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风肆虐的吹着掉了叶子的枯树枝,划过窗户咯吱咯吱的声音,如同魔鬼低语一般。
陈默带着无框的眼睛坐在办公桌前盯着眼前的一份诊断报告看了良久。
两寸的蓝底照片上一张面色灰白的脸,整个人瘦的脸上的颧骨突出,眼睛凹陷,整个就是一副,营养不良的反应!
铁门开合的金属撞击声在走廊里回荡。钟表的每一次滴答声都如同钝器一般击打在病床上被绑住四肢的人神经上!
“陈依一”
被叫到名字的人,在病床里的瘦小身体微微抖了抖,窗外渗进来的微光映出墙壁上斑驳的久痕,也映出了陈依一苍白瘦削手腕上青紫交错的淤痕。
陈依一抬起眼皮看了一眼床尾双手插兜的人,眼神如一潭死水,,,
“该吃药了!”
陈依一眼神下移,瞥见了身后戴着口罩的护士手里端着的那杯水和几个白色的药片,身体本等反应让她往后缩了缩“这药要是真的管用,我早就出去了!”
陈默点点头,护士会意,放下托盘就走了出去。
陈默围着病床转了几圈,皮鞋踩在瓷砖上的哒哒声让陈依一不得不抬起头看这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
待人走到床头的位置,一把抽出陈依一的枕头在地上抖了抖……
四散的白色药片像彩带一样掉在地上“噼里啪啦”的声音像极了鼓点节奏,一下一下刺头陈依一的耳膜。
“抗拒治疗,这可不是好现象。”陈默语气里听不出丝毫波澜,仿佛只是跟她讨论今天风大,下午吃什么饭一样。
修长手指拿起水杯的动作优雅的无可挑剔!
可就在俯身的一瞬间,陈默骤然出手,五指像是钳子一样死死的钳住了陈依一的下颌,剧痛使她不得不张开嘴。
药片不由分说的被陈默塞进了陈依一的喉咙,随即是水猛灌而下,陈依一动弹不得被水呛了一口,咳个不停。
下颌的痛和药片在喉咙里散发出来的苦味让她憔悴的面容有些扭曲。
陈默松开手,从兜里掏出一张湿巾擦了擦手。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我们以前见过。”陈默停留片刻,抬起眼睛盯着陈依一“在兴华高中,女生厕所。”
陈依一微微皱眉,眼神飘忽不定,似乎是在回忆,又像是对陈默说的话不感兴趣!
陈默手里圆珠笔在墨绿色的硬壳病历上滑来滑去,像悬在陈依一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一样!
“啪”一声,硬壳拍在窗台上,陈默手里的圆珠笔被他转了个弯别在了白大褂胸口的口袋上!
“患者陈依一'存在严重被害妄想与攻击倾向…需要加强药物治疗,必要时采取保护性措施…”陈默每每读出一句就像一个冰冷的钉子,把她钉在“疯子”的位置上!
“嘶……啦”一声,纸张撕碎的声音从耳畔传来,
接着就是陈默平静的嗓音“我不相信一个拒绝暴力的人,会出现攻击倾向。”
陈依一“……”
“人都是会变得,过了这麽久。你还相信我?”
“那你会吗?”陈默没有停下手里解开绳索的动作'轻声又问了一遍“你会吗?”
陈依一扭头,低声回答“不会……”
一个体验过暴力的人,是不会出现攻击倾向的,他们深知,暴力不能解决任何问题!
而更大可能性,是他们会将暴力使用在自己身上!
陈默知道,所以陈默才会解开困了陈依一两年半的“镣铐”
那碎成渣渣的病历是冰冷文字建筑的牢笼,远比这四方墙壁更令人窒息。
最后一道绳结打开,陈依一如同圈养了多年的鸟儿一样,张开双臂飞向蓝天。
感受到了久违的新鲜空气和辽阔土地。
陈默嗓音依旧平稳“陈依一,你害怕我吗?”
陈默猛的一问,让陈依一大脑有一瞬间空白,她理解不了为什么陈默这么问!
不知道如何回答,陈依一死死咬住嘴唇。
忽然,陈默笑了,笑的却一丝温度都没有。
嘴角弯起的弧度像一道冰冷的刻痕。
他又问“如果你被爱人抛弃,你会做什么?”
陈依一眼神里迸发出愤怒,双手紧握成拳,陈默这句话好似火把一样,点燃了她心底深处衍生出来的引线,
“生吞活剥!”
四个字蕴含了陈依一不可言说的暴怒。
陈默轻声笑了一声“你变了!”
随即嘱咐了陈依一一句早点休息就出去了。
“以后都不需要绑起来了。”
似乎是在告诉陈依一,你自由了,又像是在提醒护士。
陈依一光着脚踩在奶白色瓷砖上,走到床头位置,低下头捡起来一颗一颗的白色药片'把它们全部弄成粉末混着水抹在了墙上凹凸不平的划痕里。
打开窗,风吹过的呼啸声让这个本来就不大的屋子里充满了寒气,枕头上撕碎的病历被她收起来从窗户撒了出去。
念叨了一句真冷,又说“春天快来了吧!!”
午夜
陈默站在窗前,盯着外面漆黑一片,黑云压境,看不见一丝月光。
发现,思念也可以不用看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