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织之抬手捂住了还在渗血的伤口。
“你轻点，刚刚把毒素排出去，你现在正虚弱呢。”
温织之听完后沉默了，他慢慢把手拿开。
“你在这里休养一段时间吧，待个六七天，伤就应该差不多了。”
白序考虑到温无只是个普通人，普通人的伤口自愈速度和神赐者天差地别。
普通邪降者只要不是致命伤，在死不了的情况下，一天之内小伤就能全部自愈；如果是贯穿伤，三四天也够了。
但是温无只是一个普通人，白序想等他把伤养得差不多了，再让他走。
邪降者还是未被捕捉的状态，现在还活跃在重墟界域。白序已经下令全面封锁重墟界域。
既然温无已经没有生命威胁了，白序也该回重墟界域了，毕竟周观澜也还在那里。
“我们还会见面吗？”
温无的声音很平静，但是语气中带着一丝轻微的颤抖。
白序离开的脚步停住。
对啊，他们还会见面吗？
出了这样的事情，白序无论如何都不会再把温无卷进邪降者事件里。
本身温无就是因为被误认为他们的同伙，所以才会被邪降者偷袭，差点致死。就算捡回了一条命，白序也永远不会拿温无冒险了。
可是，就像温无说的，他们好像再也不会见面了。
在副本里再次偶遇的概率小到几乎不可能。
白序常年待在虚庭界域，而进入虚庭的第一个要求就是必须是神赐者。
白序的手不自觉地握紧。
是啊，可能他们永远都不会见面了。
这一分别，就是永恒。
除非刻意联系，否则他们几乎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一个是在重墟、没有神赐的普通人，一个是身处虚庭的第六席。
两个八竿子打不到的人，却因为一场意外有了交集。
明明和这个人没有认识多久，但是白序却本能地不舍。
他沉默了很久，随后开口。
“会啊，怎么不会？”
“我们俩这么有缘分，为什么不会相见？”
白序的声音十分沙哑，刚刚体力极速耗尽，再加上紧张的情绪，让他现在的状态极差。
温无低下头，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衣角。
“再见。”
“我是说，可能没法再见了。”
“谢谢你，让我这一生有了意义。”
温无的唇边扬起一抹弧度。
“我觉得你们很帅，也很酷。”
“你们是英雄，是为民除害的英雄。”
“就算我没有帮上任何忙，甚至还帮了倒忙，但是我也很高兴，今天能够和你们站在一起。”
“这可能是我这一辈子最勇敢的一件事情。”
“和你们站在一起，就是我这辈子最大的荣幸。”
他语气平淡，一个字一个字地吐出。
“就算我们以后没法再见了，我也会用一生铭记你们给我带来的一切。”
病房安静得落针可闻。
白序站在门口，背影僵在那里，没有回头。
因为他忽然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去面对身后的人。
空气沉默了许久。
白序缓缓闭上眼。
他见过太多人。
有人畏惧他，有人崇拜他，有人把他们当作高高在上的存在，也有人因为他们的存在而心生怨恨。
现在的温无，真的让他没法招架。
心酸和苦闷一起涌上心头。
明明没必要说出来的话，温无却一个字一个字地说了出来。
白序不知道该和温无说什么了。
任何解释和安慰，在这一刻都显得苍白。
对于白序来说，一次次离别，一次次相遇，已经是这几十年来的常态。
身边的新人走了又走，换了又换。
这种苦闷，只有他自己知道。
他早已经学会了接受分别，也早已经告诉自己，不要和任何人走得太近。
可偏偏现在，眼前这个认识不过几天的普通人，却让他第一次希望这场分别不要来得这么快。
白序缓缓攥紧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他没有勇气回头。
他背负着第六席巨大的压力。
他怕自己一回头，就会看见那双依旧带着笑意的眼睛。
明明躺在病床上的人是温无，可真正难受的，却变成了他。
温无从始至终都没有埋怨过任何人。
没有责怪他们把自己卷进危险，没有责怪他们没能保护好自己。
甚至到了最后，说出口的依旧只有感谢。
越是这样，白序心里的愧疚就越深。
他宁愿温无怪他、怨他，甚至骂他，至少那样，他心里还能好受一点。
可温无没有。
白序沉默了很久。
久到病房里的输液器滴答作响，久到窗外吹进来的风轻轻掀起病床边的窗帘。
白序回忆着他的笑容，心里更加不是滋味。
他忽然觉得，眼前这个少年，比很多拥有神赐的人都更像一个英雄。
可也正因为如此，他才更希望温无永远不要再踏进这个世界。
神赐者也好，邪降者也罢。这条路太苦了。
苦到他们这些人已经走不回头。
而温无，他希望温无还能拥有一个普通人的未来。
能够安安稳稳地活着，娶妻生子，老去一生。
而不是像他们一样，把脑袋别在腰间，不知道哪一天就会死在某个无人知晓的界域里。
“我们会重逢的。”
说完，白序并没有过多停留，他怕再停留一秒就会被动摇，他转身朝着门外走去。
他的身形逆着光前行，就连投下的阴影都是笔直的。
就在这时，温织之确认四周再没有任何人后，眼神才再次变得冰冷。
演得不错。
温织之笑了笑。
他现在最需要做的，就是把一个普通人的身份演到底。
至少在白序眼里，温无必须是一个会害怕、会受伤、会流血，甚至差一点就死掉的普通人。
只有这样，未来当真正的温织之出现在所有人的视野里时，就不会有人将这个普通人和邪降者联系在一起。
想到这里，温织之闭上双眼，开始缓慢调动体内那股被压制到极致的邪降之力。
他肩膀上的贯穿伤，正在以一种远超普通人的速度愈合。
血肉缓缓蠕动，新生的组织不断填补着伤口。
不过几个呼吸，那足以让普通人卧床一周的伤势，便已经恢复了三成。
温织之却主动停了下来，他不能恢复得太快。
至少在那个江医生回来之前，这道伤必须一直存在。
一个普通人若是在几天内恢复贯穿伤，只会让所有努力功亏一篑。
他重新躺回病床，闭上眼睛，脑海中却开始梳理接下来的计划。
老板已死，血债匕首的过去被彻底掩埋，没人知道他手里这把匕首的来历。
邪降者的身份也成功扣在了一个从来不存在的人身上。
定序局接下来所有调查方向都会偏离。有白序的功劳，他们应该怎么都查不到温无身上。
现在的温无就是温无，他永远都不是温织之。
温织之再次陷入了沉睡。他是被一个轻柔的声音叫醒的。
“温先生是吗？我是刚刚给你处理毒素的医生。”
面前的医生身穿墨绿色长袍，看起来是个斯斯文文的男人。
温无机械地点了点头，一副伤到脑子的样子。
男人对着温无温和地笑了笑。
“我叫江隐，算是白序的朋友。”
他并没有说白先生，而是直接说了白序的大名，说明这俩人大概率是关系很好的朋友。
两人并没有过多交流。现在温织之摆出一副装傻的样子，江隐也还要救治下一个病人。
江隐只是和温无简单说了几句，便走出了病房。
温织之等他走后，下床走动了一下。当时用毒确实下了死手，但是只要及时收回，就不会有生命危险，本身就只是做戏做真了点。
这个江隐医生的手法确实厉害，温织之身体里感受不到一丝一毫的毒素残留。
他现在要想办法黑在这个界域一段时间。现在重墟被全面封锁，也不会让外人进入了。
所以这段时间，温织之可以顺利黑在枯界界域。他头顶的重墟印记并没有消失，他现在还是重墟的居民。
温织之捂着心口，一点点朝医馆门口移动。他现在不能用邪降之力加快愈合，要是被查出来了，后果不堪设想。
他推开大门，刺眼的阳光垂直洒下。这是一副温织之从未在重墟见过的景象。
界域规则此时此刻才缓缓在脑海里浮现。
【枯界：万物皆有生机】
【界域规则一：禁止主动杀害生命。】
【界域规则二：生命之力不可掠夺、不可窃取。】
【界域规则三：请珍惜自己的生命。】
【界域规则四：请遵守枯界律法，生气分归零后将失去生命树的庇护，并被逐出枯界界域，十年内无法进入界域。】
【严重违背律法者，将被放逐至虚庭接受审判。】
温织之读完之后皱了皱眉。
什么叫请珍惜自己的生命？
他拿起血债匕首，在手臂上划开了一个血口子。
此时此刻，界域警报在他的脑海里轰鸣。
『检测到重墟居民温无违反界域规则三，界域生气分扣除10分。』
随后，脑海里出现了一个猩红的负十标志，只剩九十分了。
原来枯界界域还有生气分这个东西，所以就是不能伤害自己呗。
而且这界域是禁止主动杀害生命的，什么形式的生命都算吗？
温织之看向路边的一只小蚂蚁。
他蹲下，看着这只小蚂蚁一点点搬运面包碎，看起来很卖力。
他看着小蚂蚁苦苦搬运的样子，轻笑了一声。
“搬东西太累了，休息一下吧。”
随后，温织之抬手，指尖散发出微弱的毒气。
【毒网附属领域：五毒之首】
这股气息弱到没人能发觉，所以也没必要用道具掩藏气息。
蚂蚁在温织之面前缓慢倒下，身形慢慢蜷缩，最后失去了生机。
『检测到重墟居民温无违反界域规则一，杀死一只蚂蚁，界域生气分扣除0.5分。』
随后温织之的生气分又被扣了。
他的脑海里早就把这个界域规则骂了不知道多少遍了。
相比之下，重墟比这傻逼界域好多了，起码重墟不会因为出门踩死两百只蚂蚁而把他赶出界域。
温织之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毒网】的力量还残留在指尖。
也就是说在这个界域不能轻易杀生，所有生命在这个界域都是受到保护的。
但是在这极端的界域规则下，他想看看这个所谓的“生命之地”，到底能不能保护所有生命。
他随手整理了一下衣服，将袖口重新拉下，随后朝着街道深处走去。
枯界和重墟完全不同。
这是温织之来到这里之后最大的感受。
重墟永远笼罩着一种压抑感，巨大的建筑、沉重的空气，以及无处不在的规则提醒。
所有人都像是在一座巨大的牢笼里生存。
但枯界太安静、太平和了。街上人们的穿着谈不上多富有，但是没有很明显的贫富差距。
街道两侧生长着大量温织之从未见过的植物，有些树木甚至高达几十米，树冠连接在一起，形成天然的穹顶。
阳光透过树叶洒落下来，在地面形成斑驳的光影。
街边有人售卖各种药草。
温织之看到老人背着装满植物的竹篓，从远处回来。
所有人的脸上，都少了一种其他界域常见的警惕，这是温织之在重墟从来没有见过的场景。
温织之走过一家医馆。
门口挂着一个木牌，上面写着：
【普通治疗：3生晶】
【剧毒清除：20生晶】
【断肢修复：80生晶】
温织之停下脚步。
生晶，看来这就是枯界的货币。
他继续往前走。
但此时此刻，他的衣服却被莫名扯住了。
他莫名地回头，对上了一个从未见过的少女稚嫩的面庞。
她的长相算不上一眼万年的美人，但是在这个年纪，一身绿裙的她看起来也算漂亮。
她看起来只有十七八岁，在现实生活中应该还在上高中。
温织之不说话，等着她开口。
“等下，你是小哥哥还是小姐姐？”
少女清脆悦耳的声音响起，这是这个年龄独有的成熟中带着稚嫩。
“找我什么事？”
少女对着温织之眯了眯眼。
“原来是小哥哥啊，怪不得长这么高。”
温织之没有接她的话。
“所以？”
少女愣了一下，随后像是才想起来自己拦人的目的。
她连忙松开温织之的衣角。
“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拉你的。”
“只是……”
她上下打量了一下温织之。
“你是不是刚来枯界？”
温织之没有回答，只是平静地看着她。
少女倒也不在意，反而自来熟地说道：
“你不用这么防备，我没有恶意。”
“只是看你一路走过来，感觉你什么都不知道。”
温织之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他说不上来，这个少女的观察方式很奇怪。
但确实很准。
正常第一次来到枯界的人，确实会表现出这些异常。
特别是枯界独有的生气分，这是重墟从来没有的。
少女见他不说话，也不尴尬。
“所以我猜，你应该是刚进入枯界没多久。”
“而且……”
她的目光落到温织之额头的位置。
那里隐藏着重墟居民的印记。
“你还是重墟的人？”
温织之眼神微微一凝。
她看到了。
这个印记非常不起眼，除非清楚重墟居民头上有印记，否则没人会注意。
不过少女并没有表现出敌意，只是有些惊讶。
“重墟的人来枯界，可不多见。
温织之语气淡淡开口：
“你了解重墟？”
“当然了解啊。”
少女理所当然地点头。
“六大界域又不是完全隔开的，只是大部分人不会跨界活动而已。”
她说着，突然靠近了一点。
温织之下意识后退半步。
少女眨了眨眼。
“你这么紧张干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
温织之没有回答。
如果是普通人，他不会在意。
但这个少女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观察自己。
而且能发现重墟印记，绝对不像表面那么简单。
少女看着他戒备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你这个人好奇怪，明明长得挺温和的，但是给人的感觉却完全不同。”
温织之：“……”
这是第一次有人这么形容他。
少女缓缓开头。
“认识一下，我叫林栀，枯界居民。”
温织之短暂犹豫了一下，至少现在看来这个陌生的少女没有恶意。
林栀也不催只是静静的看着温织之。
过了几秒，温织之才缓缓开口。
“温无。”
他报出了自己的伪装身份。
林栀笑了。
“温无。”
“名字挺普通的。”
“和你给人的感觉一点都不像。”
温织之眸光微动。
“什么意思？”
林栀歪了歪头。
“就是……”
“感觉你不像一个普通人。”
空气安静了一瞬。
温织之的眼神瞬间变冷。
但下一秒，林栀却笑着补充：
“当然不是说你是什么危险人物。”
温织之看着她，没有说话。
“我说，小哥哥，你有没有女朋友？长得漂亮不？”
林栀回头，阳光穿过树叶落在她身上，绿色裙摆随着风轻轻晃动。
温织之没有心情陪人闲聊，转身就走。
但是此时此刻，少女空灵的声音却再次响起。
“小哥哥，你是邪降者吗？”
拖更的一百个理由
1. 今天卡文，请假一天。
2. 灵感离家出走了，今天无更。
3. 剧情写崩了，容我抢救一下。
4. 写了一万字，全删了。
5. 今天状态不好，休息一天。
6. 大脑CPU烧了，暂停更新。
7. 今天灵感请假，我也请假。
8. 主角不配合演出，今天停更。
9. 配角抢戏，正在调解。
10. 反派太聪明，作者打不过。
11. 世界观崩了，修补中。
12. 前文发现BUG，修改中。
13. 正在补设定，今日停更。
14. 时间线打结了，先解一下。
15. 今天只适合构思，不适合更新。
16. 今天脑子没联网。
17. 思路404，更新失败。
18. 文档炸了，抢救中。
19. 忘记保存了……
20. 电脑罢工了。
21. 键盘请假了。
22. 输入法和我绝交了。
23. 网没了。
24. 停电了。
25. 感冒了，请假一天。
26. 发烧了，今天休息。
27. 胃疼，明天补。
28. 偏头痛，今天无更。
29. 熬夜熬傻了。
30. 今天需要补觉。
31. 临时有事，停更一天。
32. 学业繁忙，请假一天。
33. 工作太忙，明天见。
34. 今天情绪不对，写不出满意的内容。
35. 今天写出来全是垃圾，删了。
36. 为了质量，今天请假。
37. 今天修改前文，不更新。
38. 今天埋伏笔去了。
39. 今天填坑去了。
40. 今天研究后续剧情。
41. 灵感堵车了。
42. 灵感迷路了。
43. 灵感被狗吃了。
44. 灵感睡着了。
45. 作者睡着了。
46. 作者重启中……
47. 大脑正在加载……
48. 请稍候，作者缓冲中。
49. 水逆，不宜更新。
50. 今日黄历：忌码字。
51. 今天不宜更新。
52. 今天和主角吵架了。
53. 主角离家出走了。
54. 主角拒绝推进剧情。
55. 配角要求加工资。
56. 世界意识不同意更新。
57. 天道不批准。
58. 系统宕机了。
59. 存档损坏了。
60. 世界线重置了。
61. 去副本了。
62. 去找灵感了。
63. 找到灵感之前先停更。
64. 作者被剧情刀哭了。
65. 作者需要冷静一下。
66. 今天先活着，更新明天再说。
67. 今天更新了睡眠。
68. 今天更新了空气。
69. 今天更新了寂寞。
70. 今天更新了请假条。
71. 本章被反派偷走了。
72. 本章掉进时空裂缝了。
73. 本章被审核神吃了。
74. 本章还在路上。
75. 更新正在配送中。
76. 今日更新延迟发货。
77. 更新已发往平行宇宙。
78. 更新迷路了。
79. 更新坐错车了。
80. 更新还没睡醒。
81. 作者今天摆烂。
82. 今天鸽一下。
83. 鸽子精神发作。
84. 今天鸽了，明天补。
85. 明天双更补回来。
86. 今天先欠一章。
87. 今日存稿阵亡。
88. 存稿告急。
89. 存稿见底了。
90. 存稿跑路了。
91. 今天真的写不出来。
92. 今天脑子空白。
93. 今天没有手感。
94. 今天没进入状态。
95. 今天越写越不满意。
96. 今天决定不水文。
97. 宁可停更，不发烂章。
98. 为了质量，请假一天。
99. 谢谢大家理解，明天见。
100. 今天无更，鞠躬。
```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9章 枯界（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