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样？最近有进展吗？”
姚学胤如是说。
权丝彤订正：“我没有在追她。”
姚学胤不解，怎么还在给自己洗脑。
所以他补充了细节：“嗯，你不喜欢她，所以你们最近有什么进展？”
权丝彤好半天才回复。
“收到了她送的……”
“送的？”
“定金。”
姚学胤：“什么玩意？”
“她最近solo征集新歌，我投了一下，过了，工作人员联系我，把定金给我了。”
“……”
姚学胤一时间不知道从哪里开始吐槽：“还有吗？”
“还有她的游戏账号。”
“……”
姚学胤把电话挂了，他决定一个人给别人当狗当到这个地步，已经没有救了。
而权丝彤完全不觉得有什么问题，这个游戏的账号特殊，而且因为同一家公司的游戏众多，所以在这家公司手底下的游戏，账号都是通用的。
余小婷给他一个游戏账号，等于把另外四五个账号全给他了。
对于她这种恨不得抱着游戏啃的家伙，想想也知道账号对她来说有多金贵。
在这一点上，权丝彤想的是不错的。
虽然因为过于繁重的工作暂时无法登录，但她对这个游戏的热情还没有消散，多少也是比较在意这个账号。
有时多，有时少，就比如此刻，非常少。
余小婷完全没有账号给出去了的牵挂感，因为她这段时间很忙。
同时上好几个综艺，还要准备新歌。
作为主打的这首歌偏抒情，不适合编舞，但出个专辑总不能就一首歌孤零零地躺在列表。
余小婷没什么显著的职业硬伤，唱歌能唱跳舞能跳演戏能演，做综艺也很给情绪价值，她被音乐阶梯狠狠中伤的风评终于是在几年后逐渐恢复了一些。
她对音乐阶梯的cp营销倒不怎么介怀，网友想磕什么就磕吧，反正又不可能真的和那几个人谈。
而且要能给人带来点乐趣，也算她一个艺人的成功了。
她厌烦的是因为音乐阶梯认识了那几个人，该死的每次在公众场合碰见还不得不打个招呼装一下。
陈艳玲是这样评价的：“你不喜欢别人，别人还不喜欢你呢，你看看你，看见许舫就没什么好脸色，人家多大方多豁达，他背景那么硬，还跟你一个公司，也没给你穿小鞋，脾气多好。”
对此，余小婷的评价是。
别比烂，就是因为有这种没下限的言论出现，优质男性的标准才会越降越低，这年头是个长了00的人类就能叫好男人了。
陈艳玲非得把她的理想主义给比下去：“你还是混的太顺了，你多见点人，多遇点事，就会知道腾飞王子有多善待你了。”
余小婷想引用刚刚说过的话，然后发个句号。
但她没心情再打嘴仗了，她要继续做她的新专辑。
闲暇时间，她拿出了第二年的综艺介绍看。
“脱口秀的观察员……我吗？我配去评价别人吗？”
余小婷开始思考自己能够得到这个资源，是身上有哪个闪光点被节目组看上了。
她改还不行吗？
这档脱口秀综艺似乎是小公司试水的新作，看参与的选手，好像也没几个比较有名的脱口秀演员。
余小婷对脱口秀综艺兴趣不大，网络上那些流传甚广的脱口秀言论，是整期节目的那么几个小亮光，大部分的内容，还是不具有什么欣赏价值。
她尤其讨厌自说自话和表演痕迹明显的那些演员。
还演个什么劲，照着稿念得了，反正效果都一样。
恰巧她喜欢的那几个部分，又能够引发大规模海啸，一言激起惊涛骇浪，把演员能网暴到退出生物圈。
这么说来，可能是因为余小婷作为一个善良的观众能对新人选手进行一些鼓励？
余小婷对自己的定位逐渐清晰。
忽然，她想到了一个最适合这节目的人。
如果他来的话……那余小婷是应该先联系制片问能不能加人，还是先问权丝彤愿不愿意去？
算了同时吧。
于是她点开权丝彤的聊天框，输入“你害怕网暴吗”，一边找到制作人的联系方式，开始胡说八道。
“姐姐，我有一个想法。”
想着想着，余小婷有些跑偏。
是不是跟权丝彤当面说，会显得更重视他一些呢？
多真诚的余小婷，简直没有办法拒绝。
等等，这好像是道德绑架吧。
“哦……我就是想见他而已。”
她很爽快地承认了这一点，然后在大脑里编织假公济私的策略。
但没多久，余小婷的思绪又岔到了其他地方。
她为什么喜欢权丝彤？
这是一个问题。
脸？
好像不是很重要。
身材？
好像也不是很重要。
人品？
以他抽徽章的运气，人品应该也很一般。
余小婷发现自己无法总结出她的任何一点点喜欢。
这些情绪分子似乎都散落在了各种摸不着看不见的角落里，让她觉得对这个人只是过分关注，喜欢只是错觉。
余小婷忽然泄气了。
但是，什么都说不上来，还是感觉有点喜欢，说明——这是纯爱啊！
多么不假思索、别无所求的感情！
余小婷感觉到了自己的伟大，又有了动力。
正在这时，权丝彤的问号也发过来了。
“啧。”
余小婷不经感叹，自己这个新的微信名起的真好。
人话吗？
余小婷刚打两个字，制片的消息就弹过来了。
于是她又丢下权丝彤去回制片的消息。
“我对丝彤不是很了解欸，他很擅长这类节目吗？”
余小婷想了想，自己对权丝彤……好像也不了解。
“我觉得观众或许需要一个嘴替，”余小婷修改着措辞，“他还挺……真善美的。”
就是偶尔发神经。
不过在当今社会，这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那应该是能创造点话题度？”
“我想应该可以。”
说完，余小婷又折返回去，给权丝彤发消息。
她决定实行一些坑蒙拐骗之术。
“可以现场看脱口秀。”
果然，这样说，权丝彤就很容易上钩。
“好欸！”
但是话又说回来。
“所以和网暴有什么关系？”
余小婷解释道：“看完之后会让你投票，问你感想，你要是不小心触及到敏感话题，可能会被骂的很惨，这节目好像还挺多人看的。”
余小婷自觉这样提醒完，不管他做什么决定，后果都得他自己承担了。
而她也的确想借这个机会，了解一下权丝彤对一些尖锐问题的看法，她对三观看得尤其重要，如果权丝彤有让她不能接受的发言，她不介意再光荣地宣布他俩的一切交流到此为止。
权丝彤看着余小婷发来的一大段话，陷入沉思。
自己平时看起来很介意别人骂他吗？
于是他问了：“你去吗？”
余小婷：“……”
没人让你关注这个。
“去。”
这下权丝彤回的就很快了：“那我也去。”
“……”
不过总归一切都在按照余小婷预想的方向发展，如果权丝彤的三观契合，那么她将改变策略，更主动地出击，反之，一切结束。
她做好了决定，继续找出solo的方案看，而权丝彤那一边，也没有一刻停歇。
他纵使再希望自己写的第一首歌是给余小婷唱的，最后的理智还是有。
不能把余小婷当小白鼠使，所以他找了其他的小白鼠。
权丝彤将自己众多试验曲中的一首，卖给了一个叫做加速前进的综艺。
这综艺具体干什么的他一概不知，反正就是要一首歌弄舞台，他就给出去了。
今天是去录音源的日子，节目组特意请他去辅导录音。
录音的地点是原sunshine的位置，自从它被腾飞收购后，几乎被改成了中心城各个大腕的固定录音棚。
权丝彤熟练地走过已经被装修得有些陌生的地方，推开录音间的门。
甚至连录音师都是原来那一个。
录音师站起身，伸出手想和他握手：“你好你好，你就是——”
一切话语在权丝彤拉下口罩的那一刻凝固。
“我去，丝彤？？”
权丝彤笑了笑：“杨哥，你真够厉害的，居然能在这破地方苟这么多年。”
“啧，一开口就没好话。”
杨哥伸手搂住权丝彤的肩膀，把他往沙发上带：“我还寻思这个神秘的作曲家Q到底是谁呢，刚一看人还怪年轻，搞了半天是你。”
权丝彤把帽子一摘：“怎么样，我是不是帅气依旧。”
“你的自信倒是挺依旧的，”杨哥喝了口茶，“不过啊，来错地方了，刚刚上面通知，录音地点改到节目组演播室旁边的录音棚了，咱们得去那。”
权丝彤啧了一声：“不早说。”
“既然都是熟人，那我也就不拐弯抹角的了，说是说准备音源，其实就是预录，到了直播的时候直接放。”
权丝彤皱了皱眉：“直播还敢预录？”
“那有什么不敢的。”
“……”
“所以呢，你的任务，就是教会她们唱这首歌。”
权丝彤不太高兴，但他也不能怎么样，终归还是不情不愿地去了。
在录音过程中，他几度黑脸，被杨哥硬生生劝着，忍了下来。
杨哥也无比庆幸他戴了口罩和帽子，毕竟录音的艺人里有好几个权丝彤这种“娱乐圈老百姓”惹不起的。
“你别抠细节的东西，她们唱不出来的，”杨哥小声说，“今天晚上就直播，时间紧任务重，录的有瑕疵更有真实感，能让人觉得开麦了。”
权丝彤摘了耳机，把东西往桌上一甩：“她们是非吃这碗饭不可吗？”
录音棚里的人听到动静，透过玻璃往权丝彤的方向看。
杨哥拼命打着手势赔笑，然后对权丝彤说：“好了好了差不多了，就最后一句了录完赶紧结束吧，也难为你个暴脾气忍半天了。”
他小声补充上下一句：“我们听多了这种，都习惯了，反正有后期，今天是真的时间紧来不及。”
说完，杨哥抬头对着里面的艺人说：“好好好好夏老师，唱的非常好，最后一句了咱给它录完啊。”
夏莫鸣点点头，手扶着耳机唱出最后一句。
权丝彤痛苦地捂住耳朵，发出悲鸣：“啊啊啊啊啊啊！”
杨哥：“……”
夏莫鸣：“……老师怎么了？”
杨哥胡扯：“他……额他胃疼，没事没事，录完了，谢谢夏老师，录特别好。”
等夏莫鸣满怀着希望离开房间，权丝彤也绝望了。
隐隐有些欲哭无泪的感觉：“我的歌……”
杨哥叹了口气：“行了行了，我们紧急给她修一下音，好歹是录完了。”
权丝彤觉得夏莫鸣这人简直是不可理喻：“欸不是，她唱成那样，我听到最后都怀疑是不是我写的不好了。”
“那怎么可能，其他人唱的不是挺好的吗？这歌好听得一阵一阵的，大家肯定知道谁才是老鼠屎。”
“……”
再怎么折磨，工作也是完成了，权丝彤生无可恋地走出门，决定回家好好躺着，把耳朵里的魔音驱逐出去。
过道里，一个高大的家伙迎面走过来，权丝彤下意识侧身，想给他让开路，却越看越眼熟。
“庞……钺？”
庞钺停下脚步，过了几秒，大概是认出来了，笑着说：“怎么过了几年，连哥也不叫了。”
权丝彤对庞钺的好印象也所剩无几：“听说你订婚了，恭喜，请帖我收到了，但是当时有其他事冲突了，没去。”
就算没有其他事，他也是不怎么想去的。
庞钺语气冷淡了些：“我离婚了。”
“……哦，这样。”
权丝彤想了想，还是加上一句：“节哀。”
“……”
“不过你本来也不是因为喜欢人家才结婚的，那我就不祝你找到更好的了，放过人家吧。”
说完，权丝彤头也不回地走了。
这节目其实已经播到了第二期，而它热度高的原因，也不仅仅是因为这节目大腕云集。
讨论最激烈的点，就是第一期节目播出时，现场观众目击到，导师木三阳，扇了出席的飞行评委庞钺一巴掌。
虽然没有视频，但现场有一大批人，都看得真真的。
木三阳和庞钺的cp曾经是能和第二有断层差距的存在，双顶流爱豆，想想就知道多有看点。
加上木三阳销声匿迹两年，在去年年底的跨年晚会重新回到大众视野，庞钺也在明明宣布退圈之后，赶在木三阳回国后参加节目，什么心思“不言而喻”。
这一巴掌将全网所有cp粉扇了个措手不及，一边是路人看热闹，一边是粉丝哀嚎。
当然，权丝彤对此一无所知，他这段时间一直忙着余小婷的solo新歌，无暇顾及其他。
他只是在看到庞钺请帖上那个叫做“徐彤”的陌生女人名字时，升起一股没来由的寒意。
庞钺曾经说过他的婚姻就是交易，所以会选木三阳，那么这个徐彤，大概又是一个倒霉的交易对象。
这些人都这么有钱了，干嘛还要去牺牲别人的人生呢。
权丝彤看不懂，毕竟他没人家有钱。
……
不对啊，这岂不是说明木三阳也是个什么本来就有钱的人？
然而和他也没什么关系，对于不再有舞台的前偶像，权丝彤的想法也只是祝愿她之后一切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