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应师明微的第二天，唐墨就后悔了。
师明微太黏人了，比之前还黏，她有点招架不住，更无从适应。
被一个人随时惦记着，随时要面对对方的热情，让唐墨觉得窒息。
“中午我过去找姐姐一起吃饭。”
“不用，你下周就要入职了，还是趁现在多休息两天吧。”
“我就要过去找你，反正我要见你。”
之前师明微黏她，多少都缺些底气，现在就变得理直气壮，也更霸道起来。
唐墨撑着额头，用指腹揉了揉太阳穴，重重呼出一口郁气。
她不喜欢太亲近的关系，也跟师明微说过了，怎么这人还是一点都不听。不管她退多少步，师明微都要再往前凑一步，逼得她连透气的空隙都没有，可她又无法拒绝师明微的强势。
“知道了。”
“照片。”
师明微给她下达了指令，这几天她们都规矩得很，她还以为契约会变换成另一种模式。
她抬头扫视办公区，大家都在忙，只有斜对面实习生小敏的座位是空的。
拿起手机正要去卫生间，师明微又接着发来要求。
“这次在安全楼道。”
公司在高层楼区，没人喜欢爬二十几层楼梯，所以楼梯那边鲜少有人去。门后边偶尔会有男职员抽烟留下的几个烟头，每次保洁阿姨都会骂骂咧咧，怪这些人乱扔烟头。
唐墨还没有尝试过在安全楼道，鲜少人去，不代表没人去，楼上楼下都可能会来人，而且还有监控，但她知道有个角落，监控拍不到，是有次听小敏说的。
她穿过走廊，捏着手机谨慎靠近安全出口，刚要拧开那扇门，就听见门后有喘息声。
她慌忙躲到一边，小心从门缝偷看。
那两人一前一后站着，看不见脸，但从身形就能猜到是谁，她部门的经理韦明和实习生小敏。
上班时间偷偷摸摸在这里搞这出，真是没想到。
唐墨靠着墙，手指轻轻点着墙壁。
公司今年新招进来的这批实习生，人数不少，转正名额却是有限的，现在工作难找，像她公司这样薪资待遇都还算可以的单位，多得是人想进来。
小敏的工作能力在一众实习生中并不出彩，又嘴快，得罪了不少人，月末考核的分数肯定不高，转正的可能性很小，用这种方式争取留下，真不知道该说聪明还是愚蠢。
唐墨不在乎实习生能不能转正，她想的是前两年自己和韦明一起竞争经理的位子，韦明的工作能力比她差远了，进公司也比她晚。论能力和资历，她都比韦明强，结果还是韦明当了经理，她什么都没选上。
后来她在地下车库见过韦明上了孙副总的车，两人有说有笑的离开。在公司也是，一有事孙副总就喜欢叫韦明过去，同事私底下都在传韦明跟孙副总有一腿。
唐墨勾唇，露出一抹讽笑。
这个世界不仅是个巨大的草台班子，还是一个肮脏无比的化粪池，谁进来都会沾一身屎，谁都别想独善其身。
惊天大瓜就在眼前，她怎能放过，拿出手机调整好角度将韦明和实习生的精彩运动录了下来。
等这两人结束出来，她都录完离开了。
“小唐，你回来的正好，你说说现在的小姑娘，工作不好好干，一上午都不见人影。”同事大姐一见唐墨从外面回来就打开了话匣子，往小敏的工位努嘴，一副看不惯的样子。
小敏分到她们这个组，开始是唐墨负责带，但小敏的心思不在工作上，布置给她的任务从来没有按时完成过。
即使完成，也是乱七八糟，唐墨还得返工，干脆就不给她安排什么重要工作了，她还觉得这样挺好，能天天在公司摸鱼，还能经常跟同事大姐打嘴仗。
唐墨看了眼那个工位，淡道：“有事出去了吧。”
同事大姐叫郭阳芳，撇着嘴嘀咕：“谁知道干什么去了，整天看不到人，你说公司招这些小年轻进来干嘛，不是浪费资源嘛！”
唐墨没接话，她在想应该怎么利用自己手里的这份证据。视频要是流传出去，韦明就别想在公司待了，谁都保不了他，孙副总也不行。
但是，视频不能从她这里传出去，韦明固然会被开除，但她也不会落到好处。公司那些管理层最不喜欢的就是下层职员举报顶头上司，所以，她得想个办法，让别人来当出头鸟。
“小唐，你说是不是啊。”郭阳芳还在喋喋不休。
唐墨回过神：“嗯？哦，我也不清楚。”
郭阳芳还想再说几句，见唐墨已经开了工作文档，也识趣地闭了嘴，忙自己的事去了。
过了大概十分钟，小敏才回来，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拿出小镜子就开始补妆。
离她最近的郭阳芳皱眉，很是看不惯她这副样子，就阴阳怪气了她几句。
“哎哟哟，也不知道是补妆还是补墙，刮腻子啊。”
小敏也不是吃素的，竖起两道眉毛就怼回去，“大姐，没事就回去多吃吃你老公吧，内分泌失调，老的更快。”
“你！”
“哼！”
毕竟是办公的地方，让她们吵起来也不合适，旁边的同事劝了劝，两人就扭过头去了。
韦明比小敏晚进来几分钟，装模作样的询问其他人的工作进度，路过小敏工位时也没有任何异样，小敏也没有表现出让人怀疑的地方。
中午下班，师明微发消息说已经到楼下了。
上午唐墨以临时有个会议为由没有拍照片，小鸟没有得到今日份的饲料，自然不满。
出了电梯，唐墨一眼就看见师明微靠在前台边上，穿了一身黑色，戴着鸭舌帽，身高腿长，气质冷艳，比公司里大多年轻小姑娘都惹人瞩目，来往的人都忍不住往这边多看两眼。
师明微百般无聊的玩着手机，看见唐墨出来，她眼睛一下子亮了。
“怎么这么晚。”她自然而然就想去牵唐墨的手。
唐墨往旁边侧了侧身子，躲开她的手，低声警告：“这是公司，注意点。”
师明微有点不高兴，不过也没说什么，顺着她的意，两人并排走出大门。
“附近有一家粤菜酒楼，我订了位子，让他们提前做好菜了，现在过去刚刚好。”
这周边都是办公楼，餐厅、咖啡厅、茶楼、便利店都有，吃饭也方便。
不过唐墨平时都是去公司食堂吃，十块钱一顿，两荤一素，还有汤，味道也凑活。
她偶尔也从家里带饭，用公司茶水间的微波炉热一热就能吃，点外卖的情况倒是不多，更没怎么到外面餐厅吃过饭。
唐墨脚步顿了顿，刚想说不用这么铺张，话到嘴边又被师明微的眼神给堵了回去。
穿过路口的斑马线，师明微走外侧，悄悄往她这边挪了半步，胳膊时不时蹭她的胳膊。
“你走路是不能走直线？”她斜睨师明微。
师明微撅嘴，不满道：“现在我可以牵姐姐的手手了吧。”
就为了这点事，唐墨都无语了，主动把手塞过去让她牵。
师明微立刻抓紧她的手，乐呵呵的傻笑。
酒楼就在写字楼斜对面，装修得精致别雅，服务生引着她们到靠窗的卡座。
师明微早就点好了菜，坐下没多久菜品就一道道端上来，都是唐墨之前随口提过喜欢吃的。
虾饺皮薄馅足，烧卖咬开能流出鲜汁，红瓜子鱼肉很鲜嫩，炖汤的火候也刚刚好。
师明微把剥好的虾放进唐墨碗里，眼睛弯着看她吃：“这个虾新鲜，姐姐多吃点。”
唐墨看着这些菜，眉头不自觉皱了皱，不说别的，光这道清蒸红瓜子就已经四位数了。
“怎么点这么贵的鱼。”她不赞同师明微这种花钱方式。
师明微满不在乎：“只要姐姐爱吃就行。”
唐墨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话到嘴边了也没能说出口。
她和师明微在消费观上存在巨大差异，她不赞同师明微，师明微也不会理解她。
说了也白说，还闹的两个人都不愉快。
反正点都点了，总不能都退了吧。
师明微观察着她的脸色，小心翼翼问：“你生气了？”
“没有生气，”唐墨忍了忍，还是说道：“只是觉得没必要，你都还没有工作，花家里的钱吃喝玩乐总归不太应该，当然，花在你自己身上怎么着都行，就不要花给我了，我会有负担。”
“有什么负担啊，我们现在在一起了，我对姐姐好难道不是应该的吗？”师明微不理解，就算她是问家里要钱，可钱给了她，她想怎么花都行，谁也管不着。
“可是这钱不是你自己挣的。”
“我下周就工作了，”师明微气鼓鼓的，“姐姐，我们就不能好好吃一顿饭吗，花钱吃点好的又怎么了，你非要这么扫兴。”
唐墨张了张嘴，“……好，我不说了，吃饭吧，菜要凉了。”
一顿饭吃得唐墨心事重重，师明微却兴致勃勃，一会儿给她夹菜，一会儿给她盛汤，忙得不亦乐乎。
结账的时候唐墨调出付款码，先一步付了钱，她经济不算特别宽裕，也不至于连一顿饭钱都付不起，她不想花师明微从父母那里要来的钱。
她付钱，师明微有点生气，脸都黑了。
唐墨当做没看见。
出了酒楼往回走，正午的太阳晒得人皮肤发烫。
师明微撑伞送她到公司楼下，依依不舍：“想和姐姐多待一会。”
唐墨脑子里想着事情，心不在焉的，“赶快回去吧，我上楼了。”
“姐姐。”师明微很不满她这样忽略自己。
唐墨只得抽出精力安抚她：“乖，等姐姐下了班再给你加餐。”
师明微这才心满意足，走之前又拉着唐墨躲在伞下深吻，啃得唐墨嘴唇都肿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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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第 9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