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第 11 章

周围很快被围得水泄不通,原先实验班的人都纷纷跑出来看热闹。

几个跟杨明昊一伙的男生看见自己帮派的兄弟都被人按在地上摩擦了,说什么也忍不了了,骂骂咧咧地上去扯祝今朝,人群中不知道谁喊了一句“兄弟们给我干他”,几个人一哄而上。

祝今朝的膝盖弯被人踹了一脚,差点跪到地上去,被祝久一把接住,祝久的拳头挥向他身后那人时,他突然产生了一种陌生感,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他难以想象这样一张斯文的脸上会露出如此暴力的表情。

郭琰那边已经在一对二,实验班同学看自己班上的人被欺负,一些男生纷纷上来拉架,拉着拉着莫名其妙也挨了拳头,干脆加入战斗一致抗敌。

走廊上已经乱成了一锅粥,充斥着骂骂咧咧地吼叫和狠话,祝今朝全程看准了杨明昊打,挥了近十年网球拍的手挥起拳头来也是一样有力漂亮,杨明昊被打得嗷嗷直叫,“祝今朝你他妈的为了个私生子,你搞不搞笑。”

“少管你爷爷家的闲事!”祝今朝骂道,“你能把你的嘴管好就是你家祖坟烧高香了。”

人群外圈有人急促地喊了句“老师来了”,围在外面看热闹的众人瞬间做鸟兽散。

打群架这件事在级部引起了很大轰动,祝怀明接到学校的电话时,刚结束一个跨过会议,他让秘书推掉中午的一个饭局,黑着一张脸赶到学校。

七八个男生,一排站在家长接待室听训半小时,又被赶到接待室外罚站,过了十分钟,祝怀明和一众家长从接待室出来,脸色比刚进去的时候好看了些。

“行了,赶紧去医务室处理下伤口,下回再打群架看我怎么教训你们。”祝怀明严肃道,看了眼祝久,又拍了拍他肩膀:“以后学校再有人找你麻烦,别憋在心里不说,一昧忍让只会让人觉得你好欺负,明白吗?”

祝久点了点头,祝怀明接了个电话就匆匆离开了学校。

校医务室呼啦一下进了一群鼻青脸肿的男生,宽阔的大开间也瞬间显得有些拥挤,处理伤口的时候,杨明昊不满地叫道:“医生,凭什么先给他们消毒啊,明明我们伤得更重。”

祝今朝直翻白眼,低声骂了句:“尖叫鸡。”

杨明昊不服,刚要站起来,被他们班班主任一巴掌拍在脑袋上:“行了,一天到晚的净惹事,处分都吃了还不消停点儿。”

“老师,”杨明昊接着叫冤,“凭什么只处分我不处分他们啊,我也被打了啊,而且我受的伤更重。”

“你还好意思说,你那书法都练到哪里去了?静心养性啊杨明昊,周五晚上是不是你先找茬打同学?你是不是觉得高二很嫌?刚才在你妈面前你是怎么保证的?啊?”班主任恨铁不成钢地说,打的还是年级第一,那跟打了校长的亲儿子有什么区别?

杨明昊又被骂了一顿,终于消停了。

处理完伤口已经快中午,郭琰跟祝久一起打了回架,此刻好得跟亲兄弟一样,他抄起祝久的胳膊,说:“还有十五分钟下课了,直接去吃饭吧,让你哥请咱俩去二食堂吃顿好的。”

祝今朝:“为什么是我请?”

“你不请谁请?”郭琰笑嘻嘻地说,“你不往人家屁股上踹那一脚,也不可能打起来啊。”

“你要不跟我说那边在打架,我也不可能上去踹那一脚。”

两个人你一眼我一语小学生一样争论起来。

“我请吧。”祝久突然说。

耳根子终于清静下来,郭琰拍拍祝久的肩膀,“哎,不过你俩谁请也没差啊,钱都是从一个账户出来的。”

这场架他们打得挺值的,主要是祝今朝本来就看杨明昊他们不顺眼,又高度怀疑周五那晚就是他们这群人吃饱了没事干打了祝久,结果还真是,他知道杨明昊是把对自己的气撒到了祝久身上,这下也算是出了一口恶气,他脸上虽然挨了几拳,但没受处分、心情舒畅,就是未来这一周放学后要在校园里做清扫,那也比杨明昊被罚扫一个月厕所强。

下午后两节在画室上课,吴睿言给了他一瓶云南白药,祝今朝说他在医务室买了,让他把这瓶药留着给他那哥儿几个用。

下课后祝今朝去领了卫生工具,到学校教学楼前面的一条主路上打扫卫生,祝久也被分到这条路上,两人拿着长扫帚,尽职尽责地当起清洁工,祝今朝一边扫着,嘴里不时发出一些自言自语:“谁啊这么不道德,竟然在学校抽烟?还乱丢烟头,我看就应该把这烟头塞到他鼻孔里。”

一条路快扫到尽头的时候,吴睿言突然出现在视线里,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说是给他买了饭,等会儿等他结束一起去画室。

祝今朝没接那个袋子,对吴睿言说:“我以后晚上不去画室了。”

吴睿言问:“是因为杨明昊他们吗?”

祝今朝摇头:“他们的脸还没有那么大,就是不想去了,回家也照样画,而且,我更喜欢一个人画画。”

远处郭琰朝这边喊了一声,问他们扫完没,祝今朝回头,看见祝久正站不远处,手里拿着扫帚往这边看,是已经扫完在等他了,祝今朝说了声马上来,对吴睿言说:“没事,要是你平时学习上有什么问题,随时可以在班上问我。”

祝久走过来,把祝今朝手里的扫帚拿走了,看了吴睿言一眼,说他先去放工具。

吴睿言看着祝久的背影,对祝今朝笑笑,“没想到你们关系这么好。”

祝今朝皱了下眉,本来他就跟杨明昊结了梁子,现在连带着吴睿言那张脸也越看越虚伪,尽力压着自己心头的反感,不想再理他,背了书包往教学楼方向走,刚到门口,祝久和郭琰放完工具一起下来了。

“哎你平时不都在学校上晚自习的吗?”郭琰突然扭头问祝久。

“走读生上什么晚自习啊,”祝今朝嗤笑,“作业回家写还不是一样。”

从那以后祝久就申请不在学校上晚自习了,每天跟祝今朝一起上下学,他们俩被罚为学校校容校貌做了一周贡献,祝今朝班上那个叫吴睿言的男生也跟着他们一起打扫,看起来跟祝今朝关系好得不得了。

实际上祝今朝不厌其烦,吴睿言热心得像一贴狗皮膏药,就差贴到他脸上去了,可他又不能像对待杨明昊他们那样对吴睿言出言不逊,因为对方除了对自己过于热心,实际上也没干其他让人看不顺眼的事。

这吴睿言,干嘛总对自己这么殷勤?祝今朝琢磨到最后,脑子里冒出一个很荒唐的想法:该不会是暗恋他吧。

祝今朝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

吴睿言该不会是同性恋吧?这也太恐怖了。

一旦脑子里有了这种猜想,祝今朝就没法再直视吴睿言了,吴睿言要跟他一起吃饭他不饿,吴睿言给他递饮料他不渴,吴睿言又要他周末去家里他有事去不了。

吴睿言肉眼可见的失望,说上周末祝今朝失约了,这周末就不能补偿一下吗?

补偿这个词用得很奇怪,祝今朝心想我又不欠你的,当初还是你自己非要给我补集训进度的,凭什么要我补偿你?

总之他对吴的态度很明确,无论是交朋友也好喜欢他也罢,都是斩钉截铁的拒绝,时间一长,吴睿言可能也咋么出味来,终于停止了这种脸贴人冷屁股的行为。

可吴睿言的确不来烦他了,转头却去烦起了祝久,祝今朝这几天已经分别在食堂、体育馆、超市看见两人说话。

这天放学,他又撞见吴睿言和祝久走在一起,出了校门以后两人才分开,上车的时候祝久脸色不太好,祝今朝思来想去,还是忍不住开口,要他以后离吴睿言远一点。

“为什么?”祝久转过头来看着他。

祝今朝一时给不出什么非常明确的理由来,总不能直接说他怀疑吴是同性恋,小心被传染吧。

“不为什么,”祝今朝有点头疼地说,“反正你离他远一点就行。”

“你们关系不是很好吗?”祝久问。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们关系很好了。”

“两只眼睛都看到。”

祝今朝瞪着他,想到前段时间吴睿言的确对自己很殷勤,心烦地说:“反正你听我的就行。”

祝久盯着驾驶后座一动不动,说:“我为什么要听你的?”

祝今朝不明白他是怎么了,今天说话这么夹枪带棒,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你吃枪药了啊,不想听拉倒,你爱跟谁好就跟谁好去,我管不着你。”

祝久做了个深呼吸:“只能你跟他好,别人都不行是吗?”

祝今朝已经有点生气了,“祝久,你是不是有病啊,你会不会好好说话?”

“你想让我怎么说?”

“你爱说不说!”

就这样一言不合吵了起来,老金往后视镜看了好几眼,两人的脸色都很难看,后半程是令人窒息的沉默。

祝今朝憋了一路的火,终于到了家,下车时他把车门重重一摔,彻底爆发出来:“祝久,你什么意思?啊?你摆脸色给谁看啊,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意见?你有意见就直说,别在那给我不说人话。”

车子像逃一样开去了车库,两人之间没了隔阂,面对面站着,祝久刚才在车上一张嘴很厉害,现在倒不说话了。

“你给我说话,”祝今朝推了他一下,“装什么哑巴!”

祝久像是在极力隐忍着什么,抓着书包转身往别墅大门走。

祝今朝心里那团火烧得正旺,怎么会就这么让他走了,他把手里的书包重重朝祝久身上一甩,冲上去照着膝窝就是一脚,把毫无防备的祝久撂倒在地。

这一招说好听了叫出其不意,难听点儿也可以叫趁人之危。

祝久一米八几的个子,就那么一个趔趄直直倒下去,摔在了旁边的鹅卵石地上,他简直被祝今朝踹蒙了,也摔蒙了,完全没料到祝今朝会使用暴力。

他大喘着气,在地上躺了大概有十秒钟没动,傍晚落日柔和的光洒在脸上,他额前的黑发散落开,露出光洁的额头,在优越鼻梁的切割下,那张俊美的脸上分出对比浅淡的光影。

这种仰面朝天的姿势看上去破碎而无害,祝今朝看他躺着没动,以为自己把人踢出个好歹了,赶紧蹲下来看情况。

“你没事吧?”祝今朝有点担心地问,还没能接着问出下一句“哪里摔着了吗”,整个人就被一股凶狠的力道拽向大地,他的额头磕在祝久的下巴上,两人同时发出一声闷哼。

“你耍我。”祝今朝额头立刻肿起一个包,他气恼地撑起身体,拳头扬起来要往祝久脸上招呼,被对方勾着脖子一下压下来,拳头砸到地面,皮肉里扎进细小的石子砂砾,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气。

没等祝今朝从自找的疼痛中缓过劲儿来,祝久一个反身将他骑在身下,双手锁住他的手臂,压低声音道:“祝今朝,你才应该离吴睿言远一点。”

祝今朝很不满意这个受制于人的姿势,两眼喷火:“你祝久算老几?我又凭什么要听你的?我就要跟他走得近,你管得着吗你,不让我管倒管起我来了,有本事你比我早出生两年啊。”

祝今朝劲瘦的身体在祝久身下疯狂挣动,像条发了疯的泥鳅。

“是,我什么都不算,没资格管你。”祝久说。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1章 第 11 章

<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
×
醉今朝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