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杀人调查2

新人瞳孔地震。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进杀人分析班听到的第一个八卦竟然是这种事。

夏油杰——一个事发时甚至没成年的男高中生,九年前就杀光了某个宗教组织高层取而代之,然后年年杀人,至今逍遥法外,甚至还给他认识的人传过教。

而身为搜查一课精英的前辈们说完就赌那家伙接下来什么时候会再犯,一点要抓人的意思都没,简直荒唐到了极点——

“……等等等等等等。让我缓缓。那个叫夏油杰的男人,可是直到现在还到处宣讲,公开以盘星教教主身份活动哦?真是他杀的?”

“对。”

“那为什么不抓?”

“暂时在我们执法范围外。”

新人倒吸一口凉气。

看到定子应罢头也不回继续往前走,并没有过多解释的意思,他的脸皱了起来:“那没必要告诉我吧。反正不归我们管……”

“会有接触。”定子垂眸,柔和的琥珀色眼珠倒映出冰冷的不锈钢闸门上猩红的血,那是金森留下的痕迹,“现在提前告诉你,比到时手忙脚乱好。”

……呜哇。也就是说那个叫夏油杰的家伙,既不能抓,又杀过人,接下来还很快会再犯,搜查一课还得经常和他接触?

要是真的这背景得硬到什么程度,听起来就很逆天啊!

新人的脸皱得更厉害了。

一想到学生时代听过的某某教信徒在游轮上狂杀数百人献祭,报纸却只说是意外造成的灾难,那之后没几年又死了船新的,他就恨不得当头给自己一棒用力打晕自己,好当作根本不知道有这回事:

“真的假的,骗人的吧。我认识的婆婆说他人非常好,就像佛祖一样乐于助人,有任何困难都可以去找他。还说不舒服了好几年的身体,他轻轻一拍就好了。当然了这种的肯定是骗子,但宗教不都这样吗。更何况他不收钱,纯传教,说话也好听,脑残粉多得不得了……”

定子按下门铃,向开口询问来访者身份的工作人员出示证件,验证通过后说:“怕了?”

“才没有!但说真的,我见过他的照片,他看起来很面善,根本不像那种人。更何况盘星教口碑一直很好……”

定子并没有接话,而是问:“你对盘星教了解多少?”

新人:“呃刚才有说?在前辈们告诉我之前,我一直以为它是这两年才火起来的新兴宗教。听说工作人员都挺年轻的,没那么多规矩……哦!”

嘀的一声,哗啦啦响的电动闸门打断了对话。

专负责看管重刑犯的狱警们从大楼里走出来,客气地打完招呼后说他们这次来要见的犯人已经安排好了,人在审讯室等着。

然后便提到刚才那个叫金森的胖子,说那家伙在出狱前一直哭着喊着说被诅咒了,要咒术高专的人来。咒术高专是……

“致力于培养僧侣、巫女和神职人员的职业专门学校吗?……想起来了,之前好像听过。五条悟……对,是这个名字。声称自己是咒术高专的老师,偶尔会带学生来参观。对了,金森还说,如果他突然不行了,别叫医生,就送他去盘星教。”

新人听到这没憋住笑了一下。

什么人啊,都这种时候了还哭着喊着要去盘星教。就这么信任夏油杰,快死了都不忘要见他吗?

他越想越好笑,但好歹憋着,没把不合时宜的话讲出来。

等见完这次要审问的犯人出来,他才笑嘻嘻调侃说:“看,我猜得没错吧?金森那家伙,果然要找夏油杰。包治百病啊佛祖大人~”

定子把刚做完的笔录递给他,褐色的眸淡淡:“你对他有好感?”

……谁要对男人有好感啊!!!又不是同性恋!!!

新人被震得浑身起鸡皮疙瘩,立刻举双手澄清:“没有的事!!我只是觉得有医生不看找这种人很好笑而已!!”

说罢接过笔录胡乱翻了几下,见定子仿能看透人心的视线似笑非笑扫来,他没绷住刷地红透了脸,嘴里连珠炮似的说:

“这犯人不老实啊,嘴里没几句实话。‘他突然跑过来找我,说得到了能实现一切愿望的App’,‘我只想让他还钱,怎么可能杀人’,‘不是我,是那个App’,‘他许了愿,然后就当着我的面被剁碎了’……

“这么简单的讨债杀人案,人证物证俱全,监控也拍到那段时间只有他和受害人在场,他说这些是想糊弄谁啦。我们也让专业人士检查过他的手机,根本不存在那么个听起来就像胡编的应用。我说啊千代宫前辈,我们真是杀人分析班,而不是什么精神病分析班吗——哇!”

他捂着脑袋挨了老刑警一记猛捶,蹦着冲去停车场给前辈们当司机。

等回到警视厅大楼又被赶去档案室整理卷宗,腰都累弯了才清点完所有文件,整个人瘫在椅子上发懵。

“夏油杰。27岁。职业高等专门学校肄业。之后再没有别的记录了。这样一个人,再怎么样也不可能独自杀光至少有千人规模的盘星教高层吧。那么大的组织,他是怎么做到的……”

想起定子那句平静到近乎冷漠的“现在提前告诉你,比到时手忙脚乱好”,他挠挠头站起来,深吸口气,把手伸向更陈旧的档案柜。

“九年前……九年前……啊,找到了。”

一眼扫过去捕捉到鲜红的文件夹,他立刻兴奋地抽出来,然后就被里面凶残至极的验尸报告和血腥暴虐的照片恶心得说不出话来,双手猛地捂住嘴,喉咙一阵翻涌想吐:

九年前,改头换面的盘星教前代表理事园田茂突然惨死。

他的尸体被发现时已是一抹烂泥,而刑警们调查得到的结果是,夏油杰在众目睽睽之下杀死了园田。

他们甚至恢复了被抹除的监控记录,看到果然如证人们所说,穿着袈裟的黑发少年一抬手,反对他成为教主的园田茂就炸成了一滩再也看不出半点人形的肉糜。

但这并没有用。

单凭这样的监控记录和证词并不足以逮捕和起诉他,证人们也纷纷改口,案件不了了之。

之后新一任教主夏油杰上位,又将教会的名字改回了盘星教。

但教义和作风都和以往大相径庭,运作模式也彻底改变了。

不再从普通教众身上收取任何资金,而是总和刑警们曾经或即将要调查、但最终往往无法绳之以法的犯人们扯上关系。

即便很难见到他本人,也抓不到他本人或其它人动手的任何证据,但大笔资金的流向是不会骗人的。

犯人们总将大量资金汇给盘星教,而后便会突然离奇失踪,不久后烂成肉泥的尸骨被发现在荒郊野外,高度腐烂,面目全非,不经DNA检测根本无法确认其身份。

他们的犯罪自有政界高层在保驾护航,那样经年累月的恶行也绝对不是区区一个毛头小子能指挥得动的。

那么夏油杰的行为就不能用高层们在利用他来“杀人灭口”来解释。

这样的人,自九年前他突然接手盘星教起,平均每年都会死两到三个。因为事情太不对劲,连厚生省大臣那位嗜好杀人并极其享受向受害人家属们炫耀取乐的公子都收敛了,只有负责攫取资金的白手套们还在继续活跃。

但人数是递减的,这两年也几乎没有人再死了。

老刑警判断他的杀人冲动在逐年减弱,并猜测他的行为动机应该是复仇,大概率是他本人或重要的亲属受到了重大人身伤害,死者全部与此有关。

但判断只是判断。

没有证据,就不能抓捕,只能作为杀人分析班茶余饭后的一点消遣,用来磨炼每一个新入职的后辈。

“……没人查他吗?他到底什么来头?”新人捂着嘴艰难地听完,好半天才憋出一句。

“谁知道呢。”

定子垂眸看向他手中发黄的老照片,名为“夏油杰”的少年一身崭新的学生制服,在阳光下笑得神采飞扬,“或许是什么超能力者也说不定。”

“那前辈你说他今年会再犯罪……”

“金森会死。”定子说。

-

半小时后。

“哈啊!?死了!?金森干的!?”

正吃着饭的新人被一通电话当场炸起来,得知金森从监狱离开后便杀人卷款潜逃,现在急需人手前往逮捕,他顾不得吃到一半的便当,冲向杀人分析班的办公室;看到定子正若有所思看向窗外,他脚下一个急刹车喊:

“前辈!金森跑新宿歌舞伎町杀了两个人,巡警说他开车逃了,目的地是盘星教!搜查小队说那地方他们不方便去,让我们处理!我们不是杀人分析班吗,为什么……”

“上车。”定子并没有解释为什么,而是把车钥匙扔给他,和同事打了声招呼就迅速赶下楼,指挥他一路风驰电掣进盘星教,在工作人员配合下专抄小路,绕开禁止通行的路标直追金森车尾;

“该死!”原以为他们会被拦住的金森顿时急红了眼,一下车就对工作人员开枪,命令他们现在就把夏油杰叫出来,不然在场所有人一起死,先从那个至少收了他一个亿,还敢看不起他的财务开始,别以为他不——

砰!猩红的血花在半空中猛地炸开。

金森没有头的尸体挂着亮橘黄的脂肪僵硬地晃了一下,随后重重砸在血泊里。

“什……”追下车的新人猝不及防被淋了个正着,看到金森狰狞的脸在半空中死死瞪着自己,辛辣的胃液瞬间翻涌到喉头。

随后他听到有人极轻地笑了一声,那狰狞的脸瞬间剥了皮,“卟”的一声眼珠爆出来,弹跳几下,死不瞑目地滚过他脚边,随后湿漉漉掉进糜烂的肉泥里。

红色的。腥臭的。热气腾腾的。

明明已经断了气,残骸里流淌出来的肉和脂肪却还在规律地搏动,鲜活得让人恶心。

“好脏啊,这真的是人类吗?”他听到那人说。

那其中的轻蔑和对人命的藐视,令人不寒而栗。

“站起来。”他又听到定子说。

素白的手落在他肩膀上,只停驻片刻便如冬雪般消融。

“……是。”他喘着粗气站起来,接过定子递来的手帕,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看到她人已经走远,长及脚踝的裙摆随风扬起,背对着自己向长廊尽头那个一身袈裟的高大身影走去。

那是个很英俊的男人,黑眸细长,神态懒散,黑发随意扎在脑后,脸上还挂着温和的笑。

意识到那就是夏油杰,他立刻跟上前去,即便并没有从男人身上感觉到丝毫杀意,他依旧警惕地把她护在身后:

“前辈,刚才那个……”

“去做记录。记录完叫人过来收殓。”

定子说罢把一张照片递给了正双手抱臂靠在梁柱上,看到她过来就无聊地打了个呵欠,勉强支棱起营业笑容的黑发男人。

男人面色疏懒,细长的眉眼漫不经心在她脸上扫过。

见她神色如常,看似丝毫没有被方才极为暴虐的血腥场面撼动,实则脸已经白了,并本能地向他身侧靠近,想要离那滩血渍尽可能地远,他笑了笑,心想这位刑警小姐确实成长了许多,至少没有像当初那样,第一次见面就因为晕血倒下去:

“呀,千代宫警视,好久不见。突然过来是有什么贵干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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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杀人调查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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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有灭世狂魔打扰我破案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