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医生哼哼唧唧,犹豫不决的说他不能做主,然后去问领导,回来又哼哼唧唧,求他们再加点,不然他就一点提成都没有了。
梁静海不容商量的只肯加两百。
小医生过来喊卞梦君哥哥。
卞梦君貌似很吃这一套,脸上的表情都透着心软,真就好说话道:“那就一万四千八吧!”
小医生“啊”的叫了一声,卞梦君也叫了一声,被梁静海掐的。
一万四千八是两个回合前的价了,您跟这玩儿呢!
为了让梁静海息怒,卞梦君请他洗牙,但梁静海本身就很注意自己的牙齿卫生,一点结石都没有,排队等了半个小时,进去两分钟就好了。
帅哥果然处处都完美。
拔牙植入之后很长时间不能喝水吃东西,等待的时间里,梁静海打算叫外卖,问他想吃什么。卞梦君摇头说没胃口,梁静海看他两分钟就吃了人家三个小面包四袋饼干还喝了两盒牛奶,心想你应该说你吃饱了吧!
但外卖来了之后,他一个大汉堡也给吃了下去,还要喝奶茶,梁静海怕他到时候再吐了,不敢再给他吃。
其实卞梦君挺紧张,先前去弄牙,看过人家抡锤子的场景,一个抡锤子,一个摁着,旁边还有一个帮忙的,那架势,太吓人。
可惜这里的操作是封闭的,梁静海不能陪他一起进去,而且拔牙已经是次要的了,主要是把那么长的钉子打进去,打到骨头里。
虽然打了麻药不疼,但那种钻骨头的感觉非常清晰。
弄完还要观察,卞梦君咬着棉球口水不住的流,关键不能吐口水,还要往回咽下去,梁静海在旁边就看着他,很真诚的夸他勇敢。
卞梦君靠在沙发上斜着眼睛瞅他。
梁静海索性给他眼镜拿了下来,看看他的镜片也不是太厚,问他:“你近视多少度?”
卞梦君咬着棉球含混道:“一千八百度。”
梁静海:“钉子打到你脑子里了吗?”
“为了不跟你交心从而浪费感情,我只能胡说八道。”卞梦君说。
梁静海问:“所以你就是想找我玩玩?”
卞梦君笑了一下,说道:“过两天要元旦了。”
“元旦你放假吗?”
卞梦君:“我1号2号值班,后边连休五天。”
“那我们做吧。”梁静海说。
卞梦君:“做什么?”
“你说呢?”
卞梦君:“怎么做?”
“看看你行不行,再看看我行不行,都不行的话,就side吧!”
卞梦君:“……哥,我还是个纯情小处男,你不能太直接。”
梁静海:“你有一句真话吗?”
他们是在小房间里,小房间里只有他俩,但门是开着的,外面还有其他的患者以及医护人员。
“处男是真的。”卞梦君说,“不信你去找道士来验,我绝对童子。”
“等会儿去买试纸,至少要互相证明一下大家都干净。”梁静海说。
卞梦君:“什么试纸?”
“尿液滴在上面,能看出你有没有脏病有没有艾滋有没有在近期吸过毒!”
卞梦君:“这么厉害!”
梁静海:“当然。”
“可我才刚抽过血,要有问题人家也不能给我拔牙。”卞梦君说。
“我也才刚办了健康证。”梁静海学起了卞梦君风波不动的表情,“反正我绝对干净。”
卞梦君不服了:“论干净你还能跟我比!”
梁静海:“……”
“所以年少遭遇也是在胡说八道?”梁静海问。
卞梦君“嘿”的笑了一下,鼓着腮帮子说:“我现在要比从前好了十倍百倍,也不过就这样,你觉得谁会对我感性趣?”
梁静海分辨不出他话里的真假,但那天在监控里看到的画面充满了他这类人才懂的镜头语言,那是暴力的,冲撞的,躁动的。
也许是他得罪了什么人,并不源于情或者性,只为用这种方式羞辱他毁灭他,而他是勇敢的,也是强大的,自己就能解决。
如果没解决,他这么聪明的人不会节外生枝。
“那万一从前的你比现在更迷人呢?”梁静海说。
卞梦君勾唇一笑,带着云淡风轻:“迷在哪?”
梁静海很认真的说:“是你用再多的破旧都遮挡不住的吸引力,你就是很有魅力,超越了表象。”
“我过年都28了,把自己闷骚坏了。”卞梦君说,“高压的环境里,找不到同道中人,也根本不敢放下戒备去信任。”
梁静海意外他的年纪:“你都28了?”
“怎么,看着不像吗?”
“你还长冻疮呢,像个勤奋又贫苦的高中生。”梁静海叹了一声,“果然禁欲使人年轻啊!”
卞梦君天真无辜的说:“没有啊,我很纵欲的,天天自娱自乐都还觉得不够。”
梁静海磕巴了一下:“怎,怎么个自娱自乐法?”
“一开始就是那什么什么,后来条件好一点,买些简单的,再后来有钱了,我就买那种专业的了。因为我这辈子肯定要孤独终老了,所以趁着有能力有需求的时候对自己好一点。”
梁静海有点不知道怎么接话了。
卞梦君又补了一句:“万一哪天像你绝欲了呢,那活着还有什么滋味!”
梁静海阴阳怪气:“那你这还是童子吗?不是比巫山老妖还污?”
“我又不采阴补阳,自己跟自己而已,去哪里污?”
梁静海蹙眉:“你又在满嘴跑火车呢!”
“没有啊,真话。”
“那把你的购物记录给我看。”
“不行。”
“你就是胡说八道!”
“不信拉倒。”
“那你玩前面还是后面?”
“都有。”
“哦?”
“一开始是为了抚慰兄弟,后来好奇心使然,再后来……”
“所以痔疮也是你瞎掰的?”
“不,我真有,就是因为涂了痔疮膏才打开新世界的。”
“扯淡!”
“骗你是小狗,我是看的肛肠科专家,痔疮发作的时候用消肿止痛的痔疮膏,不发作的时候,那些内痔混合痔也一直存在啊,专家说可以按摩,用麻油,虽然不能彻底消除,但能好转。就是麻油不大方便,网上看到说用椰子油,我就买来试了,就那种冷榨的食护两用椰子油,温度稍微低一点它就变成了白色膏状体,确实清爽又清香,一举两得。”
梁静海此刻的表情还真是one楞one楞的。
“椰子油炒菜煎蛋很香的,没有那种油烟味。”卞梦君一脸单纯无害,看着走进来的护士还笑了一下。
护士小姐姐问:“你不疼啊,一直在讲话。”
梁静海:“还没醒麻药呢。”
“马上就有的疼了。”护士说,“尤其是明后两天,处理不当就会肿起老高的。”
护士检查了伤口没再出血,就交代了一下注意事项,还给拿了两颗布洛芬以防他熬不过去,冰袋这会儿就要贴着脸了。
在医院还好,一出去被寒风一激灵,冰袋拿不住了。
“不冰敷好的话,真的会肿,肿成大猪头,我见过。”上了地铁,梁静海给卞梦君挤了个位置,自己则在旁边站着。
卞梦君打了个冷颤,抬头说:“我只有一边。”
“不对称那不是更搞笑?”看他手冻得不行,梁静海伸手过去给他拿着冰袋贴脸。
卞梦君冷的想让开,又被梁静海固定着脑袋。
卞梦君:“……”
地铁上还都是人呢,原来旁若无人是这种感觉。
“会不会冻伤?”卞梦君有些可怜的问。
“那缓一会儿吧。”梁静海把手拿开了。
下地铁又骑小电驴回去,卞梦君不能吃也不能喝还不能睡觉,梁静海问:“要不要去我那边玩会儿,小玉在家。”
卞梦君:“……行。”
王珏的厂效益彻底不行了,订单骤减,现在工人上一个班要休三个班,越是这样越不敢离职,至少厂能撑着,有基本工资也给交保险。
王煜那边忙了他就帮忙送快递,但王煜不喜欢他总在跟前晃,于是也被梁静海拉进了群,有活了就一起过去端盘子,结果昨晚闯了个祸,一个推车的盘子被他给摔了。
酒店的经理让他赔,他觉得很冤,虽然有错,但错又不全在他,一帮人在那扯皮,除了梁静海都没人帮他说话。
昨晚不了了之,今天还在群里吵着呢,本来梁静海出门就是要处理这事的,看私下能不能跟负责人好好商量一下。但他也没底,看到卞梦君了,就陪他看牙了,反正他也没什么好办法。
这会儿梁静海把事情的原委说给卞梦君听,王珏在一旁有点不好意思,他是愿意息事宁人的,但王煜只叫他自己谈,他又很怕对方狮子大开口,总不能万八千的也要他照单全赔,那也太冤了。
“这是酒店的责任。”卞梦君说,“那个经理没有权力让你个人承担。”
“可我确实有错,打了好多盘子呢,我停那的时候真把轮子给锁上的,哪知道会往前倾呢?”王珏倒是很讲理,“就是酒店里的正式服务员,打了盘子也是要扣钱的。”
“可你不是他们的员工啊。”卞梦君说,“就算是那个中间人,你们之间有劳务合同吗?”
王珏有些不可思议卞梦君的笃定:“那就耍赖呀!”
卞梦君:“你要高兴就赔啊!”
“可……”王珏愁眉苦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