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四章（上）
## 《没有人想成为怪物》
蓝光升上城市天空的时候，林知夏第一次觉得——
“社区纠纷”这个词，可能从一开始就用错了。
她站在旧实验室中央。
四周的机器正在疯狂运转。
警报声一层叠着一层。
红色、蓝色、白色的指示灯交替闪烁。
而头顶上方，原本普通的居民楼已经被一道淡蓝色光柱笼罩。
“这东西到底在干什么？”
林知夏问。
没有人回答。
沈曜扶着墙站起来。
他的脸色比刚才更加苍白。
“它在发信号。”
“给谁？”
“不知道。”
周启明盯着中央的主控台。
“但肯定不是给我们。”
林知夏走过去。
屏幕上的数据正在疯狂跳动。
【信号强度：17%】
【覆盖范围：第三区】
【生命源响应数量：143】
【狼人响应数量：67】
【人类响应数量：74】
她愣住。
“为什么人类也有响应？”
周启明看向她。
“因为这不是狼人信号。”
“那是什么？”
他没有回答。
林知夏突然想起第一案。
血族医院。
人类血液颜色改变。
不同种族生命源出现共鸣。
还有自己的透明血液。
她低声说：
“它在测试整个社区。”
---
“先把机器关掉！”
沈曜冲到控制台前。
他尝试关闭主系统。
没有反应。
“权限不够。”
周启明说。
“你不是知道这里的系统吗？”
“我只知道外围设备。”
“那怎么办？”
周启明没有回答。
林知夏忽然注意到屏幕右下角。
那里有一个非常小的图标。
像一只眼睛。
她伸手点了一下。
屏幕瞬间弹出新的界面。
【检测到原始生命源。】
【是否授权最高权限？】
下面只有两个选项。
**是。**
**否。**
林知夏愣住。
“它在等我。”
沈曜立刻说道：
“别碰。”
“可是如果不碰……”
“我们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林知夏看着屏幕。
她也知道。
可更让她在意的是——
这个系统似乎已经认定她拥有决定权。
就像十七年前一样。
她不知道自己母亲当时到底做了什么。
但她知道一件事。
如果她现在什么都不做。
这个系统可能会继续运行。
她伸出手。
点击。
**是。**
整个实验室突然安静下来。
所有机器同时停止。
蓝色光柱也在几秒后消失。
屏幕上的文字变成：
【最高权限已授权。】
【欢迎回来。】
林知夏脸色发白。
“欢迎回来……”
她看着那四个字。
心里突然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不是第一次。
仿佛这个地方真的在等她。
等了十七年。
---
“结束了吗？”
沈曜问。
林知夏没有回答。
因为屏幕上又出现了一行字。
【项目负责人：林清岚。】
【当前负责人：林知夏。】
她怔住。
“我不是……”
她的话没说完。
整个系统突然响起提示音。
【权限继承完成。】
周启明脸色骤变。
“你不能继续。”
“为什么？”
“因为一旦继承完成……”
他看向中央机器。
“你就会成为这个项目新的负责人。”
林知夏皱眉。
“这是什么意思？”
“意味着这里所有的数据。”
“所有实验记录。”
“所有被隐藏的东西。”
“都会向你开放。”
林知夏看着他。
“那不是正好吗？”
周启明摇头。
“不是。”
“因为你不知道你母亲当年为什么要把这个权限留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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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上传来嘈杂声。
有人正在砸门。
“开门！”
“里面到底发生什么了？”
“是不是狼人又发疯了？”
“把狼人赶出去！”
林知夏脸色一变。
居民们已经发现异常。
而且，他们不知道真正发生了什么。
只知道天空出现蓝光。
地下传来巨响。
再加上过去几天的狼嚎。
恐惧很容易重新变成愤怒。
沈曜站起身。
“我去处理。”
“你一个人？”
“我是狼人委员会负责人。”
他笑了一下。
“这种时候总得有人出去。”
林知夏看着他。
“如果他们攻击你呢？”
沈曜顿了顿。
“那也不能让他们继续误会。”
他转身走向出口。
“没有人想成为怪物。”
“包括我们。”
---
社区广场。
居民已经聚集在一起。
周梅站在人群最前面。
她脸色难看。
“沈曜！”
“地下到底发生了什么？”
沈曜走出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有人后退。
有人拿出手机拍摄。
还有人小声议论。
“是不是他们启动了什么东西？”
“我就说狼人不能信。”
“必须报警。”
沈曜没有生气。
他只是站在那里。
“不是狼人做的。”
有人立刻喊：
“那为什么每次出事都有你们？”
沈曜沉默。
这个问题，他没有办法用一句话回答。
因为过去几天确实一直有狼嚎。
确实有狼人夜间活动。
确实有人被吓到。
而现在。
整个社区又出现了异常。
在恐惧面前。
事实往往没有那么重要。
“我们会配合调查。”
沈曜说。
“但请不要攻击任何狼人居民。”
“如果有人做错了事情，我们接受调查。”
“如果没有……”
他停顿。
“请不要因为我们长得不一样，就认为我们一定有错。”
广场安静下来。
周梅看着他。
忽然问：
“那我儿子呢？”
沈曜没有回答。
因为周启明还在地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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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
一阵脚步声传来。
林知夏从旧物业楼走出来。
“周阿姨。”
周梅立刻看向她。
“林调查员。”
“您儿子在地下。”
周梅脸色一变。
“他为什么在那里？”
“因为他在调查这些事情。”
“他……”
周梅突然说不出话。
林知夏看着她。
“您知道他在做什么吗？”
周梅沉默了很久。
“我知道。”
“您知道？”
“知道一部分。”
她低下头。
“他父亲是狼人。”
林知夏没有说话。
周梅继续说道：
“我丈夫去世以后。”
“启明一直觉得自己不属于任何地方。”
“人类觉得他是狼人。”
“狼人又觉得他不完全是狼人。”
“小时候，他经常问我……”
“为什么别人可以决定他是什么？”
林知夏心里微微一动。
周梅抬起头。
“后来他开始调查这些实验。”
“我阻止过他。”
“但没有用。”
她看向旧物业楼。
“他一直觉得，只要找到真相，就能证明……”
她停顿。
“他不是怪物。”
---
地下室。
周启明站在实验舱前。
那只幼狼已经醒了。
它安静地看着他。
周启明伸手贴在玻璃上。
“你也一样。”
“对吧？”
“他们只会看见你身上的不同。”
“不会问你是谁。”
林知夏从后面走过来。
“所以你才故意制造狼嚎？”
周启明没有否认。
“我要让他们害怕。”
“为什么？”
“因为只有他们真正害怕过，才知道被当成怪物是什么感觉。”
林知夏皱眉。
“这不能证明你是对的。”
“我知道。”
周启明笑了一下。
“所以我也没有觉得自己是对的。”
这句话让林知夏愣住。
“那你为什么还做？”
“因为我不知道还能怎么办。”
他看着玻璃舱里的幼狼。
“我找了很多年。”
“我想知道我父亲为什么会被当成实验对象。”
“为什么母亲一直不肯告诉我。”
“为什么这里明明已经废弃，却还有人在维护。”
“为什么他们一直在找你。”
林知夏沉默。
周启明转过头。
“你知道最可笑的是什么吗？”
“什么？”
“我调查了这么多年。”
“最后发现……”
他指着那台机器。
“这个项目真正想研究的，从来不是狼人。”
林知夏一怔。
“那是什么？”
周启明看向她。
“共存。”
---
屏幕重新亮起。
一段新的旧档案自动展开。
【项目最终目标：建立跨种族生命源兼容机制。】
【目标：降低不同种族之间的生理排斥。】
【理论基础：如果生命源可以相互兼容，则种族隔阂将逐渐消失。】
林知夏慢慢看下去。
这不是制造怪物的实验。
恰恰相反。
它最初的目标。
是让人类和非人类能够更容易地生活在一起。
让不同种族之间不再因为生命源差异而互相排斥。
“那为什么失败了？”
她问。
周启明摇头。
“不是失败。”
“是有人改变了实验目的。”
林知夏抬头。
“谁？”
屏幕继续加载。
一张名单出现。
项目研究人员。
林清岚。
以及另外十二个人。
其中三个名字被标记为：
【已失踪。】
四个：
【死亡。】
剩下的：
【身份不明。】
最后。
出现一条备注。
【实验终止并非因为事故。】
【而是因为实验结果超出预期。】
林知夏呼吸一滞。
“超出预期？”
周启明点头。
“他们发现了一件事情。”
“什么？”
“生命源并不是固定的。”
“它可以改变。”
“甚至可以……”
他看向她。
“融合。”
---
实验室里安静得可怕。
林知夏忽然想起第一案。
血族无法吸食旧型人类血液。
因为人类血液正在改变。
她又想起自己。
透明血液。
还有那只实验狼。
它们似乎都指向同一个答案。
**生命源正在发生变化。**
而五百年前。
也许就曾经发生过一次类似的变化。
只是没有人知道。
为什么。
---
突然。
幼狼开始剧烈挣扎。
“怎么了？”
林知夏跑过去。
设备上的数字疯狂下降。
【生命源稳定度：31%。】
【28%。】
【24%。】
沈曜冲进来。
“它怎么了？”
“生命源正在崩溃！”
林知夏立刻检查仪器。
可她刚碰到控制台。
幼狼的生命源数值突然停止下降。
【24%。】
停住了。
然后。
缓慢上升。
【25%。】
【27%。】
【31%。】
所有人都愣住。
林知夏低头看自己的手。
她什么都没有做。
只是刚才……
触碰了机器。
“不是我。”
她喃喃。
“是它在回应我。”
实验舱里的幼狼睁开眼睛。
它没有挣扎了。
只是安静地看着林知夏。
然后轻轻叫了一声。
“呜……”
林知夏忽然觉得。
这一次。
那声音不像狼嚎。
更像一句：
**“终于找到你了。”**
而地下实验室最深处。
一个已经沉睡三十年的程序。
悄然亮起。
【第二阶段完成。】
【开始寻找其他实验体。】
【当前发现：】
【07号。】
【12号。】
【19号。】
【……】
名单不断增加。
林知夏看着屏幕。
脸色一点一点变白。
原来。
月牙社区的狼人事件。
根本不是结束。
只是开始。
**第四章（上）完**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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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第四章 （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