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也不知道金皓有钱,是非常有钱那种,因为他的外国母亲,是现在H国当红的女明星?Luna。金皓父亲金达利,是出了名的纨绔子弟,在?Luna还没有红起来时就极追捧她,为她一掷千金,为她做许多浪漫甚至不要命的事,为了她甚至被金祖父断绝经济来源只为两人能结婚。婚后,?Luna很快生下小金皓,但纨绔子弟离了靠山养不起家,两人婚后拮据为此经常吵架。终于?Luna忍受不了,在小金皓九岁时抛弃了他跟一个H国的经纪人跑了。金达利带着小金皓认祖归宗,但是后来因为要联姻,为了骗女方说没小孩,金达利就把小金皓长期寄宿在学校。
金皓成年后,?Luna大红大紫,她专门过来寻找唯一的儿子,想带儿子回美丽国,但是金皓不肯,无奈之下,?Luna给他置办了大量产业和给了他很多钱财。金皓从小的经验告诉他,这个世界钱越多越好,?Luna给,他就收,甚至有时编理由问她要。
金达利婚后生了三个女儿,所以对金皓越来越好,甚至希望他回去继承家业。金皓拒绝,他不想面对一帮恶心的人,他自小一个人过习惯了,融不入那个充满铜臭又腐朽的大家庭。
“还有,”陈馨紧紧盯着他的双眼,冷冷说道:“深蓝酒吧的事,我要你向我道歉。”
“对不起。”
陈馨蹙了蹙眉头。
金皓看她神色,像还不满意。他咬咬牙,缓缓地先跪下一条腿。
他这单膝跪地的模样立即引起旁边来往人的注意,有些人开始围观,起哄:“答应他!”
“嫁给他——”
然而,在众人的起哄声中,金皓的另一条腿也跟着缓缓跪了下来。他的声音很大,豁出去一般:“陈馨,对不起!”
其实陈馨刚才只不过没反应过来他会这么飞快地道歉,以为自己听错。没想到这稍一迟疑,他居然还能跪下来道歉,他可真能屈能伸,为温墨染做到这份上,陈馨也要赞他一句情真意切了。
旁边围观的众人面面相觑,原来不是求婚啊,马上有人反应过来:“男儿膝下有黄金,他都跪下了,你就原谅他吧!”
陈馨环顾四周,想到以后在这里练车会成为众人私底下谈论的对象,不由咬牙切齿,“你快起来,我没叫你跪。”
金皓慢吞吞地站起来,伸手拍拍裤腿上沾着的尘灰,脸上毫无屈辱的表情,仿佛做这个对于他来说如同吃饭喝水一般简单。
陈馨再次踏入308别墅,看着眼前的温墨染。才几天不见,他却像瘦了一圈,脸颊都凹了进去,身上毫无生气。躺在床上,像一具英俊的蜡像。
陈馨信了金皓的话。
“他跪下求骆大师要把命还给你,骆大师死了,求老和尚,老和尚不搞这个。他说他想死,把命还给你们。问题是,他死了命也还不给你们。”
陈馨的双眼慢慢蓄了泪,她还是误会了他。她弯下腰,伸出颤抖的一只手,轻轻落在温墨染柔软的发顶,轻轻地,饱含了慈爱,仿佛眼前的是她的一个孩子,轻轻呼唤:“温先生。”
金皓双手插兜倚在落地玻璃窗前看着,阳光从外面洒进来,像给他镀了一层金边,他一瞬不瞬地盯着,发现温墨染的眼睫毛轻轻动了一下,又再动了一下,如雪落大地,春雨欲来,无声却振奋人心。
“温先生,”陈馨凝视着他,缓缓说道:“我从来没怪过你。一切都是我自愿。从我签下合同的那一刻,我就应该预见了后果。我现在相信你真不知情,那么,你能不能振作起来,我们先好好说话。”
温墨染无机质般的眼珠子在缓缓转动,很慢很慢。
金皓蓦地用冷淡的声音开口:“陈馨你拥抱一下他。”
陈馨迟疑了一下,缓缓张开双臂,轻轻抱住了眼前的人。
鼻端传来熟悉的枙子花香,悠远又沁人心脾。温墨染鼻子动了动,他在深呼吸,在狠狠吸入这梦牵魂绕的气息,那是记忆深处阿妈的味道。曾经他以为在这世界他和阿妈相依为命,但是阿妈却走了,留下年幼的他就这么走了。
有晶莹的泪水从温墨染的眼角缓缓沁出。陈馨看见了,她抬起一只手,用指尖轻轻擦拭他的泪水,“温先生,这世界上还有很多爱你的人,值得你爱的人,你不要这样自暴自弃。”
那温柔的呢喃,撞入温墨染的耳朵,他醒了,彻底醒了,他的爱人回来了,他蓦地一下抱紧陈馨的腰肢,声音沉哑:“你回来了!你不要走,以后在我身边,我们想办法,我给你续命!我全世界搜罗高人,即使没有了骆大师也总有人做得到。”
“砰”的一声,是金皓忍不住握拳揍向玻璃,整片玻璃都像晃荡了一下。“该死的——”他咬牙,心中暗咒:“我这是自找苦吃!”他强忍着要甩门而出的冲动,把脚牢牢钉死在地面上。
他要看看这对恶心的男女还要说出什么恶心的话来。
陈馨叹口气,“我暂时不会离开翠城,你要先好起来再说。”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把他的双手从她腰肢上拿下来,“你先吃东西。”
“好,你喂我。”
金皓连忙去厨房端来一碗肉粥,递给陈馨。陈馨把温墨染扶起来半躺着,一勺一勺地喂他吃。
吃完了一碗粥,陈馨看他疲惫的神色,扶他重新躺下来,“你要好好休息,先睡一觉。”
温墨染拉着她的一只手,紧紧的,目光如千条柳枝缠缚她,“你不要走。”
陈馨温柔地注视他,“我在这里坐着,看你睡。”
温墨染放下心来,缓缓闭上了双眼。良久,看他沉睡过去,陈馨轻轻把他的手拿下来,站起来,往外走。
金皓看一眼熟睡的温墨染,也跟着陈馨走了出去,把房门轻轻关上。
大厅里有和尚和道士各做各的法事。不同的声浪混和一起,奇怪,矛盾又理所当然的让人心里寂静无边。
陈馨倚靠栏杆向下静静凝视着。
金皓走过去,“你暂时不要走,先在这里住几天,看情况再说。”
陈馨不语,过了一会儿忽然低声问:“你忍受得了?”
金皓掏出一支烟,点燃,放进嘴里深深吸了一口,再轻轻吐出烟圈儿,“难道眼睁睁看他死?”
“你是医生,除了叫我来,难道没有其他办法?”
“心病还需心药医,”金皓冷静地分析:“需要一个过程。他只不过一下受不住刺激,待缓过来了我有办法治好他的心病。”
陈馨转过头来,抬眸看他,“那你还真适合他。”这话说得不知是羡慕还是赞赏。
金皓对这话颇是受用,眯了双眼轻轻吐出烟圈儿,“我跟在他身边二十多年,他身上每一处我再熟悉不过,没有人比我更适合他。”
“二十多年?”陈馨蹙眉,“我听温先生说过,你到他身边做家庭医生也只不过一年多吧?”
金皓哼笑一声:“从初中我就在暗中观察他了。”
“那你真是盘踞在温先生身边一条阴湿又剧毒的蛇。”陈馨用最犀利的话语点评他,“酒吧那出戏是你安排的吧?”
金皓不语,默认。
陈馨接着说:“叶蓓蓓后来什么都跟我说了,她说你出尔反尔,没再让她来这里上班,她说她没按你吩咐在我杯中放迷药,还说你拍过她果照,问我怎么办。金医生,你可真令人恶心。”
金皓再次哼笑,也不出声。
陈馨直视他双眼,“你不怕我缠住温先生?毕竟我还有十九年命,我为什么要便宜你?”
金皓慢悠悠地把燃尽了的烟在栏杆上按灭,“故技重施?你想我说什么话先把兜里的手机掏出来。”
陈馨沉默了一会,掏出手机。
金皓接过,翻了一遍,把刚才的录音删掉。他手里把玩着她的手机,“最新款手机,墨染送你的吧。如果不是墨染,你一无所有,你拿什么去爱他?”
陈馨不怕死的怼他,“他爱我就行。”
“我调查过你,你有一个现在读大一的女儿,”金皓慢悠悠地说道:“她是你的软肋,如果你不怕她有危险,你尽管缠住墨染。”
陈馨哑然,这真是她最大的软胁,她可以舍弃一切,也不会让宝苇有一丁点儿的伤害。过了一会儿,她淡淡地说道:“好,我不纠缠温先生,但是如果你要我按照你的话来做,你要把叶蓓蓓的裸照全部删掉。”
金皓嗤笑,“那么丑的照片占用我的手机内存,早删了。”
陈馨点点头,“希望你说话算话。”停顿了一下,她换了一种语气,是温和柔软的,带了情感在内的,“金医生,我一直喜欢追双男主的短视频,觉得他们是真爱,我很磕这种CP,无论你是一个怎么样的人,我都希望你好好对待温先生,他心里苦,你要做他的蜜糖。”
既然没缘份,那就希望他过得好吧。在她看来金皓虽然人品不怎么样,但确实是看得出很爱温墨染了。
“蜜糖吗?”金皓点点头,“不错,这个可以。”他把手机递到她面前,“你刚才有一句话说错了,我不是毒蛇,我是守住宝物的恶龙。”
“......”
两人意见达成统一后,陈馨在别墅住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