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毒水的气味与血腥气交织在一起,崔晓的病房里,七具尸体以诡异的姿态跪成一个圆圈。他们的眼球都被木梳剜去,眼窝处凝固的黑血如同血泪一般。白色的床单上,“第七日”三个血字在月光的映照下泛着冷光,那字迹的走向与乔雨欣指甲缝里残页上的咒文如出一辙。
“这是第七次轮回。”蒋桦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他手中的银质锁链不自觉地收紧,“三年前死了五个人,崔晓成了植物人,乔雨欣侥幸活了下来。现在崔晓苏醒,乔雨欣死了,接下来轮到谁呢?
昔绫的目光落在尸体后颈那扭曲的黑色胎记上,突然,他感觉自己的后颈一阵刺痛。他伸手摸去,指尖触到了一块硬币大小的凸起,形状竟和那些尸体后颈的胎记一模一样。就在这时,他的脑海中闪过一幅幅画面:潮湿的水泥墙、刺鼻的石灰味,还有自己被活埋时那种窒息的感觉。
“镜子!”蒋桦的一声大喊将昔绫拉回了现实。病房里所有的镜面都蒙上了一层黑雾,镜中倒映出的红衣女人正缓缓梳头,每梳一下,就有几缕发丝飘落,在地面上汇聚成了一个血字“七”。
走廊里突然传来密集的脚步声,蒋星辰手持八卦镜冲了进来,他的黑色风衣下摆还滴着水。“女厕的密道里有情况!”他气喘吁吁地说道,金丝眼镜后的瞳孔中倒映着跳动的烛火,“那些骨灰坛上刻着往生咒,但最后三个字都被磨掉了。”
三人顺着血迹追踪到了女厕,推开最后一个隔间的门,眼前出现了一道旋转的青铜门。门的表面密密麻麻地刻满了小楷,仔细一看,竟是整部《金刚经》。当昔绫的指尖触碰到门的瞬间,那些字迹突然渗出了黑血,门缓缓打开,露出了一条向下延伸的石阶。
石阶的墙壁上嵌着几十盏青铜灯台,火焰在无风的环境中诡异地跳跃着。每盏灯的底座上都刻着一个名字,昔绫在其中看到了乔雨欣和崔晓的名字,而在最深处的灯台上,刻着的赫然是他自己的名字!
“小心!”蒋星辰突然将昔绫扑倒在地。头顶上方的天花板上,无数根锈迹斑斑的铁刺如雨点般落下,在地面上留下了一个个深可见骨的凹痕。昔绫这才注意到,石阶上每隔五步就刻着一道警戒线,刚才如果不是蒋星辰反应快,他就要踩到触发机关的位置了。
“这些机关是按照北斗七星的方位布置的。”蒋星辰蹲下身,用朱砂笔在地面上勾勒出星图,“三年前有个盗墓贼在这里失踪了,看来这个地方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古老。”
当他们小心翼翼地避开所有机关,来到密道的尽头时,眼前的景象让他们倒吸一口凉气。一个巨大的圆形石室里,摆放着七口朱漆棺材,每口棺材的盖子上都画着不同的符咒。正中央的祭坛上,摆放着一面破碎的青铜镜,镜面中倒映着一个红衣女人的背影。
“这是镜仙的祭坛。”蒋桦指着祭坛上的白瓷碗,碗里的黑血还在冒着热气,“他们当年就是在这里召唤镜仙的,看来这个仪式需要七个人的眼睛作为祭品。”
昔绫的目光落在祭坛后的石壁上,那里密密麻麻地刻满了人名,每个名字后面都标注着死亡日期。他的手指在石壁上轻轻滑动,突然,他的手停在了一个名字上——“林小晴,2017年12月31日”。
“林小晴就是那个红衣女人!”昔绫的声音里充满了震惊,“三年前的坠楼案根本不是意外,她是被人献祭的!”
就在这时,七口棺材同时发出了刺耳的摩擦声,棺盖缓缓打开,里面的尸体竟然都穿着和林小晴一样的红衣。他们的后颈都有一个黑色的胎记,形状如同一只扭曲的眼睛。
“他们在等第七个人。”蒋星辰的声音低沉而沙哑,他的手指不自觉地摸向了腰间的桃木剑,“我们得赶紧离开这里,否则就会成为祭品。”
就在他们准备离开的时候,祭坛上的青铜镜突然爆发出刺眼的光芒。林小晴的身影从镜中缓缓走出,她的长发湿漉漉的,还滴着水,每一滴水珠落在地面上,都化作了一个小小的漩涡。
“你们终于来了。”林小晴的声音空灵而诡异,“七年来,我一直在等你们来完成这个仪式。”
蒋桦甩出银质锁链,想要困住林小晴,却被她轻而易举地躲开了。林小晴伸手轻轻一拂,七具红衣尸体便站了起来,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如同被无形的线操控着的木偶。
“你们以为破解了往生咒就能救他们吗?”林小晴冷笑着说道,“真正的诅咒是从你们出生的那一刻就开始的,你们的命运早就被注定了。”
昔绫的脑海中再次闪过那些画面:自己被埋在水泥墙里,耳边传来林小晴的声音:“你是第七个祭品,你逃不掉的。”他的后颈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黑色的胎记开始蠕动,仿佛有生命一般。
“蒋桦!”昔绫大喊一声,将手中的青铜八卦镜扔向蒋桦,“用这个镜子照她!”
蒋桦接过镜子,镜面中倒映出林小晴的真实模样——她的脸上布满了裂痕,每一道裂痕中都伸出一只细小的眼睛。蒋桦念动咒语,八卦镜爆发出耀眼的光芒,林小晴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影开始变得模糊。
就在这时,蒋星辰甩出三张黄符,在空中组成了一个三角形的结界。七具红衣尸体在结界外疯狂地撞击着,指甲抓挠地面的声音让人毛骨悚然。
“快!”蒋星辰大喊道,“用往生咒破解祭坛!”
昔绫和蒋桦同时念起了往生咒,祭坛上的白瓷碗开始剧烈地晃动,黑血如同沸腾的开水一般。当他们念到最后三个字时,整个石室都剧烈地晃动起来,石壁上的人名开始一个个消失。
林小晴的身影在光芒中逐渐消散,她的声音在石室中回荡:“你们以为赢了吗?第七日的诅咒才刚刚开始……”
当一切恢复平静时,七口棺材已经化为了灰烬,祭坛上的青铜镜也碎成了齑粉。昔绫的后颈不再疼痛,黑色的胎记也消失了。
“我们成功了吗?”蒋桦有些气喘吁吁地问道。
“还没有。”蒋星辰摇了摇头,“林小晴说的第七日诅咒还没有解除,我们得尽快找到剩下的祭品。”
三人走出密道时,天已经蒙蒙亮了。昔绫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是赵染星发来的消息:“快回来!昔煜出事了!”
当他们赶到昔煜的病房时,看到昔煜正疯狂地撞击着窗户,他的后颈也出现了一个黑色的胎记。而在他的病床前,站着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女人,她的手中握着一把缠着红绳的青铜剑,剑柄上镶嵌着八卦玉佩。
“你们终于来了。”女人转过身来,露出了一张冷艳的脸庞,黑色长发被晨光镀上金边,“我是白夜眠,来帮你们解除第七日的诅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