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李令月你好猥琐

太平依旧不语。

端着碗起身,独自走到案几前坐下,提笔说道,“你好好歇着,这些案牍都由我来校勘就好。”

婉儿掀开锦被鞋子都没穿地跑了过去,单膝跪在她身边,“不是因为你,我变成这样的,你别听她们胡说…”

“她们都是因为嫉妒我们…心怀不轨。”

太平侧头放下笔,手腕撑着下颌笑看着她,“嫉妒…嫉妒什么?”

虽面上不显,她心里都快笑死了。

这个人神经得很,什么话都编排得出来。

“那还用说,自然是嫉妒我们恩爱….”她一本正经,“郑微贼心不死,总打着要拆散我们的心思,我们可不能上当!”

太平也配合她点点头,“嗯!那我想问问你裴愔也是嫉妒我们?”

婉儿略一思索,“她…许是想表现自己医术精湛,显得你我都离不开她!”

“是吧!”

这人真是绝了,为了维护她什么离谱的理由都想得出来,太平伏在案头闷笑出声。

半晌才抬起头来同她说道,“是我没分寸,我自己知道。”

又瞧见她赤着脚,将身侧的羊毛毡搭在她身上,“鞋子也不穿,跑过来胡诌,你精神当真是好了。”

婉儿狂点了几个头,“嗯嗯嗯!好了!”

心口又被揉了一下。

傻子啊傻子。

“婉儿,我好像真的越来越离不开你了….”她忽然说出这句话,“前段日子,你离开扬州到苏州,只分别一日,我心中便焦灼不安,次日如何也要骑着马来见你…”

“夜里也不是因为**作祟想要缠着你,就是不由自主想跟你亲近,像有瘾似的…控制不住。”

她说着便顺势靠在婉儿膝上,“白日里我们是君臣关系,我不喜欢这种不平等,只有夜里我们睡在一张床上似乎才能建立起那种亲密的连接,我想跟你像上一世那般,可以一同以爱人的名义出席宴席,甚至旁人还会为我们写诗作赋,传为佳话。”

“因为总回避着旁人的目光,这种偷情的感觉让我心里有一处地方总是空落落的,填不满。”

言至此,她又有些小性子上头,“我不想偷情了!”

“你自己想办法!”

婉儿小声嘀咕,“一开始偷情不是偷得挺爽的,我以为你喜欢那样呢。”

太平:“???”

“那只是新鲜感,谁家好人会想跟自己的良人日日都宛如偷情一般共处?”她有些嗔怪,“你寻个人…把我们的关系都嚷出去好不好?”

婉儿眼睛瞪得老大,“祖宗,薛绍只是疯了,他还没死呢…”

“此时薛家人只是忍下了,若是嚷得全天下都知道他戴绿帽子,不得闹得鸡飞狗跳的?”

太平不语,但心中已有盘算。

还得她自己来。

那个苗而不秀的银样镴枪头在这些事上是个靠不住的。

“卿卿…”婉儿又攀上她的衣袖,声音放软了说道,“你告诉我,有没有过嘛…”

太平提笔正色道,“有过什么?”

婉儿道,“臆想啊….”

太平在宣纸上作着批示,她知道若是顺着她就这件事纠缠下去,今夜恐怕又不得安生,遂道,“你乖乖休息,待身子养好了我再告诉你。”

这时候,青梅进来回禀,“殿下,那位郑娘子说因白日的事此刻心悸得很,非得让身边人到我们门前来递话,让上官大人去瞧瞧,与我们纠缠了许久都撵不走….”

婉儿揉揉额道,“就说我还躺着,尚起不来呢!自己寻了医官瞧瞧,若是实在不爽利,我给她找艘船自己回洛阳吧!”

太平心中翻了个白眼,抬眼看着婉儿,“你去一趟,让青梅跟着你一起去,看看她要做什么。”

又看着青梅,“你送个物件过去,她若是痴缠着大人不放,将那物件给她就是。”

婉儿走的间隙,太平又唤了裴愔过来,“你说她身子不好,但实际上这些日子我们每夜也并非只是我痴缠着她,她在此事上也是想得紧,那这房事到底是忌还是不忌?”

裴愔道,“殿下,妾敢问一句殿下,大人常是重欲之人吗?”

太平摇摇头,“并非,她历来是有节制的,往日还常劝诫于我,只是近日开始想得多了些。”

裴愔道,“殿下可曾听过阴虚阳亢?大人素来思虑深重,心血暗耗,本已阴虚,前些日子又因案牍劳形,加上…殿下情热如火,更损真阴。”

她抬眼看了看太平神色,继续道,“阴不足,则阳无所依,虚火上浮,此时虽看似**炽盛,实则如油灯将尽时火光骤亮,并非康健之象,越是虚损,反而越容易生出燥渴之念,这便是虚阳外越。”

太平让她出去,独自扶着额头静坐片刻,随后起身,径自解开抹胸裙寝衣的系带,换上了一件严严实实的交领寝衣。

婉儿入了内室,只见郑微正端坐在案几前抚琴,是那首幽兰操。

琴音初起时如空谷幽泉,泠泠淙淙,带着山间晨雾的凉意,渐渐地,那旋律在低回处盘旋而上,似有幽兰生于石隙,经霜不改其素,迎风犹送其芳。

婉儿的脚步在屏风边停住了。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时,余韵悠长,渐渐消散在夜色里。

“大人,兰之猗猗,扬扬其香,不采而佩,于兰何伤?”郑微终于抬起头,目光清澈看着她,“我只是钦慕于你,恰如世人慕兰而已。”

“妾不明白错在何处?”

改策略了这是。

上官婉儿半天不说话,青梅扯了一下她的衣袖,于是道,“兰之猗猗,扬扬其香,可若此香已与另一缕气息缠绕共生,旁人再嗅,便只是徒劳了。”

说罢又不愿将话说得这般隐晦,遂直接了当,“你换个人钦慕不行么?怎么就可着我一**害?”

“你真的让我头疼得很呐!”

说话间,郑微的泪已含在眼眶中,“我看旁的人,有才华的没你的风骨,有风骨的没你长得好,比你长得好的又没你的气韵,你以为我没试着寻过旁人,旁人都不如你,你要我怎么办!”

“我不过是太后放到你跟公主之间制衡的棋子,但我就是这般痴傻,甘愿入局….”她慢慢向婉儿走近,泪眼朦胧看着她,“阿姊…夜里真的好冷,你就陪我一夜好么。”

“我保证什么都不做。”

青梅心里翻了个白眼,信你个鬼!

上官婉儿连连往后退,真怕她一把扑上来,“阿微,现在快入夏了…”

郑微:“…..”

“阿姊…我是太后赏赐给你的,没有她的旨意不能出嫁,不能与旁人定情,若是你也对我不闻不问,那要我一世都这般夜夜独守空房么!”她声音哽咽道,“你要这般狠心地对我么?”

上官婉儿心想,你不是本来就不嫁人么?

青梅听不下去了,上前一步将手中的匣子递给她,“这是公主赏赐给您的,说若是您觉得孤单,可聊以慰藉。”

言罢看向上官婉儿,“大人该走了,公主还等着您。”

匣子里躺着一根黄瓜。

太羞辱人了。

太羞辱人了!

郑微眼眶发红,身子都被气得慢慢颤抖,李令月,这辈子若是不能与上官婉儿同眠共枕,她便将郑微两个字倒过来写!

婉儿刚回去便瞧见太平换了寝衣,一改往日的秾丽慵懒,远远望去竟有了些清肃之感。

她并未正襟危坐,姿态甚至算得上闲适,一手执卷,一手随意搭在膝上。

神色专注,并未因为婉儿进来而抬眼,只轻言了一句,“回来了?”

“把药喝了,将火气压一压。”

这时,婉儿的目光才落在案几上的药碗上,她确实需要压一压。

灯熄以后,黑暗中传来婉儿的声音,“你可能不知道,不论你穿什么,都能勾起我心中的念想,所以…其实不必换寝衣,你历来觉得这衣裳穿着睡觉不舒服的。”

太平见她背对着自己,向她靠拢了些,从身后抱住她,“我觉得不穿睡着最舒服,你受得了么?”

言罢又“嗤嗤”地笑。

上官婉儿这次没反驳她,那是真受不了。

“那三个月忌房事,你受得了么?”婉儿转过身钻进她怀中。

太平由着她在自己胸前蹭,随即笑道,“受不了怎么办…要不我在你旁边臆想?”

“李令月,你好猥琐”

“我猥琐?倒不知道是谁想听这些猥琐事的…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太平在她腰上掐了一下。

上官婉儿吃痛哼了一声,“你不是偏就喜欢我这般伪君子的模样么?若是骚得明晃晃的,还能勾得住你的心?”

李令月服了。

这个人如今是愈发不要脸,在外头瞧着比谁都清冷自持,背地里是这副模样,谁都以为是她痴缠着夜夜求欢,她贪起来的模样简直就是一出运筹帷幄的大戏。

即便是被自己弄空了身子,事是两个人做的,那也不能将所有责任都推到她身上吧….

武三思抵达苏州时,逆产已被清理完毕,许多田地宅院都被悄无声息地划入寺庙与道观之中,用以供奉与祈福,名目正当,任谁也挑不出过错。

但他既然来一遭,那必然不会空手而归,此前被上官婉儿算计,洛阳绸缎庄跟旁的产业本就元气大伤,若是不从苏州捞些好处回去填补亏空,今岁财务上怕是要捉襟见肘了。

所以一到苏州便清查了尼党在苏州的借贷契约,商铺参股文书,婚书庚帖等,试图再罗织罪名将范围牵涉得更广。

刚刚入夏,洛阳的消息便传到苏州,武三思从苏州上札子向太后弹劾太平只清查逆产,不查人脉,是故意放纵逆党余孽,为谋取私利。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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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7章 李令月你好猥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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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红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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