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间的荧光灯在凌晨三点闪烁不定，昔绫的呼吸在口罩下凝成白雾。蒋桦正用物证袋收集乔雨欣指甲缝里的玻璃残渣，金丝眼镜后的瞳孔突然收缩："你看她的右手。"
乔雨欣蜷曲的手指间夹着半张泛黄的纸，边缘焦黑。昔绫用镊子夹起时，闻到若有若无的檀香味。展开的瞬间，泛黄的宣纸上浮现出朱砂写的"往生咒"，但最后三个字被烧得模糊不清。
"这是..."蒋桦话音未落，走廊突然传来密集的脚步声。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抽出腰间的折叠刀。推开门的瞬间，昔绫差点撞上具青紫色的尸体——那是本该躺在冷柜里的老人，此刻正用手指关节撑着地面爬行，脊椎发出令人牙酸的脆响。
"快退！"蒋桦将昔绫拽进安全通道。楼梯间的应急灯突然熄灭，黑暗中传来此起彼伏的关节摩擦声。昔绫摸到口袋里的青铜八卦镜，镜面映出数十双泛着绿光的眼睛，正从上方缓缓逼近。
"蒋星辰！"蒋桦突然大喊。顶楼传来玻璃爆裂声，金丝眼镜男人破窗而入，黑色风衣鼓胀如蝙蝠翅膀。他甩出三张黄符，在空中组成三角形结界，那些尸体在结界外疯狂撞击，指甲抓挠地面的声音像在黑板上划动。
"三年前的档案。"蒋星辰扔出牛皮纸袋，"所有受害者都来自同一个大学灵异社。"昔绫翻开泛黄的资料，看到乔雨欣和崔晓的名字赫然在列，旁边附着张合影——七个人围着烛火，中间摆着白瓷碗和银针。
"笔仙？"蒋桦皱眉。照片里的乔雨欣眼神空洞，后颈隐约有黑色胎记。昔绫突然想起乔雨欣手机里的加密相册，掏出证物袋里的老式翻盖手机，输入她生日后四位，相册里果然藏着段偷拍的视频。
视频开始于晃动的镜头，背景是老旧的教学楼。乔雨欣的声音带着颤音："小晴非要玩这个..."镜头扫过围成圈的众人，最后定格在中间的红衣女孩。昔绫瞳孔骤缩——那正是电梯里出现的红衣女人！
"这是三年前的迎新晚会。"蒋星辰凑近屏幕，"他们玩的是'镜仙'，需要在午夜十二点对着镜子削苹果。但根据口供，他们当时削到一半突然停电，再亮灯时白瓷碗里全是黑血。"
视频突然发出刺耳的电流声，画面开始扭曲。昔绫注意到红衣女孩的倒影在镜面里动了动，当镜头重新聚焦时，她的眼睛变成了两个黑洞。视频最后三秒，红衣女孩突然转头盯着镜头，嘴角咧到耳根。
"这就是最初的诅咒源头。"蒋星辰按下暂停键，"当年七个参与者，除了乔雨欣和崔晓，其他五人都在一周内离奇死亡。而崔晓..."他指了指ICU的方向，"三年前坠楼变成植物人，直到三天前突然苏醒。"
走廊传来重物拖拽的声响，三人同时警戒。蒋桦透过门缝看到，那些尸体正用牙齿咬住彼此的衣服，组成诡异的链条往女厕移动。最前面的老人突然转身，空洞的眼窝对着他们的方向，喉咙里挤出沙哑的嘶吼："来找我..."
"分头行动。"蒋星辰甩出八卦镜，"我去追尸体，你们去查崔晓的病房！"昔绫正要反驳，蒋桦已经拽着他冲向电梯。电梯门打开的瞬间，两人被浓重的檀香味呛得咳嗽——整间电梯贴满了往生咒，镜面倒映着他们背后的红衣女人。
"崔晓醒了。"蒋桦的声音发颤。昔绫转身时，看到崔晓站在走廊尽头，穿着带血渍的病号服，后颈的黑色胎记正在蠕动。当他们追过去时，崔晓突然撞破消防栓玻璃，整个人坠入黑暗的楼梯井。
地下室的积水没过脚踝，手电筒光束扫过墙面时，昔绫僵在原地——潮湿的水泥墙上用黑血写满"还我眼睛"，墙角堆着数十具女尸，她们的眼球都被木梳钉在天花板上。最上面的尸体突然睁开眼，眼球里映出蒋桦被吊死的画面。
"小心！"昔绫扑向爱人。背后的铁门轰然关闭，红衣女人从阴影里走出，湿漉漉的长发垂落肩头。蒋桦甩出银质锁链，却在触及女人的瞬间被震飞。女人伸手抚上昔绫的眉心，冰凉的指尖让他想起乔雨欣尸体上的温度。
"你们早就死了。"女人开口的瞬间，地下室所有尸体同时转头。昔绫听到自己剧烈的心跳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