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凝珠宝大楼十八层,此时,骆大师面前站着一个通身透着贵气的老人,他面容俊朗,五官深刻而分明,身姿挺拔,宛如一棵历经风雨却愈发茁壮的苍松,那双深邃的眼眸,闪烁着智慧与敏锐的光芒,透出一股不容忽视的威严。
此时,他问骆大师,“昊琨,小染的事进行得怎么样?”
骆大师沉吟了一会,才缓缓说道:“按照目前招聘的情形,估计再也招不到合适的人选,小染是九月初九纯阳命格,按祖师爷说法需要鬼节出生的人最匹配,而现在能留下来的人有五人,四女一男,假如最后都能签约也很理想了。”
“你是说他们有可能不肯签?钱不是问题,你跟他们说需要多少钱都可以。”
骆大师作一个安抚的动作,“峻城,这事不能太露馅。你知道贫道为什么要让他们有三个月的试用期?就是在这个过程中慢慢降低他们的警惕性,觉得别墅里面本来就有的十三个员工跟他们一齐工作都没事,他们就会存侥幸心理,到时提出签约,表面写的一月数万元,但也不能太高,太高也会吓走他们,隐藏的那些贫道自然会处理好,贫道办事你放心,此事你不必过于焦虑,也不要和小染探讨,相信贫道就好。”
“唉!”温峻城长叹一口气,老泪纵横,“天要亡我温家啊。你说他们一家四口好好的像往常一样坐头等舱去法国看秀不行,偏偏要坐彥彬朋友的私人飞机,这飞机高空坠毁,他们死得那样惨烈,过去了那么多年,我只要想到他们就会彻夜难眠。”
骆大师沉默了一会,安慰他,“你要换个角度想,小染没有坐那架飞机,是天不会亡你温家。而且小染还把你温家的事业扩大做强,证明他是经商的好苗子,等他这个坎过了就好。”
温峻城一把握着骆大师的双手,满面急切,“那你帮我算算小染这个坎还得多久才能平安跨过?”
骆大师摇摇头,“不好说,但是他现在剩余寿命只有两年九个月,这三年内肯定会有一个结果。这个逆天改命的法阵贫道查了祖师爷的手札,按祖师爷的说法用这个法阵有人成功续命四十九年。”
骆大师看着悲伤的老人,继续安慰他,“小染有上天眷顾,刚好在这里有珠宝物业,又刚好这栋大楼位于市中心,大门又正对东方,对于吸收气运极好。”
温峻城点头,“那就好,那就好。”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家常,然后让骆清恒开车送他们去白鹅岭别墅。
当他们到达别墅时,正看见温墨染那么高大的一个人正委屈巴巴的模样坐在小板凳看一个女人煮东西,他旁边同样坐在小板凳的是金皓医生,周围有几个人围着。
温峻城走过去,探头去看锅里的东西,“这是在做什么?”
温墨染全部注意力都在陈馨身上,没有第一时间看见他们,听见他的声音,他连忙站起来,“爷爷,您怎么来了?”
“A市那边没有什么要紧事,就过来看看你。小染,你不会是在等着吃这个东西吧?”温峻城好奇地看锅里翻滚的食物。
“嗯。”温墨染声音低沉下来,“以前我阿妈经常煮给我吃,我爱吃。”
骆大师也走过来,看看正忙碌的陈馨,看看锅中的食物,点点头:“这是好东西,养人。”
“骆大师。”温墨染招呼他:“中午就在这里吃饭?”
“不用另外给贫道安排,贫道跟你一道品尝这个美食。”骆大师随手拿张小板凳坐在金皓旁边。
金皓问他:“骆大师,我叫师兄过来替墨染做针灸,他说您安排了他做事,一时抽不开身,那事很重要?”
骆大师说道:“非常重要,魏少安应该还要在全国各地忙活半个月左右。”
金皓点点头,不再说话。
温峻城也兴致勃勃地拉温墨染在小板凳上坐下来。
陈馨看见这么多人围观她做饭,不自觉有点压力。她尽量的稳住,把注意力放在做饭上。
叶蓓蓓很会来事,见状快快转身去厨房端出来柠檬水,递给温峻城和骆大师,声音甜甜的,“请喝水。”
骆大师的视线在她身上转了几圈,点点头。
锅边糊煮好了,因为都是煮的三四碗的量,每人盛一碗后,陈馨又重新煮一锅,待他们吃完,刚好第二锅又煮好。今天煮的高汤中有蕃茄和冬菇,还有龙虾扇贝肉,味道足够鲜甜。
饭后,骆大师上三楼查看法阵,温墨染和温峻城在二楼书房坐下来一边饮茶一边谈事。
A市那边的生意太极实业集团,是温老爷子年轻时候打拼出来的,后来他交给了唯一的儿子温彥彬,可惜温彥彬早亡,他就把那时读完书刚回国的温墨染带在身边,一步一步的把生意教给这唯一的孙子。温墨染没有辜负他的期望,用仅仅四年时间就把太极实业董事长的位置坐牢了,然后又马上创建墨芯科技和墨凝珠宝,同样花了几年时间把这两家公司都做了起来,正是大展拳脚的时候,身体出现问题,所以,现在太极实业集团那边重新交给温老爷子打理,而墨芯科技和墨凝珠宝已经稳步发展,他就把公司职权细分,让职业经理人负责,遇上重大决策他们无法决定时,才会专门来请示他。
温峻城双眼细细地打量孙子,见他的脸色比之前像是有点好转,心中有点安慰,叹息地说:“如果爷爷早点发现,你就不会遭受这样的磨难,爷爷难辞其咎啊!”
温墨染沉默,把一杯冲好的金骏眉递给温老爷子,良久,他才缓缓说:“您发现不了,她会粉饰太平,我也不会让您知道。”
那时母亲过世年少的温墨染按照她的遗嘱,打电话联系温峻城。温峻城把他接到A市,原本温老爷子的打算是把他带在身边长大,在认亲宴上,儿媳高凌怡很是体贴懂事地说:“爸,孩子还小,要读书,刚好把他搞进他哥哥和姐姐读的那个学校,让他们有个伴,同时三个孩子住在一起能培养感情,您年纪大了,好好怡养天年,这些事交给我们操心吧。”
温老爷子看她说得有道理,想着三个孙子在一起会更好,就把温墨染留在温家别墅,自己一个人回了祖宅,他住惯了祖宅,喜欢和祖宅周围的邻居日常往来,天天聚众喝茶聊天遛鸟,日子过得舒爽。刚开始,他还有点不放心,隔差三五地去温家别墅看看这接回来的孙子有没有过得好,见儿媳对孩子嘘寒问暖的,两个大孙子虽然看起来像对他很冷淡,想着还没处出感情来也很正常,儿子么,那是他亲骨肉,就更不会苛待他,所以就每次都很放心的走了。却没看到,每次他走时小小的温墨染在他身后欲言又止,想追上去却很快被高凌怡一把扯回屋里的情景。
温墨染想起在温家别墅那段黑暗时光,那是他一辈子也忘记不了的噩梦。那两个所谓的哥哥和姐姐,总是在他父亲看不到的地方捉弄他,比如在他的被窝放虫子,衣服里放钢针之类,在学校里联合一帮人对他进行校园霸凌,甚至扒光他的衣服和一个差不多年纪同样光着的女孩子拍了视频,威胁他,如果他胆敢把这些告诉爷爷,就把这个视频发到网络上,让他无脸见人。
年少的温墨染无力反抗,他没有其他亲人了,他得保证自己有接受教育和长大的条件,而温家是他唯一的去处,所以,他一直隐忍着,私底下勤奋百倍地念书,祈求自己能早日离开这个不属于他的家。
温彥彬对他有愧疚心理,总是偷偷地塞给他很多好东西,却不知道每次都给他们搜出来,撕坏摔碎扔进垃圾桶,骂他是杂种,不配拥有好东西。
高凌怡总是用一种阴阳怪气的神情看他,却并不会打骂他,只是冷淡他,在温老爷子面前两付模样,这样过了一年多,高凌怡突然每天晚上都敲他房门,递给他一杯东西,要他喝下去。那时,家里突然住进来一个打扮得很有东南亚特色的中年女人,据高凌怡对丈夫所说这是她的亲戚过来住一段时间。
那种东西像牛奶,气味怪怪的,温墨染并不想喝,但是高凌怡对他说这是喝了长高的好东西,三个孩子都要喝的,如果他不喝辜负她的心意就是不把她当妈,那他还想不想在这个家好好过了?温墨染其实还记得她就是小时候那个很凶的把他们母子赶出高档小区的女人,只不过住一屋里为了好过他装作忘记了。那种东西给他喝一看就是不怀好意,他无论如何都紧闭了嘴巴没喝。
高凌怡狠狠地盯了他一眼,转身走了。这样过了一段时间,餐桌上开始分食,每人面前都只盛放适量的食物,只能食用自己面前的。温彥彬还很奇怪地问她,为什么要把食物分开。高凌怡解释说是每个人口味不同这样分开孩子吃得更好。温彥彬就没多说什么,由得她了。
温墨染面前的菜式味道总是很重,像是有很多调味料放进去的感觉,跟以前吃的不同,但他觉得自己不是真正的少爷,没必要提太多的要求,所以就沉默地吃掉。
直到温彥彬要带一家人去法国看秀,每次出去游玩他的哥哥姐姐总是在父亲背后偷偷地瞪他,用口形威胁他如果跟着去的话就公开视频,所以每次他都拒绝父亲,说他要温书,不然跟不上。温彥彬见他坚持也没勉强。那一次看秀,温彥彬一家四口坠机身亡,而他没去所以幸存。
只是,当他被他爷爷带在身边,被前来找温峻城的骆昊琨看见他,骆昊琨一眼就看出温墨染中了混合降。那是蛊降及灵降两者混合使用施降,以蛊降为主,辅以符咒之术,双管齐下。蛊降就是降头师利用蜈蚣、蜘蛛、毒蛇之类的毒物,培养出毒菌,再透过食物,饮水或直接附著在受害人的身上即可达到下降的目的,中降者,身体会产生异变若不能及时解降,肯定会死得很难看。发现后,骆大师马上帮他解了降,但是因为时间有点久,毒菌在他身体内残留,以致于这么多年骆大师一直帮他调理身体也只是拖延寿命,直到现在他的寿命只剩下短短的两年多,骆大师才下定决心,用祖师爷留传下来的逆天改命法阵给他续命,只不过施这个法阵的他必然要承受严重的后果,这个他没跟温峻城说,士为知己者死,足矣。
这件事毫无疑问就是高凌怡和她所谓的来自泰国的亲戚干的,不过高凌怡一死,那个女人就消失了,估计逃去国外了,想找她是大海捞针,温峻城除了悔不当初,也只能把所有希望寄托在骆大师身上。
骆大师没跟温峻城说的是,高凌怡下蛊,背了因果,很可能这个事是导致了飞机坠毁的诱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