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
林知夏醒来的第一件事，是看手机。
协会没有新的通知。
血族医院也没有新的紧急报告。
看起来，昨晚发生的一切仿佛已经恢复了平静。
她松了一口气。
直到她洗漱完毕，打开房门。
一只黑色的小型无人机正悬浮在门外。
“林知夏。”
机械音平静地响起。
“第七行动队紧急集合。”
“地点：地下实验室。”
“时间：现在。”
林知夏：“……”
她看了一眼时间。
早上七点十三分。
“这么早？”
无人机沉默两秒。
“这是紧急集合。”
“好吧。”
林知夏认命地换衣服。
她突然觉得。
自己当初为什么会觉得这份工作会很轻松？
---
地下实验室。
所有人已经到齐。
顾沉靠在墙边，双手抱胸。
白音抱着一杯咖啡。
诺亚坐在控制台前，指尖不断敲击虚拟键盘。
伊芙站在中央。
而Zero……
站在最里面。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一块巨大的透明屏幕上。
林知夏走进去。
“发生什么了？”
没有人回答。
诺亚抬起头。
“我们找到了一种东西。”
她抬手。
屏幕上立刻出现一张显微结构图。
一颗细小的晶体漂浮在蓝色光幕中央。
“这是什么？”
林知夏问。
伊芙回答：
“异界因子。”
“它存在于所有昨天检测过的异常血液中。”
林知夏愣住。
“所有？”
“所有。”
诺亚把数据放大。
“包括血族医院昨天的血液样本。”
“包括中央医院四名患者的血液。”
“也包括最近六个月采集的人类血液。”
顾沉皱眉。
“以前呢？”
诺亚没有马上回答。
她调出一组旧数据。
“十五年前，没有。”
“五年前，只有微量。”
“三年前，开始明显增加。”
“最近六个月……”
屏幕上的曲线突然陡然上升。
“增长速度异常。”
林知夏看着那条几乎垂直上升的曲线。
心里一点点沉下去。
“所以……”
“人类血液真的被污染了？”
伊芙摇头。
“暂时不能这么说。”
“为什么？”
“因为它并不符合‘污染’的定义。”
伊芙放大那颗晶体。
“它没有毒性。”
“没有破坏细胞。”
“甚至不会直接损害人体器官。”
“它只是……”
她停了一下。
“改变生命源。”
---
林知夏皱起眉。
“那它从哪里来的？”
没人回答。
整个实验室安静下来。
这是目前最关键的问题。
如果异界因子一直存在于空气中。
那么人类的血液变化可能只是自然现象。
可如果它是人为产生的……
事情就完全不同了。
诺亚忽然开口：
“我正在比对五百年前的资料。”
“什么资料？”
“世界融合记录。”
她调出一份古老档案。
档案已经严重损坏。
只有零碎文字能够辨认。
【融合开始后……】
【生命源异常……】
【人类适应性实验……】
林知夏往前走了一步。
“实验？”
诺亚点头。
“这个词出现过三次。”
顾沉皱眉。
“谁做的？”
“无法确认。”
“实验对象呢？”
“人类。”
实验室里瞬间安静。
---
白音放下咖啡。
“所以五百年前有人拿人类做实验？”
伊芙没有否认。
“从目前资料来看，很有可能。”
顾沉冷笑一声。
“那就查。”
“如果现在的人类血液出现异常是人为造成的，总能找到痕迹。”
林知夏却没有说话。
她看着屏幕上的那颗晶体。
总觉得它有些眼熟。
“等等。”
她忽然开口。
“这个东西……”
所有人看向她。
“我是不是见过？”
诺亚立刻放大图像。
“在哪里？”
林知夏努力回忆。
昨天。
血族医院。
地下资料库。
旧时代血液样本。
还有……
她突然想起来。
“那支十五年前的血液样本。”
“检测的时候，是不是也出现过类似的结构？”
伊芙神色一变。
“没有。”
“但……”
她快速打开旧记录。
“当时的仪器解析结果里，有一个异常光谱。”
林知夏靠近屏幕。
两张图重叠。
旧血样本。
现在血液。
原本几乎没有关联的两条曲线，在某个区域竟然完全重合。
诺亚的声音第一次出现明显波动。
“匹配率……”
“百分之九十九点八。”
顾沉站直身体。
“也就是说。”
“十五年前就已经出现了。”
“不。”
Zero忽然开口。
“更早。”
所有人看向他。
Zero从桌上拿起一份纸质档案。
那是协会最古老的资料之一。
“异界因子最早的记录。”
他翻开第一页。
日期：
五百零七年前。
林知夏怔住。
“世界融合之前？”
Zero点头。
“准确来说。”
“是在融合开始前的两个月。”
---
林知夏突然觉得后背发冷。
如果异界因子在世界融合之前就已经出现。
那么一个问题就无法回避。
究竟是世界融合改变了人类？
还是……
有人为了让人类适应世界融合。
提前改变了人类？
---
中午十二点。
协会召开临时会议。
调查方向被重新划分。
第一组：
追查异界因子的来源。
第二组：
调查近五年人类血液异常案例。
第三组：
调查所有与人类生命源相关的旧时代实验。
林知夏被分到第二组。
她本以为自己只需要整理资料。
结果拿到第一份名单时。
她愣住了。
名单上。
整整三百七十二个人。
全部是过去五年出现异常血液变化的人类。
而最下面。
有一行被特别标记。
【异常等级：最高】
【姓名：林知夏】
【首次记录：出生当日】
她的手指停在纸面上。
心脏像漏了一拍。
“出生……当天？”
她从来不知道。
自己的血液从一开始。
就与普通人不同。
就在这时。
身后的门缓缓打开。
Zero站在那里。
他没有看名单。
只是看着她。
“你看到了。”
不是疑问。
是陈述。
林知夏抬起头。
“你早就知道？”
Zero没有回答。
她第一次觉得生气。
“为什么没人告诉我？”
“因为知道得越早。”
Zero的声音依旧平静。
“你就越危险。”
“危险？”
林知夏站起来。
“我到底是什么？”
Zero看着她。
沉默许久。
最终只说：
“还不能确定。”
“但有一点可以确定。”
他看向桌上的名单。
“你不是被异界因子污染的人。”
林知夏一怔。
Zero继续道：
“恰恰相反。”
“它们……”
“可能是从你身上开始的。”
门外。
警报突然响起。
诺亚的声音从通讯器中传来：
“第七行动队。”
“发现新的异常。”
“第三区出现一名七岁儿童。”
“血液检测结果……”
她停顿了一秒。
“生命源颜色发生改变。”
“正在从红色……”
“转变为蓝色。”
林知夏猛地抬头。
而实验室的屏幕上。
那条代表人类血液的红色曲线。
正在一点一点地向蓝色偏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