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苏怀是在浑身发软的疲惫里醒过来的。
窗外天光已经亮透，身侧的位置微凉，李骓早就起来了。客厅飘着淡淡的粥香，苏怀撑着胳膊坐起来，脖颈那些痕迹一碰就带着钝钝的痒，她下意识拉过薄毯裹紧自己。
李骓走进来，看见她醒了，脚步放轻。
“醒了？我点了粥，先喝点垫垫，昨天喝太多酒。”
苏怀抬眼看向她，昨晚醉酒之后的画面断断续续往脑子里钻，强势的吻，还有自己埋在她怀里掉眼泪的样子，一下子让耳尖烧起来。她小声应着：“嗯。”
“昨天在饭局，郑灵带你去应酬。”李骓靠着桌边，声音听不出喜怒，“她很护着你。”
苏怀舀粥的手顿了顿。她昨晚晕乎乎的，很多细节记不真切，只记得郑灵一直拦着别人给她劝酒，还有后来李骓推门进来，那个落在她唇上的吻。
“郑总是想栽培我，李氏这个单子做好，我就能升主管。”苏怀老老实实解释。
李骓垂眸看着她，半晌轻轻笑了一声：“我知道。我只是不喜欢别人盯着你。”
这话直白又带着占有，苏怀不知道怎么接，只好低头喝粥。
出门去公司的时候，她依旧换上那件高领毛衣，严严实实遮住颈间的印记。刚到工位，付艳就凑过来，压低声音：“昨天应酬怎么样？单子稳了吗？我看郑总昨天跟你一起走的。”
“应该稳了。”苏怀拿出电脑开机，刚打开文档，郑灵的消息发了过来，让她九点去一趟办公室，核对李氏项目初步的方案。
苏怀攥了攥鼠标，心里有点发紧。
一进总裁办公室，郑灵正坐在桌前，看见她进来，抬眸温和一笑：“来了，坐。”
桌面上摊着他们昨晚饭局对应的合作草案，郑灵一点点跟她梳理对接要点，条理清晰。讲完正事，办公室安静下来，郑灵的目光落在苏怀紧紧裹着领口的高领上，轻声开口：
“昨天李总，是你很亲近的人？”
苏怀的心一悬，斟酌着措辞：“算是。”她不敢说得太细，不能戳破自己和李骓的关系。
郑灵看着她，指尖无意识摩挲脖子里那枚小小的求财符，眼底掠过一丝落寞，却没有再追问，只是轻轻点头：“保护好自己就好，项目上有任何拿不准的，随时来找我。”
从郑灵办公室出来，苏怀长长呼了口气。刚回到工位，沈杼的消息轰炸一样弹了出来。
沈杼：坏了，出事了。
沈杼：昨天我去找王洄雪，顺口提了一句，你是不是住在我楼上？她问我什么时候搬过来的，我圆不上了。
苏怀盯着屏幕，太阳穴突突地跳。当初沈杼随口说那是苏怀家，现在兜不住了。她快速打字：你实话跟她说吧，别继续编了，越往后越难收场。
沈杼隔了好久才回：我不敢，我怕她直接反感我。
苏怀看着消息，一时也没别的办法。她自己的一团乱麻都还没理顺，最近似乎天天在加班，不是应酬就是在整理和李氏对接的资料。
上午快到午休的时候，李骓发来消息。
李骓：中午有空吗，一起吃饭。
苏怀看了一眼工位旁边来往的同事，犹豫了一下回复：公司附近不太方便，晚上我去找你。
消息发出去没多久，手机又震了一下，是李骓拍过来的照片，李氏那边项目对接人的资料，附带一句：下午对接的人我打过招呼，不会刻意灌你酒，但是机灵一点。
苏怀看着照片，心沉了下来：又要加班了……
下午的项目对接进行得很顺利，对方负责人态度和善，没有为难她。结束之后，苏怀刚走出会客室，迎面遇上了郑灵。
“对接结束了？”郑灵停下脚步，目光落在她身上，“还好吧？”
“挺顺利的。”苏怀没说太多。
郑灵轻轻“嗯”了一声，沉默几秒，轻声问：“苏怀，你真的一点印象都没有吗？九年前在北方，冬天，一副手套，还有一张符。”
苏怀愣住了。
她认真回想，九年前她确实在北方上学，也经常随手帮陌生人，可来往的路人太多，她记不清每一张脸，更记不清一副送出去的手套。她茫然地看着郑灵。
郑灵眼底那点微光慢慢暗下去，却依旧维持着温和的笑意：“没事，就是随口问问，你去忙吧。”
看着郑灵转身离开的背影，苏怀站在原地，心里怪怪的。她隐约觉得，郑灵和自己之间，好像藏着一段她遗失的过往。
傍晚下班，苏怀跟付艳道别，打车去往李骓的住处。进门的时候，李骓已经回来了，正靠在沙发上看文件。
听见开门声，李骓抬眼，放下手里的平板，朝她伸手：“过来。”
苏怀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李骓伸手，指尖轻轻蹭了蹭她高领的布料：“今天郑灵，跟你说什么了？”
苏怀愣了愣，仔细想了想：“问我项目的事怎么样了，让我好好干……”
李骓听完，沉默了片刻，抬手揽住她的肩膀：“她很早之前就注意你了？”
苏怀看向她：“啥玩意儿？”
“上次饭局我就看出来了。”李骓的语气淡淡的，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戒备，“她一直在等你记起她。”
苏怀眼神放空，直直看着李骓：“是不是我之前吐槽她被听到了？”
“她喜欢你。”李骓眼冷了下来。
“咋可能？”苏怀眯起眼，仔细思索着。
她突然想起妈妈。
对，妈妈。那天傍晚，妈妈亲眼看见她和李骓拥抱，那句轻飘飘的“你安慰同事”，暂时把这件事盖了过去，可苏怀清楚，苏女士心里的怀疑，从来没有消散。
“在想什么？你老板？”李骓低头，鼻尖蹭过她的脖颈。
苏怀低声说：“我在想，如果我妈知道我和你的事情，会怎么样。”
空气安静下来。
李骓收紧手臂抱住她，声音很稳：“苏怀，我不想一直是你藏着掖着的那一个。”
这句话压在苏怀心上，沉甸甸的。她知道李骓想要的是什么，不再是单纯的协议、交易，是光明正大的亲近。
她还没来得及回话，手机响了，来电备注是妈妈。
苏怀身子一僵，和李骓对视一眼，深吸一口气接起电话。
“怀怀，今晚有空回家一趟吗？我做了红烧肉。”苏女士的声音听着和往常一样平静。
苏怀喉头发紧，下意识看了一眼身边的李骓。
“我得看看今天加不加班，”苏怀顿了顿，“总之我尽量。”
“好，那你回来了给我说，我再热。”
“没事，你先吃你的。”
挂断电话后，李骓松开了搂着苏怀的手。“你去吧，陪你妈妈要紧。”
“托李总的福，我今晚可能还要熬夜跟进方案。”苏怀绝望的闭上了眼睛。
李骓看着她愁眉苦脸的样子，轻笑一声，指尖捏了捏她的脸颊：“方案不急在今晚死磕。你妈特意做了你爱吃的，别让她等太久。我这边可以帮你把对接文档先整理出来，你回家待一会儿，等夜里忙完了再过来也行。”
苏怀抬眼看她，心里五味杂陈。李骓一向强势占有，可很多时候，又总能把分寸拿捏好。
“那……我回去一趟，早点出来改方案？”
“嗯。”李骓起身拿过她的外套递过来，“路上小心，有情况随时给我发消息。”
苏怀换上外套出门，车子往苏女士家里开的时候，她一路都心神不宁。她不知道今天回家，妈妈会不会旁敲侧击再提起那天傍晚看见的拥抱。
开门的是苏女士，围裙还系在身上，红烧肉浓郁的香气扑面而来。
“回来啦，我还以为你要加班不来了。”苏女士侧身让她进门，目光不动声色扫过她身上这件高领毛衣。
苏怀心里一紧，下意识往领口拢了拢。
“项目这边暂时稍微松一点，我抽空回来看看你。”她换好鞋，尽量让语气放松。
饭桌上，苏女士不停往她碗里夹肉，闲话家常，说着最近小区里的琐事。苏怀稍稍放下一点心，以为今天可以安稳吃完这顿饭。
吃到一半，苏女士放下筷子，抬眼看向她，语气平淡：“怀怀，那天傍晚我看见抱你的那个女人，是不是李氏的李总？”
苏怀手里的筷子猛地一顿。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3章 她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