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009相好

苏荡感到哭笑不得:“所以你就认为我是她相好。”

桃娘一脸”你种说不是”的表情。谢御风缓缓勾唇笑了:“苏大人爱风流,情债多而不压身。不过苏大人深夜来,的确除了相好也没别的什么拿得出口的解释吧?”

苏荡微哂:“苏某只为查案而来。”

苏荡今夜一行,收获其实不多,再待下去怕是半点觉都不用睡了,于是使先行告辞,临走前深深看了谢御风一眼,便在夜色中不见了踪影。桃娘因为香囊并没拿到,但她实在抢不过苏荡,只能狠狠剜了谢御风一眼,自顾自离开了。

谢御风微微挑眉笑了。

桃娘一想到今夜觉都不睡捣鼓了这么久居然没有半点成果,气得银牙紧咬。她倒是没忘记荷彩还在搜查她,轻手轻脚就要摸回自己房内——她的房间与荷彩的房间就在两隔壁。

她悄然向荷彩房内看去。荷彩的外厢房内空无一人,却灯火通明,书案上竟还有几张宣纸,写了密匝匝的蝇头小楷。

突然有一只鸟飞进窗台,这鸟通体黑色,状似被泼了满身墨水的猫头鹰,鲜红的喙被绑了起来,竟是强制不让它叫唤。它在书案上跳来跳去,焦急地等待着什么。

这鸟……长得好特别啊,怎么会跑到这里来?

桃娘嘀咕着回了自己的房间。

苏荡当然没回苏府,而是选择了在京兆尹府小憩一会儿。不到两个时辰就又要起来上朝汇报进度、继续查案,府里的公文又要开始积一段时间了。

翌日,早朝。

极鹤本分分地唱了句“有本上奏,无事退朝”,今日实在是个平常为日子,阿铃案也才开始调查一天,没什么好拿这个做文章的。开春理铢司要算一年的国库预支,算来算去也是反正能支得出,然后百钺营争你这压根不把我们打仗的看在眼里,镇北大将军啊呸罪臣谢隼翕没了又不是北狄就不往下攻了,起码还要打四场仗,守着燕霜关也要耗钱……理铢司就跟百钺营开始扯皮——刘琰听得头大,听了一耳朵没什么有用信息,直接假装发一下怒让那俩玩意儿闭嘴,众人再装模作样跪下大呼陛下息怒。

正当刘琰打挥挥手把这帮商量不出什么东西的废物点心赶下去时,一人突然出列,行礼朗声道:“陛下,臣有本奏。”

极鹤下去将奏折接过,恭敬地呈给刘琰。刘琰盯着那人看了一会儿,一时竟没想起来他是谁,过了好久才记起来好像叫常建平,是炼泉卫的右缇骑,平日里炼泉卫就在所有部门中地位最低——因为那里多是地位低又不得不授的小官,杂七杂八混在一起,比如太史令啊庶常吉士啊什么的。他们很少有需要发表的意见与发表意见的机会,真不能怪刘琰忘记这人什么。

“公主府内私□□药,控制府中人等,令其痛不欲生却也无法离开公主府;京兆尹梁大人还未获得上朝资格,故转告于我,以揭示公主罪行,而同样知情的苏大人,”苏荡被点了名,流露出一丝意外,神色玩味地坦然对视着常建平,常建平深深看了他一眼,续道,“却未在今日早朝中提及分毫。原来苏大人是要包庇公主吗?”

这是苏荡早就知道的一点,不过贸然用这一点与公主翻脸筹码显然不够大,无法一举把公主扳倒,所以苏荡才让阿令潜伏在公主府搜集这样的筹码。他昨天白天与梁九舟解释过,梁九舟虽然不聪明但也该明白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这绝对不是梁九舟告诉他的。那这位名不见经传的常右缇骑,又是怎么知道的?甚至知道苏荡也查到了这一点?

一个简单的案子,背后却有数不清的手在角力。

众臣哗然。居然有人要对公主发难!公主背后是谁?当今太后!而且公主是当今圣上亲表姐,轻易动不得。你说公主失德,就是在说皇室失德,犯了大忌!圣上也想动动不了,岂是你一个小小右缇骑翻得出浪花的?

刘琰也心下奇怪,但一时除了“位卑未敢忘忧国”的铮铮铁骨也想不出来什么合理的理由了。不敢妄动,只是道:“常爱卿所言之事恐与阿铃姑娘的案子本身没什么关系,何况公主府的每日膳食等材料都有详尽的采买记录,也并未发现有私制毒药的迹象,最次那些下人入了公主府要发

誓终生为公主效忠,从本朝律令来看有禁止虐待、私杀奴仆,却也未禁止以药物控制,即使是朕也无权过问公主府的人。”

常建平似是早就料到了这个结果,眼带讥消地垂首称是。

下了了早朝,苏荡直奔京兆尹,抬脚踏入门坎正要开口,梁九舟却急忙掠了上来:“这案子实在复杂!我现在告诉你一件事你别惊讶,阿铃的相好来自首了!”

苏荡微微顿住了脚步。

苏荡和梁九舟亲自去了府衙看来自首的赵常在。

男人约莫三十岁,下巴上冒了点胡茬,一双没什么情绪的眼粘在了地上,没有特别干净,甚至有些落魄。别说苏荡,连梁九舟看到他的那一眼,第一反应都是:阿铃怎么会喜欢上这种人。

说真的,一看就没钱又没势的,年龄让阿铃叫他声“叔”也不为过,又长得不那么突出,还带着一种特有沧桑感,使他看上去又老了几岁。只有那双沉静的双眼和勉强可以说是安全感的气质可能可以吸引一个十七的小姑娘,其余都看不出他是阿铃相好的任何理由。

梁九舟皱了皱眉:“赵常在。”

“是,大人。”赵常在了无生机地回答。

“你说,是你杀的阿铃姑娘,可有证据?”梁九舟板着张古铜色的脸。

“有的。阿铃死的那天晚上我见了她。除夕夜里她想去看她的父母,顺便把给她母亲的药带过去,她母亲得了肺痨卧床在家。我把她带过去,从她平日里采买的那条街上过去,那条街的尽头往左拐就是她那个破败不堪的家,要不是因为她是公主府的人,说不定能攀上什么权贵得到天价的资金,我也不会靠近她,更别说成为她相好。”

“她父亲微微喝的有点上头,一看到我就骂她:你从哪儿找来这么个野男人?你怎么会看上这种货色?!”

“我从来忍受不了别人看不起我。对,我是落魄,那不是所有人都看不起我的理由,一时的落魄又不代表一世,何况他已经上升到了对我人格的侮辱。我当即起拳头就把她父亲打得鼻血横流,这时阿铃上来护住他,求我不要打他。我这时已经什么都忘了,抓起旁边桌上的菜刀——她父亲吴挺是个屠夫,家里有很多刀——就向她身上砍去。她边逃,我边砍,我从来没那么快意过,我追赶着她从采买的那条路又回去,她的血滴落在雪地上,很扎眼。那时那一街的邻居与他那么相熟,此刻都在院内等时辰,她的呼救声那么大,没有一个街坊出来制止我。我感觉我越砍越开心,好像终于把前几年的被人骂的怨气终于在今天发泄出来了。她跑回到那个围墙边,在那里有个我们传递信物的小洞。她是在那儿被我从后在一整个砍开半个身体死的,多可笑啊。我图她什么,她从来就不知道。”

赵常在苍白而病态地笑了笑。“你们也觉得我是个变态吧。”

这是个恶心而病态的故事,梁九舟还震惊于场一语成谶——那一街的街坊竟冷淡到此等地步,更有面前这位恐怕快疯了的凶手……

只听苏荡拍了三下手:“编的不错。我问你,你们是相好的事那一街街坊有知道的吗?”

梁九舟愣住了。编的?何以见得 ?

赵常在稳当答道:“并不多,她怕被人知道,于她名声不好”。

“你可有认识的街坊?”

“草民不在这一片住,并不认识很多人,讲过一两句的只有碧螺春的小二,似乎叫张小再。”

张小再这个名字可熟悉啊。梁九舟眉头一跳,直觉有鬼。昨天苏荡回来时与他讲过这个人,他今天上午苏荡没来前便派人去张小再家蹲点,结果恰好捉到张小再偷偷模摸卷钱跑路,一问才知道这个小二居然,是从阿铃那里讹来的那么多钱。

苏荡又问道:“那当时他是不是也没出来?”

“他家的门闭得很紧。”

“你砍人的时候是什么感觉?”

赵常在笑得像个破旧的风箱反复进气出气,呼啦啦的。“苏大人,您是出于什么样个心理而想要听我这样一个人渣变态讲述杀人感受?您又不会亲自去杀人体会。还需要再复述一遍吗?”

不对。他的话逻辑基本自治,只漏了一点。

一个人在杀人杀得忘乎所以的时候,怎么还会有闲心去关注一个才说过一两句话的街坊家的门?

梁九舟醍醐灌顶,用力拍了一下惊堂木:“大胆!竟敢在天子脚下公然撒谎!左右,给我拿下!”

赵常在眼中的疯狂褪退得干干净净,变成了一丝掩饰不去的怔然与绝望

问:小狗几章没出现了?

谢疯狗:我要跟我老婆对线!!!

半茗:不好意思,你下下章都不一定出的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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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009相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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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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