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大婚之夜
承平三十二年九月初九，重阳佳节，太子慕容清大婚。
这一日，整个京城张灯结彩，从镇远侯府到皇宫的路上铺满了红毡，两旁挤满了看热闹的百姓。皇宫内更是处处锦绣，笙歌不绝。
独孤月天未亮就被叫起，沐浴、梳妆、更衣。母亲柳氏亲自为她梳头，一面梳一面念着吉祥话：“一梳梳到尾，二梳白发齐眉，三梳子孙满堂...”
镜中的少女头戴九翚四凤冠，身着大红织金凤穿牡丹嫁衣，眉间贴着金色花钿，美得令人窒息。只是那双眼睛，却藏着深深的不安。
“月儿，”柳氏轻抚女儿的脸颊，“入了宫，就是皇家的人了。要谨言慎行，恪守妇德，但也不必太过委屈自己。太子对你情深，定会护你周全。”
“女儿明白。”独孤月握住母亲的手，“爹爹今日可好些？能去前厅受礼吗？”
柳氏眼中闪过一丝忧虑：“你爹爹强撑着起来了，说要亲眼看着女儿出嫁。只是...”她压低声音，“太医说，他中的毒又深了，那龙血藤至今没有消息。”
独孤月心中一痛，强忍泪水：“娘，我会求太子殿下继续寻找龙血藤的。”
吉时到，喜乐奏响。独孤月盖上红盖头，由兄长背出闺房。在跨出侯府大门的那一刻，她忍不住回头——父亲独孤钧果然站在厅前，虽然需要人搀扶，却挺直了脊背，对她微笑着点头。
“爹爹...”她无声地唤了一声，泪水终于滑落。
花轿在鼓乐声中缓缓向皇宫行进。轿中的独孤月握紧了手中的苹果——这是母亲塞给她的，寓意平安。她想起八年前，那个春雨绵绵的下午，两个孩子在合欢树下初识；想起这些年，慕容清对她的种种呵护；想起三个月前及笄礼上，他温柔地为她簪上合欢花簪...
“清哥哥，”她轻声自语，“从今往后，月儿就是你的妻子了。”
皇宫，东宫正殿。
慕容清身着大红婚服，站在殿前翘首以盼。当花轿终于出现在视线中时，他眼中闪过难以抑制的喜悦。
繁琐的婚礼仪式一一进行：跨马鞍、跨火盆、拜天地、拜帝后、夫妻对拜...每一个环节，慕容清都紧紧握着独孤月的手，仿佛在告诉她：别怕，有我在。
礼成，送入洞房。
东宫的合欢殿被布置得喜气洋洋，红烛高烧，帐幔低垂。慕容清用玉如意挑开盖头，看见他的新娘在烛光下美得惊心动魄。
“月儿，”他声音有些沙哑，“你终于来了。”
独孤月抬头看他，脸颊绯红：“清哥哥...”
合卺酒饮罢，宫人们行礼退下，殿中只剩二人。红烛噼啪作响，气氛忽然变得微妙。
慕容清坐在独孤月身边，握住她的手：“紧张吗？”
独孤月点点头，又摇摇头：“有清哥哥在，不紧张。”
慕容清轻笑，将她拥入怀中：“月儿，从今日起，你就是我的太子妃，将来是我的皇后，是我一生一世的妻子。我发誓，此生绝不负你。”
“清哥哥...”独孤月靠在他怀中，心中满是甜蜜。
然而，当红烛燃到一半，慕容清欲与她圆房时，独孤月却突然恐惧起来。
“不...清哥哥，我害怕...”她蜷缩在床角，眼中满是惊恐的泪水。
慕容清愣住了，随即心疼地将她拥入怀中：“别怕，是我不好，吓着你了。我们不急，等你准备好了再说。”
那一夜，他们只是相拥而眠。慕容清轻拍着她的背，像哄孩子般哼着歌谣，直到她在他怀中安然入睡。
看着怀中人儿恬静的睡颜，慕容清在心中暗暗发誓：月儿，无论要等多久，我都愿意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