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丝彤收到了他的demo通过初筛的邮件。
他原本正发愁着怎样能不那么刻意地邀请余小婷唱这首歌，时机就来了。
余小婷准备solo了，而且已经发布了征集收录曲的公告。
这不是巧了吗？刚好还不用他本人出面，也不会看起来太像绑架。
权丝彤放下心来。
一般初筛都是筛掉些都不能称其为歌的东西，既不能展现歌手优势又没有丝毫流行性。
权丝彤倒不是对他的作品本身没有信心，只是筛歌毕竟是工作人员的工作，万一腾飞的工作人员没审美，不小心全给他筛下来，还没等到余小婷那一环就结束了怎么办？
他的担心很多余。
所有收集到的歌曲demo，全都是余小婷一个人审核的。
公司对她非常放养，要什么和公司打申请就可以了，只要不超预算。
预算……这个数字就很微妙了。
余小婷决定能省则省，尤其当她在曲库中一耳朵相中这唯一的一首时，她就决定了。
这歌怎么样她都要留，就算她不能唱，也一定得发出去让所有人听到。
至于为什么会有她不能唱的预设，很简单，因为这歌只有纯音乐，没人声。
权丝彤发错了版本，把没改过的原版编曲发过去了。
这就是把文件名字起的太像的下场。
而余小婷，在各种自找的麻烦事堆积起来时，顺手打开和权丝彤的聊天框。
她现在觉得自己像是一个超人。
余小婷，居然能在处理繁重事务的过程中感觉到一丝爽感。
在这样有着高压的环境下顺利地完成所有东西，甚至还能在间隙抽空撩拨一下她的暗恋对象。
这种人生，谁看了不说一句爽！
余小婷久违地对自己感觉到满意，上一次如此自豪的时刻，还是在所有人面前唱荣耀向我俯首时，看到台下的所有人嘴张成“0”型。
呀，果然天无绝人之路，她的潜力——
“新单曲的预算要砍。”
“……”
天来绝她了。
但在此刻的亢奋状态下，这点小事对她的影响微乎极微。
“没事，我可以用自己的钱。”
“你预计的时间是明年三月份，公司对这个决定进行了一些评估，觉得这个时间无法达到最大收益，你既没有影视资源上，也没有在播的综艺，最好还是换个时间，延后几个月。”
余小婷头疼：“可是已经延期过一次了，而且一年总共就12个月，还想怎么换？”
“不用担心，只需要你在3月份有什么众所周知的大动作，就可以——”
“pass。”
余小婷毫不犹豫地打断了陈艳玲。
于是最后讨价还价的结果是，多加了两个综艺行程。
余小婷笑着说：“啊，好开心，腾飞对我真好，这么多资源，啊，好开心。”
陈艳玲没注意她的脸色，也附和道：“对啊，别人想上还上不了呢，哦对了，生死人间已经定档了。”
余小婷正头疼着时间分配：“什么档？”
“春节档。你也算是很有面的艺人了，年年春节档都在大众面前刷脸熟。”
“毕竟我是皇族。”
余小婷觉得，既然能够投入在新歌的时间更少了，那得加快制作速度才行。
说是这么说，她也并没有任何动作。
就像追权丝彤这事，说是这么说，她也没有任何动作。
没错，所谓的忙里偷闲撩拨权丝彤，全都是她的想象。
她和权丝彤的聊天记录新增依然为0。
当然，她也不是没有任何动作，她换了一个新的微信名字，希望权丝彤能够隐约地悟到点什么。
很遗憾权丝彤也没有。
余小婷觉得显然解决权丝彤比解决她的新歌更难，后者起码有方向，而前者。
她感觉自己被困在了“如何不刻意地发起话题”这一个境地。
余小婷自认为自己是一个很怕尴尬的人，即便她已经安慰自己“人在这个阶段就是会做一些尴尬的事”，她依然无法释怀。
最终，她还是回到原点。
在干嘛？
没错，她成为了自己最讨厌的人。
通常余小婷看到别人发这三个字，就会心底油然而生一种厌恶和烦躁。
为了掩盖这一行径的局促感，她拼命想了个新话题。
“那个侦探番的最新一集你看了……”
不不不不不。
余小婷又把字删掉。
上个月都已经完结了的动漫，这会提怎么看怎么奇怪，但这是她近期看过的唯一一部——
“在打游戏。”
权丝彤回她了。
这很好，顺着说下去就可以了，不用找话题。
于是余小婷开始了：“什么游戏？”
权丝彤：“某回合制卡牌游戏。”
这么一说，余小婷就想起来了，好像还是自己建议权丝彤玩的。
“我都好久没上线了，它更新版本了？”
“对。”
……
……
……
这里该怎么接呢？
余小婷认真地思索了一阵，还是没有想到什么能继续说的话，而且因为过去的时间太长，再回就有些尴尬了。
她又干了自己最熟练的事，已读不回。
对于不知道怎么回的消息，干脆不回。
虽然很担心对方会对自己产生不好的印象，但懒惰能战胜万物，她就是不想回，连打字都不愿意抬手指。
结果就在余小婷准备放弃，离开这个聊天框时，界面一动。
最近很忙？
对
“秒回怎么看都不像很忙的样子……手快了，下次还是等个三秒钟再回。”
余小婷这样想。
“忙什么？”
余小婷啧了一声，斟酌着回复内容，然后得出结论。
这人好没边界感。
于是她说：“保密。”
“……”
权丝彤看到这两个字，一个头四个大。
保密……但他已经知道了。
坏，那更不能让余小婷知道歌是他写的了，幸好他还专门和江凡一起编了两个生动形象的化名。
权丝彤正愁着，余小婷的消息又来了。
“你最近在忙？”
权丝彤想了想，回复：“对。”
其实也没有，最近很闲，但总不能给人他一直游手好闲无所事事的印象。
奶奶从小就教育他要做个诚实守信的人，所以权丝彤开始找补了：“其实不怎么忙——”
“忙什么？”
“……”
什么都没在忙。
非要说的话，在给他的垃圾卡牌升级。
于是他也说：“保密。”
说出来有损我的形象。
“……”
余小婷觉得他是故意的。
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创造一点见面的契机呢，好歹算个同行，平时工作居然连面都碰不上。
他到底在忙什么？
手机弹出来新的消息：“游戏没空打吗？要不要我帮你做日常？刚好我这个号给我玩得没意思了。”
没意思你还玩这么起劲。
余小婷回复了个表情包，然后把自己的账号发了过去。
刚发出去两秒，她意识到有哪里不对。
“？撤回了一条消息。”
余小婷以这辈子最快的速度在刁钻的网络环境下打开游戏，然后花代币买改名卡，把过于炸裂且引人发笑的游戏名字改掉了。
紧接着又将个性签名的发疯文学删掉，矜持地打上了一个句号。
做完这些，她审视着账号主页，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把uid重新发了一遍。
而权丝彤，就眼看着列表显示31天前登录的灰色头像账号忽然变亮，然后变了昵称。
接着，他的微信提示余小婷又发了一堆乱码过来。
然后再次撤回。
“该死的，忘记我把密码也设的有点神金了。”
余小婷正悲愤地重新登录游戏，把那个融合了各种墙头缩写和抽象文案的密码改掉。
最后敲定给权丝彤发过去的，就是非常朴素的自己名字首字母大写和123456的组合。
余小婷松了口气，感叹着做人的不易。
然而权丝彤没给她留半分情面。
“你多久没登了？”
余小婷回溯了一下：“一个多月吧。”
“哦，我这看你一分钟前在线。”
“……”
啊？
啊啊？
余小婷心死了。
她居然忘记她和权丝彤有好友了。
现在删了他来得及吗？
权丝彤……这个人，说不定看了全程，然后专门等她折腾完再来挑衅她。
故意的。
绝对是故意的。
他原来是个这样的人吗？
此人真是——啊这么说来自己好像完全不了解他欸。
余小婷觉得有意思起来了。
她获得了新的支线任务，挖掘权丝彤的背阴面。
余小婷并不是不能接受别人开这种小玩笑捉弄她，相反，她偶尔脑子出问题的时候，也会开一开别人的玩笑。
人之常情。
但这对于权丝彤就不太常了，至少对她面前的权丝彤，没有。
余小婷嘴角慢慢上扬：“哦莫西多～”
那么面对这样的行为，真诚是无往不利的必杀技。
“我觉得我账号名字起的太猖狂所以刚刚上线改了一下。”
余小婷顿了顿，发出下一行字。
“难为你还专门去确认一下我上一次在线的时间。”
接着，她问出了最想问的问题：“所以你看这个干嘛？”
权丝彤的回答也很真诚：“给好友送体力。”
“……”
原来刚刚上线收到的那六十多体力都是你送的。
余小婷觉得没劲了，体力这玩意有快捷键，点一下所有好友都能收到，没劲。
她随手回道：“那需要我给你送回去吗？”
“不用，都不够我刷一次经验。”
“……”
啊西这个男人讲话真是难听啊。
余小婷恨不得把他账号抢过来充钱买上几万个体力。
忍耐，忍耐。
把他当成嘴稍微欠一点的天然就好了，长了一张这样的脸，做什么事都是可以被原谅——个鬼啊！她这会又看不见脸。
“总之谢谢你了。”
发完这句，余小婷加上了一个表情。
又是五分钟过去，权丝彤才回复。
【动画表情不客气】
“……”
可能在刷经验吧，刷一次正好五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