都在不间断的工作着。
等差不多时候可以开始炒菜时,阿庆嫂带着小花菇来了。
栗小满将自己用来试做豆干和豆皮的材料放得稍微隐蔽些,又在上面盖了块板子,这才去开的门。
阿庆嫂不仅来了,还带着自己的宝贝菜来了。
栗小满见了大喜,决定将这最水灵的一批菜先留着自家吃,等后面菜多了再想想怎么分配。
阿庆嫂一来,杂活基本上就被抢了去,栗小满闲下来后,回屋子里拿出了纸笔,就坐在院子里写字。
她写的都是今天一早上自己做完的活计。
小花菇瞧了,有些好奇,挪挪挪地慢慢凑了过来。
栗小满专心致志地写字,落了最后一笔才发现旁边多了个小蘑菇。
她习惯性抬手去摸小花菇的脑袋,笑眯眯道:“小花菇感兴趣呀,姐姐教你识字好不好啊?”
正忙的阿庆嫂也关注到了这一幕,她心头一震,恨不得代小花菇应下来,比母爱来得更多的,是对害怕打扰到栗小满的担忧。
她欲言又止,再知道栗小满是怎样的善心人,也没得这样占便宜的。
但看到女儿点了点乖巧的小脑袋时,她又一时哑然。
是想的。
她是想让女儿识字的。
阿庆嫂扭过头,拼命眨着眼睛,生怕眼泪直溜溜掉下来。
就、就让她贪心这么一次吧。
她对自己说。
栗小满哪知她那么多的内心戏,她就临时起意提的,后面还有没有时间去做都不一定,要知道阿庆嫂对她寄予厚望,她估计都要后悔自己嘴欠了。
阿庆嫂没提,仿佛没当回事的样子,她也就带着玩乐的心态去对待这件事。
剩下的时间里,她偶尔写几笔,偶尔教小花菇认字,等谭漪儿上门时,小花菇都已经会写自己的名字了。
就连阿庆嫂的名字,她也会写了一个“庆”字。
这个是因为栗小满不知道阿庆嫂大名叫什么,只能教这个,见阿庆嫂在旁边忙得很,她也没因这件小事儿去打扰对方。
阿庆嫂因太过勤快,痛失让女儿学会写自己大名的机会。
谭漪儿和李壮壮跟之前的栗小满一样,午食这一餐是到衙门那儿吃的,所以她二人通常是上门来打个招呼,装上饭菜就匆匆离开。
栗小满看到今天李壮壮胸前多了个布袋子,看着半旧不新的,像是以前就用过。
她一下子就明白了这是谭漪儿的手笔,应该是为了方便带东西回去特意给李壮壮套上的。
她盯了两眼,亲自往里面塞了头一样东西。
一块冷热皆可食的豌豆黄。
给李壮壮了,也不好不给谭漪儿,但栗小满也自有一套说法,这活本就是给李壮壮做的,吃的自然也是独他一份,旁人没有。
别人或许对这套说辞不置可否,但谭漪儿显然是十足爱听的。
她乐得恨不得给李壮壮全身都缝上布袋子,让栗小满的心意有地方落脚,她连连道了好多声谢,走时还呲着个大牙,也不知道会不会吃进许多冷风。
话说,要是因吃了冷风肚子疼,衙门的茅房可以去上嘛?
她都没去过。
今天外送的单子也都一个个划了勾,最后一个还是要出门的时候帮闲才来的,好歹没耽误太久出门时间,栗小满也就没计较这事儿,只是脸色多少有些不太好。
她的表情一般只有跟她差不多海拔的阿庆嫂能瞧见,小花菇矮,还有个小蘑菇似的发型盖着,基本上是看不到的。
见她这般模样,阿庆嫂也鼓起勇气,跟着骂了两句。
没什么杀伤力,但给栗小满弄笑了。
她看着阿庆嫂算是有些变化的样子,莫名有些欣慰。
下午的摆摊因天气原因稍微难干了些,但最后也没有剩太多,其他东西不算好卖,但她做的预订品像是成了某种潮流,有些人就算不为别的来,也愿意为了这个仅能尝到一小坨的“新品”冒着寒风来买上随便一个什么东西。
有时候她忙极,忘了送新品,客人还会用各种方式暗示她。
摆摊没一会儿,第一个清空的就是新品。
虽然也有本身没多少的缘故,但它的受欢迎程度还是出乎了栗小满的意料。
其实这些新品也不一定有多好吃多新鲜,这个想法还是她忽然想到的,从来没做过什么计划,对于顾客们的喜爱和支持,她自己也有点摸不着头脑。
如果不是口味占了主要原因,那…莫不是有种开盲盒的新奇感?
收摊回去的路上,栗小满便一直在想这件事。
如果她的思路没错,那“盲盒”这种东西就有点搞头,具体什么搞头,她还没想到,先记一下。
比起这个盲盒,她更想推“拼盘”出来,就是提前装好各色点心,每种只有一点点,一盘里面有好几种那种拼盘,在价格上可以跟糕点本身卖得差不多,但同样的价格可以一次性吃到好几种糕点,她觉得还是有点吸引力的。
这个也记下来,可以等她再多搞出几个新品再做。
“哎哎,当心!”
正思考时,阿庆嫂惊慌的声音喊醒了栗小满。
栗小满身体快过大脑,想也不想就闪到了一边,等站好后,她心有余悸地朝那边看去。
原来阿庆嫂叫的不是她,是另一个年轻姑娘。
那姑娘不知是不是有些着急,赶起路来没头没脑的,差点往餐车上撞。
阿庆嫂那一嗓子叫住了她,避免了一人一车双双遭难。
等那姑娘抬起头,看到栗小满时,她不可置信喊道:“小满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