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章（下）
## 《狼人真的会吃掉小孩吗？》
晚上九点。
月牙社区的活动中心已经重新恢复了安静。
白天围在门口的人群散去以后，整座社区看起来和平时没有什么区别。
路灯亮着。
便利店还开着。
花店门口的精灵老板正在收拾花盆。
几个狼人居民从街角经过，和人类邻居互相点了点头。
如果不是林知夏知道地下藏着一套会自己启动的旧系统，她甚至会觉得这里其实很普通。
“你真的要现在下去？”
沈曜站在她身旁。
“嗯。”
林知夏看了一眼通讯器。
屏幕上的异常提示仍然没有消失。
【生命源异常波动。】
【来源：月牙社区地下。】
“既然它已经自己找上门了，总不能装作没看见。”
沈曜皱眉。
“可是协会那边呢？”
“我已经把定位发给他们了。”
“Zero？”
“也知道。”
沈曜沉默了一会儿。
“那就走吧。”
两人再次来到旧物业楼。
这一次，沈曜没有等林知夏开门。
他直接一掌拍在已经生锈的铁门上。
“砰！”
门锁应声断裂。
林知夏看着地上的锁。
“协会财务部看到这个，应该会很心疼。”
沈曜面无表情。
“我赔。”
“……”
这就是狼人和普通人的区别吗？
---
地下通道比昨晚更加安静。
林知夏打开手电。
墙壁上的旧灯竟然一盏接一盏亮了起来。
“它在欢迎我们？”
沈曜没有回答。
他一直在听。
“声音变了。”
“什么？”
“昨晚像狼嚎。”
“今天……”
他停顿了一下。
“更像呼吸。”
林知夏脚步一顿。
“呼吸？”
沈曜点头。
“很慢。”
“一次大概十秒。”
两人继续往下。
越靠近地下室，空气越冷。
直到那扇银灰色金属门再次出现在他们面前。
和昨晚不同。
门已经是打开的。
里面传来微弱的蓝光。
“昨晚我们离开以后，它一直开着？”
“不知道。”
林知夏走进去。
中央的圆形机器仍然悬浮着那枚透明晶体。
但今天。
晶体内部多了一条细细的红线。
像一根血管。
林知夏站在原地。
她手腕上的通讯器突然震动。
【检测到生命源匹配。】
【匹配对象：林知夏。】
她下意识伸手。
“别碰。”
沈曜一把按住她。
“为什么？”
“因为我不喜欢这种机器。”
林知夏看他。
“你昨晚不是还说不知道它是什么吗？”
“所以才不喜欢。”
“……”
很有道理。
但没什么帮助。
就在两人说话的时候。
机器忽然亮了起来。
【月相生命源适应系统。】
【检测到新型生命源。】
【启动适应测试。】
林知夏脸色一变。
“它要做什么？”
沈曜立刻挡到她前面。
“退后。”
下一秒。
一道蓝色光线扫过地面。
没有攻击。
只是扫描。
然后——
机器发出一声轻响。
【检测到狼人生命源。】
【适应度：87%。】
沈曜怔住。
紧接着。
【检测到人类生命源。】
【适应度：62%。】
最后。
机器停顿了几秒。
【检测到原始生命源。】
【适应度：100%。】
林知夏心脏一紧。
“原始生命源……”
她终于明白。
这个系统不是单纯的狼人管理系统。
它真正研究的东西。
是不同种族之间的生命源适应。
而狼人……
只是其中一种实验对象。
---
“这里以前到底是什么地方？”
林知夏问。
沈曜摇头。
“我们家族没有留下相关记录。”
“为什么？”
“不知道。”
“你们没有调查过？”
沈曜沉默。
“我们曾经调查过。”
“结果呢？”
“当年参与实验的狼人，后来全部离开了。”
“有人知道他们去哪了吗？”
“没有。”
林知夏看着那台机器。
“所以这地方……”
“可能从来没有真正废弃。”
沈曜的表情变了。
两人同时看向机器。
忽然。
一道声音从地下更深处传来。
“嗷——”
沈曜猛地转头。
“不是机器。”
“什么？”
“这次是真的。”
声音再次响起。
“嗷——呜——”
林知夏也听见了。
而且比之前清晰得多。
像有什么东西就在墙壁后面。
---
他们顺着声音寻找。
地下室最里面有一道不起眼的小门。
门没有锁。
打开以后。
里面是一条狭窄的走廊。
墙壁两侧都是玻璃。
玻璃后面却不是房间。
而是一条条废弃的管道。
“这是……”
林知夏走近。
管道里残留着一些透明液体。
液体已经干涸。
但管壁上仍然能看到淡淡的蓝色痕迹。
沈曜伸手触碰。
突然收回。
“很冷。”
“生命源？”
“像。”
两人继续向前。
走廊尽头。
出现了一间圆形房间。
里面没有机器。
只有一块巨大的透明玻璃。
玻璃后面。
是一片黑暗。
“后面是什么？”
林知夏打开手电。
光线穿不过去。
沈曜靠近玻璃。
他的耳朵突然竖起来。
“里面有东西。”
“活的吗？”
“嗯。”
林知夏心里一紧。
“有几只？”
沈曜闭上眼睛。
“一个。”
“狼人？”
“不知道。”
下一秒。
玻璃后面传来抓挠声。
“吱——”
林知夏后退一步。
沈曜挡在她前面。
“别动。”
黑暗里。
一双黄色的眼睛缓缓睁开。
林知夏屏住呼吸。
那是一只狼。
真正的狼。
它的身体比普通狼大很多。
毛发呈灰白色。
身上没有伤口。
只是安静地看着他们。
林知夏慢慢蹲下。
“它就是昨天那只。”
沈曜点头。
“应该是。”
小女孩没有说谎。
这只狼确实跟着她。
但它为什么会出现在地下实验室？
---
林知夏打开玻璃门。
那只狼没有攻击。
它只是低低地叫了一声。
沈曜伸出手。
“别怕。”
狼闻了闻他的手。
然后转身。
朝房间深处走去。
林知夏和沈曜跟上。
墙角有一台已经停止工作的设备。
设备旁边放着一块旧铭牌。
林知夏擦掉灰尘。
上面写着：
**“月相生命源适应计划——实验体07。”**
她愣住。
“实验体？”
沈曜脸色变得难看。
“所以……”
“这只狼以前是实验对象？”
林知夏没有回答。
她蹲下来。
仔细观察狼的眼睛。
瞳孔周围有一圈非常浅的蓝色。
和地下机器里的生命源晶体一模一样。
“它的生命源被改变过。”
沈曜低声说。
“所以它能听见地下的声音。”
“也可能正因为这样。”
林知夏看向它。
“它才会一直待在这里。”
狼忽然抬头。
朝某个方向看去。
下一秒。
它突然跑了起来。
“等等！”
林知夏追过去。
狼穿过房间。
撞开另一扇门。
门后竟然是一条通往地面的旧通道。
而通道尽头——
正是儿童活动区。
林知夏愣住。
“它每天晚上出去……”
“是为了保护那些孩子。”
沈曜也明白了。
“不是袭击。”
“是巡逻。”
---
第二天。
林知夏把真相告诉孩子的母亲。
女人久久没有说话。
“所以……”
她低头看着女儿。
“那只狼其实没有伤害她？”
“没有。”
“它一直在保护她？”
“至少从目前证据来看，是这样。”
女人的表情复杂。
她轻轻抱住女儿。
“妈妈……”
小女孩小声说：
“我就说它不是坏狼。”
女人眼眶微红。
“对不起。”
“妈妈以前不该那么说。”
周梅也站在旁边。
她看着沈曜。
沉默很久。
才说：
“关于驱逐狼人的提案……”
沈曜没有说话。
周梅轻轻叹气。
“我会重新考虑。”
这不是一句彻底的道歉。
但已经是一个开始。
---
然而。
林知夏没有放松。
因为她发现了另一个问题。
那只实验狼的生命源。
正在下降。
伊芙通过远程检测确认：
“它体内的生命源结构非常不稳定。”
“如果继续这样下去。”
“它可能活不了多久。”
林知夏看向那只狼。
它安静地趴在草地上。
阳光落在它灰白色的毛发上。
完全不像一个所谓的“实验体”。
只是一个活着的生命。
“有没有办法救它？”
“暂时不知道。”
伊芙说。
“但可以把它带回协会。”
沈曜却摇头。
“它不会去。”
“为什么？”
“它已经习惯这里了。”
“这里是它的家。”
林知夏沉默。
她忽然明白。
这起案件真正应该被保护的。
从来不只是人类。
也不只是狼人。
还有那些曾经被当成实验对象，却被遗忘在这个城市角落里的生命。
---
晚上。
社区召开居民会议。
周梅主动站了起来。
“关于驱逐狼人一事。”
所有人看着她。
“我撤回。”
人群里有人小声议论。
她继续说：
“狼人确实有影响居民生活的地方。”
“这一点我们不会否认。”
“但我们也不能因为害怕，就把所有狼人都当成危险。”
沈曜站在另一边。
沉默几秒。
也开口：
“狼人也一样。”
“我们会遵守社区规定。”
“控制夜间活动。”
“也会主动解释我们的生活习惯。”
双方第一次没有争吵。
只是安静地听着。
林知夏站在最后面。
忽然觉得。
也许这才是调解真正应该做的事情。
不是替任何一方赢。
而是让双方终于愿意听见彼此的声音。
---
会议结束后。
沈曜走到林知夏身边。
“谢谢。”
“谢什么？”
“如果不是你。”
“他们可能真的会被赶走。”
林知夏笑了笑。
“你们也得配合才行。”
沈曜点头。
“当然。”
两人正准备离开。
突然。
地下再次传来声音。
“嗷——”
这一次。
不只是沈曜听见。
整个社区的人都听见了。
所有人同时抬头。
声音持续了很久。
却没有恐惧。
没有尖叫。
甚至有几个孩子跑到窗边。
“狼！”
小女孩兴奋地喊。
“是保护我的那只狼！”
林知夏却没有笑。
她低头看向脚下。
通讯器再次亮起。
【生命源波动上升。】
【检测到异常生命源同步。】
【同步对象：实验体07。】
【同步对象：林知夏。】
她的指尖微微发凉。
昨晚那台机器已经停止。
可是现在。
它正在地下重新启动。
而且这一次。
同步的并不只是她。
还有那只被遗忘了三十年的狼。
林知夏抬起头。
沈曜正看着她。
“你也收到了？”
“嗯。”
“那是什么意思？”
林知夏摇头。
“不知道。”
就在这时。
通讯器里突然传来Zero的声音。
“林知夏。”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联系她。
“离开月牙社区。”
林知夏一怔。
“为什么？”
通讯器那头沉默了一秒。
然后。
Zero说出了一个让她完全没有想到的答案。
“因为我查到了实验体07的档案。”
“它不是第一只。”
“也不是最后一只。”
“而它的真正编号是——”
“**零号。**”
通讯器断开。
林知夏站在夜色中。
远处。
那只灰白色的狼抬起头。
月光落在它的眼睛里。
那双黄色的眼睛里。
竟然浮现出一抹与林知夏血液相同的——
透明光芒。
**第二章（下）完**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4章 第二章 （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