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上）
《狼人真的会吃掉小孩吗？》
第二天早上八点。
林知夏坐在协会食堂里，盯着面前的豆浆发呆。
她已经盯了整整三分钟。
白音终于忍不住了。
“你再看下去，它也不会自己变成答案。”
林知夏回过神。
“啊？”
“昨晚的事情。”
白音把一盘小笼包推到她面前。
“你一早上都魂不守舍的。”
林知夏拿起一个小笼包。
“我只是觉得奇怪。”
“哪里奇怪？”
“那个地下系统。”
白音动作一顿。
“你跟沈曜下去了？”
“嗯。”
“报告里怎么没写？”
林知夏沉默。
昨晚离开月牙社区的时候，她确实没有把地下室的事情全部写进去。
不是故意隐瞒。
而是她不知道应该怎么写。
总不能在调查报告里写：
**“发现一个三十年前废弃的机器，它认识我，还叫我原始生命源携带者。”**
这听起来实在太像某种科幻小说。
“那个地方可能和第一案有关。”
她压低声音。
“我想先查清楚，再告诉Zero。”
白音看了她一眼。
“你最好尽快。”
“为什么？”
“因为Zero已经知道了。”
林知夏：“……”
她手里的小笼包差点掉进豆浆里。
“他怎么知道？”
白音耸肩。
“你以为协会的通讯系统是摆设？”
“而且……”
她顿了顿。
“昨晚沈曜把地下室的异常数据上传了。”
林知夏愣住。
“他没告诉我。”
“估计是怕你担心。”
“……”
林知夏忽然觉得，自己身边这些人似乎都有一个共同习惯。
有什么事情都不直接告诉她。
仿佛她是一个随时需要被保护起来的玻璃杯。
就在这时。
她的通讯器响了。
诺亚的声音传来：
“林知夏。”
“月牙社区有新的投诉。”
林知夏放下小笼包。
“什么投诉？”
“狼人疑似袭击儿童。”
她的表情一下变了。
“什么？”
“受害者是一名八岁人类儿童。”
“目前没有生命危险。”
“但社区居民情绪激动。”
白音看向她。
“去吧。”
林知夏已经站起来。
---
九点十五分。
月牙社区。
社区活动中心门口已经围满了人。
林知夏刚下车。
就听见人群里的争吵声。
“我早就说过了！”
“狼人根本不应该和人类住在一起！”
“今天是孩子，下一次是谁？”
“必须把他们赶出去！”
人群中央。
一名年轻母亲抱着孩子。
孩子脸上没有明显伤口，只是紧紧缩在母亲怀里。
而另一边。
沈曜站在几个狼人居民前面。
他的脸色很难看。
“我已经说过了。”
“昨晚没有狼人进入儿童活动区。”
“那你告诉我！”
年轻母亲红着眼睛。
“我女儿为什么会哭着说有狼人追她？”
沈曜沉默。
“她还说……”
女人声音发抖。
“那只狼要吃掉她。”
四周顿时一片寂静。
林知夏皱起眉。
“先冷静。”
她走到两方中间。
“我是协会调查员。”
“请大家不要围在这里。”
“孩子需要先检查。”
人群稍微安静下来。
林知夏走到小女孩面前。
“你好。”
小女孩抬头看她。
眼睛里还有泪水。
“姐姐……”
“嗯。”
“我昨天晚上看到狼了。”
“在哪里？”
小女孩指向社区花园。
“那里。”
“它是什么样子的？”
小女孩想了想。
“很大。”
“有这么大。”
她张开双臂。
林知夏愣了一下。
“然后呢？”
“它一直跟着我。”
“有没有碰你？”
小女孩摇头。
“没有。”
“有没有咬你？”
“没有。”
“那它做了什么？”
小女孩抿着嘴。
“它一直叫。”
“怎么叫？”
小女孩学了一声。
“呜……”
林知夏心里一动。
这不是狼人的攻击叫声。
更像是在……
呼唤。
---
检查结束。
孩子身上没有伤口。
没有抓痕。
没有咬痕。
甚至没有明显的外伤。
但她确实受到了惊吓。
协会医疗人员判断：
孩子可能在夜间看到大型动物后产生恐惧。
可是问题来了。
月牙社区内部根本没有大型野生动物。
而狼人居民昨晚都有活动登记。
沈曜也提供了完整的监控。
晚上十点以后。
没有任何狼人进入花园。
“所以你们还是觉得是狼人？”
周梅站在人群里问。
林知夏摇头。
“目前没有证据证明是狼人。”
“可是孩子亲眼看到了。”
“我知道。”
“那还需要什么证据？”
林知夏看着她。
“因为害怕是真的。”
“但害怕不一定代表她看到的东西，就是我们认为的那个东西。”
周梅没有说话。
---
下午。
林知夏跟沈曜再次来到花园。
这是孩子声称遇到狼人的地方。
花园不大。
有儿童滑梯。
长椅。
几棵老树。
还有一条通往社区后门的小路。
沈曜蹲下来。
检查地面。
“这里有脚印。”
林知夏走过去。
地上确实有几枚脚印。
很大。
像狼。
她下意识看向沈曜。
“是狼人吗？”
沈曜摇头。
“不是。”
“你这么确定？”
“狼人脚印和普通狼不一样。”
他指着地面。
“看这里。”
“后脚掌。”
林知夏蹲下去。
“多了一道？”
“对。”
“这是因为我们直立行走。”
他站起来。
“就算变成狼形，我们的骨骼也不会完全变成普通狼。”
林知夏点头。
“所以……”
“这是真正的狼？”
沈曜皱眉。
“至少不是狼人。”
两人顺着脚印继续走。
脚印一直延伸到花园后方。
然后消失。
“奇怪。”
林知夏抬头。
这里是一面高墙。
墙外就是城市道路。
“它从这里出去的？”
沈曜摇头。
“墙太高。”
林知夏看向旁边。
“那就是翻过去？”
沈曜没有回答。
他忽然抬起头。
鼻子轻轻动了一下。
“怎么了？”
“有味道。”
“又是机器？”
“不是。”
沈曜脸色变了。
“是血。”
林知夏心里一紧。
“哪里？”
“树后。”
两人迅速绕过去。
树下。
放着一只破旧的红色背包。
拉链已经坏了。
旁边有一小块染红的布。
林知夏蹲下来。
戴上手套。
“这是……”
沈曜脸色越来越沉。
“人类的血。”
林知夏立即联系协会。
可就在她准备拿起背包的时候——
“等一下。”
沈曜突然抓住她的手腕。
林知夏一愣。
“怎么了？”
“这个味道不对。”
“血？”
“不是。”
沈曜盯着那块红色布料。
“血的味道太淡。”
“淡？”
“如果真是新鲜血液。”
“不会只有这么一点味道。”
他伸手指向背包。
“这东西……”
“可能已经放了很久。”
林知夏低头。
果然。
背包表面的灰尘已经积了一层。
而所谓的“血迹”，也已经完全干透。
她突然意识到。
有人可能故意把它放在这里。
目的……
就是让人想到狼人。
---
下午三点。
社区警戒线重新拉起。
协会对背包进行了检测。
结果很快出来。
“不是人血。”
伊芙通过通讯器告诉林知夏。
“是合成血液。”
林知夏愣住。
“合成血？”
“对。”
“用于医疗教学和模拟伤口。”
“本身没有危险。”
林知夏看着那个红色背包。
所以。
有人故意制造了一个“狼人袭击儿童”的现场。
而那个孩子……
很可能真的看到了什么。
只是她看到的未必是狼人。
---
傍晚。
林知夏再次找到那个小女孩。
她没有问“你是不是看错了”。
只是坐在她旁边。
“你昨天看到的狼。”
“是灰色的吗？”
小女孩点头。
“眼睛呢？”
“黄色。”
“它有没有尾巴？”
“有。”
“它有没有站起来？”
小女孩想了一会儿。
“没有。”
林知夏心里一动。
“它一直是四条腿？”
“嗯。”
“那它有没有靠近你？”
小女孩摇头。
“它在保护我。”
林知夏愣住。
“保护你？”
小女孩点点头。
“我昨天晚上迷路了。”
“然后它就一直跟着我。”
“把我送到妈妈那里。”
林知夏怔怔地看着她。
“那你为什么说它要吃掉你？”
小女孩低下头。
“因为……”
“妈妈说。”
“狼人会吃掉不听话的小孩。”
林知夏沉默了。
她终于明白了。
孩子没有撒谎。
她确实看到了狼。
也确实害怕。
但她害怕的不是那只狼。
而是从大人那里听来的故事。
她只是把自己理解不了的事情，套进了一个熟悉的答案。
---
晚上。
林知夏把调查结果告诉沈曜。
“所以不是狼人。”
“嗯。”
“是一只真正的狼。”
沈曜点头。
“应该是。”
“但这里怎么会有狼？”
“我不知道。”
两人站在社区天台。
晚风吹过。
沈曜的狼耳轻轻动了一下。
“其实……”
他忽然说。
“我小时候也被人类害怕过。”
林知夏转头。
“为什么？”
“因为他们觉得狼人会吃人。”
“你小时候做过什么？”
“什么都没做。”
沈曜笑了笑。
“只是有一次在学校变身。”
“然后全班同学都跑了。”
林知夏想象了一下那个场景。
“你当时是不是很难过？”
“嗯。”
他看着远处。
“后来我才明白。”
“他们不是讨厌我。”
“他们只是害怕他们不了解的东西。”
林知夏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
她才轻声道：
“可是如果一直因为害怕，就把别人赶走呢？”
沈曜看向她。
“那就永远不会知道。”
“对方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夜风从两人之间吹过。
就在这时。
沈曜突然抬起头。
他的表情瞬间变了。
“又来了。”
“什么？”
“那个声音。”
林知夏屏住呼吸。
几秒后。
远处传来一声低沉的狼嚎。
“嗷——呜——”
不是从花园。
不是从屋顶。
而是……
从社区地下传来。
沈曜的耳朵猛地竖起。
林知夏低头看向脚下。
地面深处。
隐约传来机械运转的声音。
而她手腕上的通讯器。
突然自己亮了起来。
屏幕上只有一行字：
【生命源异常波动。】
【来源：月牙社区地下。】
林知夏的脸色慢慢变了。
她终于意识到。
“狼人真的会吃掉小孩吗？”
或许从一开始。
就不是这个案件真正的问题。
真正的问题是——
**为什么这个社区的地下，会一直传出狼嚎？**
第二章（上）完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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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第二章（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