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提着大包小包再坐地铁回去,然后骑上小电驴到家,这会儿出了电梯,梁静海跟在了卞梦君的身后。
“干什么?”卞梦君的门是密码锁。
“帮你提回去。”梁静海说了一句。
“547021,还是之前的,我都没改。”卞梦君按了指纹开了门。
梁静海转身跟着进门,玄关还是从前的格局,仅是摆放的东西稍稍的有了些改变。
门边柜一直到顶,分为收纳和鞋柜,中间置物,以前的公仔玩偶变成了几个礼品盒子。
脚踩在地毯上,卞梦君自己换了凉拖,然后给梁静海拿了自己的棉拖。他虽然个子不高,但脚不小,梁静海45码的脚套进去竟然刚好。
79平的房子,两室一厅,穿过玄关就是客厅,主卧客卧都向南,东边是厨房和卫生间。这种小户型设计非常实用,又没多少公摊,主卧带飘窗,客卧的里面开了一扇门,打开则是一个小阳台。
王珏王煜家的客厅带大落地窗,阳光几乎都在客厅,卞梦君这边的阳光则都在两个卧室,客厅只有两扇向北的窗户。
原先的姐姐是出国,所以除了私人物品,其他的都没拿走,卞梦君也基本上没动什么。哪怕有些东西明显是女性审美,比如墙上的贴画和挂毯,毛茸茸的懒人躺椅等,甚至厨房的锅碗瓢盆,卫生间的各种洗漱用品,包括晾衣架都比较女士。
但是姐姐装修的很用心,她把这里当成了独居天堂,她心目中的小木屋。
客厅由于光线不足,浅奶黄色就增加了温暖感,像栗子蛋糕一看就奶奶的甜甜的,再加上原木色的沙发和柜子,搭配起来就更加的温馨治愈,色调不会太黄也不太白,质感自带高级。
采光充足的卧室,则用到了杏子灰,光线强时不至于太亮,光线弱时则偏向嫩草绿色,像春天的草地,不管是晴天还是雨天,都叫人舒适。
卧室有一个一米八的大床,床加床垫高度挺够,床尾有一个移动的长型桌子,可以推出去也可以拖到床头。有这个桌子就能做许多事了,集休闲娱乐办公一体,还配了一个懒人电脑椅,以防在床上躺的难受,可以换到椅子上来。
此外还有衣架、衣柜、置物架,等于在卧室就可以度过大多的时光了。
但真正的重点在另外一个卧室。
叫次卧只是一个法说,其实是一个办公区,卞梦君用不着,但对梁静海来说就非常的心动了。
除了电脑桌,还有一个能升降的办公桌,仿人体工学的椅子,各种高度和功能的灯,还有一个酒柜,以及极方便拿取的置物柜,此外,还有一套小型的音响设备。
这个房间是做了隔音处理的,包括门都包着厚厚一层隔音垫。
而且外面的阳台没有封窗,除了晾晒衣物,还可以做些别的事情,哪怕什么也不做,直观的感受风雨。
卞梦君搬来不久,这个房间他也没什么其他用处,姐姐的酒和书之类都在,酒都是些红酒白葡萄酒以及起泡酒,还有精酿啤酒,如果贵的话,就不可能放这了。书也比较标签化,比如《百年孤独》,真心看不下去。
他还没收拾,就是把香薰清香剂什么的都放在这个屋了,一开门就是一股混合的香味。
此时外面天已经黑了,半透光的窗帘一直是拉着的,梁静海触碰着升降桌上的小台灯,不时调节着光度和色度,直到昏暗的如同日落之前。
“在看医生之前要我给你检查一下吗?”梁静海问。
卞梦君就站在梁静海的旁边,两人的距离只有咫尺:“你不是说你没有冲动的吗?”
“就是检查,没有其他意思。”梁静海说。
卞梦君:“你既不是专业医生,又不干我,让我脱裤子不觉得很奇怪吗?”
“有什么好奇怪的,反正就我们两个人。”梁静海拿出了在药店买的橡胶手套,只套了一只手,然后将润滑液拆开,一边涂抹手指一边看向了卞梦君,“人类之间就是会做一些奇奇怪怪的事啊!”
卞梦君本能的往后退:“No!”
但他只退了一步,然后又站定不动了,有那么点捉摸不透,又有几分从容不迫。
梁静海非常干脆,摘下手套就说要回去做晚饭了。
“你在羞辱人,你明明完全没有那个意思。”卞梦君的神情有几分生气又有几分委屈。
梁静海拿出必杀技:“我在试探你,看你有多少诚意。”
卞梦君张了张嘴,不确定是否该表现出恼羞成怒,结果就在犹豫的当下,梁静海先声夺人:“你要想找个人玩玩别找我。”
卞梦君这会儿有点张口结舌了,只能呆呆地看着,目送梁静海到了玄关换鞋,一直到人关上门,也不知道怎么挽留。
他还真就是想玩玩,相中的目标原本也不是他!
后边卞梦君正常上班,他一般不开车,几乎都是步行,九点上班八点出门,五点下班六点到家,戴着黑色的帽子,黑色的围巾。
周六自己去了医院,那颗牙是一直就有问题,牙隐裂触到了牙神经,医生建议根管治疗,他这已经是第二次去治疗了。
梁静海又找了个活,到饭店给人帮忙端盘子。现在的大环境不好,饭店也要降本增效,就连服务员都没几个全职的了。
有活了就喊他们过去帮忙,按小时结算,当天结束当天结清。不是固定的场所,有负责人来组织,在群里发通知,愿意去的提前报名,负责人筛选后再确定名单。
时薪在15-50不等,有时候还有额外的小费,干净钱,没有那种的,即便有那也是个人行为,但颜值高的价格会相对高一些,大多还是不太累的活,生怕帅哥美女不乐意干。
一般都是晚上,五点过去九点结束,有时候会在中午,也有特殊的,从早到晚忙完都十一二点了,那是遇上了好日子。
如此过去了两个星期,他们一直没碰上面,却在又一个的星期一遇到了,两人几乎是同时开的门。
梁静海看了一眼时间,问:“起晚了吗?”
“今天休息。”卞梦君说,“去拔牙,周一人少,医生说拔牙要在上午。”
梁静海皱了皱眉,盯着卞梦君的嘴巴问:“怎么要拔牙?”
“根管治疗做到第三次,牙根断了,没用了,要整颗拔掉。”卞梦君说,“然后种牙。”
梁静海还在盯着卞梦君的嘴巴,脑门的皱纹变得痛苦:“那……这是事故吧!”
“就西边的那个小医院,你要说他垃圾每天都好多人,我都预约了,每次去还要等大半天。”卞梦君也有些苦恼,叹口气说,“医院又不是小饭馆,难监督难管理,就只是把钱给我退了。”
“那你这会儿去哪拔牙?”梁静海问。
卞梦君:“我约了个牙科医院,私立的,能刷医保卡。”
梁静海:“……要我陪你一起吗?”
卞梦君一挑眉头:“你没事?”
梁静海:“也可以没事。”
卞梦君笑了笑:“那感情好啊,我还真挺害怕。”
又是梁静海骑小电驴载着卞梦君,然后乘1号线地铁,再接着转乘公交,下车走一公里,到了。
医院在金融街,旁边都是银行,停车场收费,进到里面,对门还有一家兴业银行,梁静海瞅了一眼,盯着上面放国债的信息。
卞梦君问他:“你要买啊?”
梁静海说:“利息太低了。”
卞梦君“咳”了一声,笑笑往口腔医院去了。
医院不大,但三层小楼紧凑之中透着浓重的童话色彩,大约拔牙天生就叫人紧张,糖果缤纷能直观的给到梦幻中的甜。
一进去就热情接待,看服饰就能分清他们的职责,何况还有胸牌。先拍片子,再专家面诊。卞梦君的牙龈条件可以,拔完牙就可以直接打钉子了,后面还是要隔段时间去复诊,等真正的装上牙冠要大半年。
“那他岂不是要一直缺牙巴?”梁静海问。
看过主任医师后,接待的是个年轻小医生,烫了一头栗色的卷发,圆形的眼睛,显得人又乖又可爱,说话温声细语还很爱笑。
“还好吧,在里面又看不见,如果是门牙就可以先戴个牙套。”小医生说。
种牙有便宜的也有贵的,大概看卞梦君也不像个多有钱的主,小医生给推荐了几个都是一万以内的,最贵的八千,便宜的两千多。
小医生建议年纪轻的就要选好一点的,毕竟要用很多年,最好能终生保修。他已经竭力的在推荐八千了,退而求其次也要选个四五千的,两千的就太差了。
结果卞梦君手指了一下,他选了那个一直被小医生用来作比较的,要一万八。
小医生肉眼可见的又惊又喜。
梁静海底色是个纯好人,一时忘了身边人心思深沉,还怕卞梦君就这么拍板了,赶忙替他问小医生:“那你给个诚意价,不能你说一万八就一万八。”
小医生立马就有些撒娇了:“不能还价的,最多让一点点。”
那这话就是可以还价的,卞梦君很快的进入角色配合梁静海两人一唱一和,最后还到了一万三千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