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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八点十七分。
顾言川坐在非人类保护协会的会议室里，面前摆着一杯已经凉了一半的牛奶。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
昨天体育课上留下的伤口已经基本愈合，只剩下一道很浅的痕迹。
怎么看，都和普通人的手没有区别。
可他知道，那道伤口下面流淌着的，已经不是普通意义上的红色血液。
而是金色。
“所以……”
顾言川抬起头，看向坐在对面的林知夏。
“你们昨天说，我的血可能和五百年前的人有关？”
“准确来说，是生命源。”
林知夏把一份资料推到他面前。
“血液只是它最明显的表现之一。”
顾言川皱了皱眉。
“有什么区别？”
“如果只是血液颜色发生变化，我们可以从遗传、代谢、疾病或者其他生理因素去调查。”
林知夏指了指资料上的检测结果。
“但你的情况不是单纯的血液变化。”
顾言川低头看去。
报告上的数据密密麻麻。
【生命源颜色：金色】
【稳定度：98.7%】
【适应性：异常】
【与人类生命源匹配度：99.1%】
【未知生命源匹配度：持续增长】
最后一行，被伊芙特意标成了红色。
——【检测到远古生命源数据库相似记录。】
顾言川盯着那句话看了很久。
“远古？”
“对。”
伊芙坐在电脑后面，转过屏幕。
“协会数据库里没有完整记录，只有一些非常古老的残片。”
屏幕上出现了一张照片。
那是一块已经严重风化的石板。
石板上的文字并不完全清晰，但中央有一个很明显的图案。
一只展开翅膀的龙。
而龙的旁边，是一个很小的人形图案。
那个人形图案的胸口，被画成了金色。
顾言川愣住。
“这是……”
“我们昨天从龙族那里看到的。”
林知夏说。
“苍烬提供了一部分资料。”
顾言川往前靠了靠。
“上面写了什么？”
“还在翻译。”
伊芙把画面放大。
“不过其中几个词已经确认了。”
她在图片上圈出三个古老文字。
“生命源。”
“适应。”
“金。”
顾言川沉默了一会儿。
“所以五百年前真的有人和我一样？”
“至少从记录来看，是的。”
林知夏回答。
“而且不止一个。”
顾言川抬起头。
“几个？”
林知夏没有马上回答。
她把另一张照片放了出来。
照片里，是一幅已经褪色的古画。
画面中央站着五个孩子。
他们看起来都只是普通的人类孩子。
但是，他们胸口的位置分别画着不同颜色的光。
红色。
蓝色。
白色。
黑色。
还有——
金色。
顾言川的目光停在最后一个孩子身上。
“为什么是五个？”
“不知道。”
林知夏说。
“这也是我们正在调查的地方。”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窗外阳光落在桌面上。
顾言川却觉得那五个孩子离自己越来越近。
仿佛隔着五百年的时间，那个金色的孩子正在看着他。
“那个金色的孩子……”
顾言川犹豫了一下。
“后来怎么样了？”
没有人回答。
这一次，是伊芙先开口。
“资料中断了。”
“什么意思？”
“就是突然没有了。”
伊芙翻动资料。
“五百年前的记录一直持续到某一天。前面的内容详细记录了五个孩子的生命源变化，以及他们分别能够适应什么类型的生命源。”
“但到了后面……”
她停顿了一下。
“只剩下一句话。”
屏幕中央出现一行被翻译出来的古文字。
——【五色出现，计划开始。】
顾言川的眉头慢慢皱起。
“什么计划？”
“没有后文。”
林知夏回答。
“后面的记录全部消失了。”
顾言川靠回椅背。
“那这和龙族有什么关系？”
“这正是问题所在。”
林知夏站起身，走到白板前。
她在上面写下几个词。
**五百年前。**
**五个适应者。**
**金血。**
**龙族。**
**十七年前。**
**自然适应者。**
最后，她又写下——
**顾言川。**
“昨天苍烬告诉我们，五百年前的第一个金血人类，曾经与龙族产生过生命源共鸣。”
林知夏转过身。
“但那个人不是龙族。”
顾言川点头。
“你昨天已经说过了。”
“对。”
林知夏继续说。
“所以我重新查了一遍龙族的资料。”
她点开另一份档案。
“龙族自己的生命源并不是金色。”
屏幕上出现一张龙族生命源检测图。
颜色深沉而稳定。
“龙族的生命源和金色生命源之间，确实存在高度适配。”
“但适配不等于来源。”
顾言川听懂了。
“所以……”
“你的金血不是因为你身体里有龙族血统。”
林知夏看着他。
“更像是你的生命源拥有一种特殊能力。”
“它可以适应龙族的生命源。”
顾言川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为什么偏偏是我？”
这句话说出口之后，会议室再次安静下来。
这也是他们一直没有找到答案的问题。
为什么是顾言川？
为什么是现在？
为什么在十七年前的项目结束之后，金血又重新出现？
林知夏没有急着回答。
因为她知道，有些问题不能用一句“遗传”轻易解释。
“我们需要查你的家族。”
她说。
顾言川一怔。
“我的家族？”
“父母、祖父母，甚至更早。”
“可是我爸妈都是普通人。”
“你确定？”
“当然。”
顾言川想了想。
“我爸妈从来没有说过家里有什么特殊的人。”
“有没有家族长期居住的地方？”
“有。”
顾言川点头。
“我爷爷以前住在北边一个小镇上。后来去世以后，房子就一直空着。”
林知夏眼睛微微一动。
“什么时候搬走的？”
“我不知道。”
顾言川拿出手机。
“不过我妈应该知道。”
他拨通电话。
电话响了几声才接起来。
“言川？”
“妈，你现在方便吗？”
“怎么了？”
顾言川看了一眼林知夏。
他没有直接告诉母亲自己血液变成金色的事情。
昨天发生的一切还太突然。
“我想问问爷爷以前住的地方。”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怎么突然问这个？”
“学校……”
顾言川顿了一下。
“学校要做家族历史调查。”
林知夏抬起眉。
沈曜站在旁边，忍不住看了他一眼。
这个理由显然很勉强。
但顾言川的母亲似乎没有继续追问。
“你爷爷以前住在青河镇。”
“房子还在。”
“真的？”
“嗯。”
母亲的声音突然变得有些迟疑。
“不过……”
“不过什么？”
“你小时候生病的时候，你爷爷曾经带你去过那里。”
顾言川愣住。
“我？”
“你那时候身体很差。”
母亲轻声说。
“医生都说要好好观察。你爷爷却一直说，青河镇有一个老人知道怎么照顾你。”
顾言川皱眉。
“什么老人？”
“不知道。”
“你没见过？”
“见过一次。”
母亲停顿了一下。
“但我不喜欢那个人。”
顾言川的神情慢慢认真起来。
“为什么？”
“他说了一些很奇怪的话。”
“什么话？”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最后，母亲才说：
“他说，你身体里的东西……不是病。”
顾言川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还说……”
母亲的声音变得很轻。
“你的血，会变颜色。”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
顾言川猛地抬起头。
林知夏也停住了动作。
沈曜的耳朵轻轻动了一下。
电话那头，母亲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说出了什么。
“言川，你为什么突然问这些？”
顾言川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林知夏。
林知夏走到他身边，轻轻摇了摇头。
不要现在说。
顾言川明白她的意思。
“没什么。”
他对电话说道。
“我就是突然想起来了。”
母亲没有追问。
“如果你真的想去青河镇，我可以把地址发给你。”
“好。”
电话挂断。
几秒后，一条地址发了过来。
顾言川看着手机。
青河镇。
老槐巷十七号。
林知夏盯着那个地址，忽然问：
“你爷爷的房子，十七年前有人去过吗？”
“我不知道。”
顾言川摇头。
“但我小时候确实去过。”
“什么时候？”
“十岁以前。”
他想了想。
“具体哪一年记不清了。”
林知夏没有继续问。
她只是打开协会数据库。
输入：
**青河镇。**
搜索结果只有几十条。
再输入：
**老槐巷。**
结果骤然减少。
最后，只剩下一条。
【生命源异常记录。】
日期：
**2009年11月19日。**
林知夏的手停在键盘上。
2009年。
十七年前。
正是生命源项目最关键的时期。
而11月19日——
也是她母亲林清岚留下最后记录的那一天。
“怎么了？”
顾言川问。
林知夏没有立刻回答。
她点开那份档案。
屏幕上没有照片，没有报告，甚至没有完整的文字。
只有一串被人为删除过的编号。
**18。**
**19。**
以及一个从未出现在协会公开数据库里的符号。
**00。**
沈曜走过来。
他的目光落在屏幕上。
“又是00。”
林知夏点头。
她忽然意识到，他们一直在寻找的答案，也许并不在顾言川身上。
金血只是结果。
真正的秘密，可能早在五百年前就已经开始。
而青河镇——
很可能保存着那个秘密最早的一页。
就在这时。
电脑屏幕突然闪了一下。
一条新的系统提示跳了出来。
【检测到远古生命源记录更新。】
【来源：青河镇。】
【时间：2009年11月19日。】
【关联对象：顾言川。】
最后一行只有六个字。
——【请勿相信龙族。】
林知夏看着那句话。
没有说话。
而顾言川也第一次意识到——
他的金色血液，也许并不是一个突然发生在自己身上的“异常”。
有人可能早在十七年前。
甚至五百年前。
就已经知道它会出现。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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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第三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