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的一期播出之后,不负众望地爆了。
这一期成功让观众的关注点从学员们,转移到了导师,主要是权丝彤和余小婷。
而且罕见的是,并没有多出什么莫名其妙的cp粉来,这对余小婷而言,是很在意料之外的。
她坐在保姆车上,将新一期看完,心里生出千万的感慨。
排练的画面没有录,上台前的画面,剪掉,表演时的同框,剪掉,后台花絮,剪掉,连最后权丝彤炸裂发言,是用余小婷的话筒,都剪掉了。
她一方面觉得体贴,不愧是自家的公司,另一方面觉得。
早干嘛去了。
这不是有正经的综艺拍法吗?
其他节目就不能学着点吗?
而这个世界的关注点永远和余小婷大相径庭,新的一期播出没多久,她就很奇妙得获得了各种各样的资源。
一般的音综,电视剧ost演唱,会唱歌的女二,甚至还有女主本子。
陈艳玲笑得那叫一个灿烂,连带着语气都轻柔不少。
“女主欸女主!”
余小婷敷衍地拍拍手:“哇~好棒哦~”
“你要升咖了!早说原来唱音乐剧就能有这个效果,一开始就应该让你唱的。”
余小婷打了个哈欠:“音乐剧又不大众,也就这个时间点刚刚好,大家想看点稍微新一点的东西,过一阵子这阵风就会吹过去的。”
“啧,所以你才要抓住这个机会啊,”陈艳玲拍了拍桌子,“你唱音乐剧,别人唱小甜歌,你们的格调就不一样。”
余小婷爬下来:“陈姐,你不会以为音乐剧全都是些什么高雅的艺术吧?谁生下来不是从随便唱点小甜歌开始的。”
陈艳玲不信:“怎么可能?”
余小婷张口就来:“门前大桥下,游过一群鸭,快来快来数一数——”
“闭嘴。”
“哦。”
陈艳玲二郎腿一翘,完全沉浸在任君挑选的海量工作里,分神问:“权丝彤要是是个有眼力见的,节目组和他说延长飞行导师的合同,他就应该立马签下来。”
余小婷从包里拿出剧本,开始往后记台词。
“那他没有。”
陈艳玲一愣:“他不去了?他糊成这样还能有个什么事。”
“他说……保密。”
“……神经病。”
很快,余小婷和权丝彤再一次见面的机会就来了。
过年时陈艳玲和她说的那个户外综艺“加油吧少年”,也有腾飞的投资。
出于宣传的角度考虑,把两人打包一起送过去了。
对于腾飞来说,权丝彤这样没公司的个体户,火不火无所谓的。
虽然钱进不了他们口袋,但也不会进别人口袋啊。
一个月之后再次见面,是在录制现场。
余小婷在化妆间并没有碰上他,直到录制开始,嘉宾一个个入场,权丝彤才出现。
怎么做到的,神奇。
每个人的妆造都和自己的身份有关,但节目组没有提前告知。
余小婷的服装还算是能够推测出一些东西来,校服,书包。
而权丝彤就完全不一样了,在那么多个看起来像刑警、高干、总裁的人出场之后,他那一身白T恤和工装裤,活像是经费到他戛然而止。
权丝彤站到她旁边时,她挪远了,空出些位置,随口打了个招呼。
“你好,最近在哪发财?”
权丝彤指了指旁边:“我觉得你这个问题应该问他们。”
说来也巧,这期的嘉宾里也有不少老熟人。
比如,额,许舫。
成萧。
吴鹏。
还有一个有点熟悉但想不起来是谁的,叫宋时安。
许舫刚刚还在备采的时候提议大家这群前爱豆一起拍个低质小视频,来宣传他马上要发的新歌。
“大家需要在场地内,找到自己的身份,还原自己的记忆。”
“本期节目,分为红黑两个阵营,只有黑队成员是已知自己的黑队身份的。”
“同时,红队成员,存在卧底。在拼凑完整记忆后,会有固定时间点,请每一位嘉宾,依次进入场地中心的咖啡馆,说出你对角色的了解,同时,确定自己为卧底的成员,可以在这个时候,向节目组说出你的选择。”
“注意,必须阵营选择完全正确,才有获胜的机会。”
余小婷头大。
她来之前不知道这个要动脑子的。
权丝彤看起来比她更头大。
“你还好吗?”
权丝彤艰难开口:“目前还能呼吸,之后就很难说了。”
一解散,大家就开始分头寻找自己的线索。
余小婷边走,边琢磨着自己身上的特点。
校服,书包,很明显是学生。
是哪个年龄阶段的学生呢?
她将背上的书包解下来,拉开拉链,想看看里面有什么东西。
果不其然,在书包内侧的夹层里,翻出了一个小本。
“学生证,我看看……路颂光,我叫路颂光?”
这么快?
还是说身份本来就不具备搜寻难度。
“高三?”
余小婷在书包里翻找,试图再找出点什么信息,然后从一堆五三和试卷里找到了一张奖状。
“哇,年级第一啊。”
这么高智商的角色,余小婷更有压力了。
“怪不得我这个书包这么重,”余小婷把书籍资料都一本本拿出来,刚想问能不能放在一边,忽然意识到不对,把书页翻开,“我去,都写满了。”
书本上的字太密集,已经写到了随便翻一页都会有很脆的声响的地步。
道具组真牛啊。
余小婷就这样在路边看了很久,逐渐找到些蛛丝马迹。
这个角色,似乎并不是她预想中的高智商。
一道题错了好几遍还在错,本子上密密麻麻的全是她把知识点一遍又一遍重新抄写的痕迹。
一道错题抄了三遍,就是看一眼题目都能知道答案了吧?
但她仍然倔强地继续选了错误答案,她似乎不是一个聪明孩子。
余小婷瞬间更敬佩了。
这是怎么学下去的。
她站起身,把书收起来,背上书包边走边分析。
“节目组说,黑方是已知身份的,我完全不知情,这就说明,至少初始状态我是红方的。”
“那现在要做的事就是搞清楚,我的角色在整个故事里,是什么样的位置。”
“如果我真的是卧底,同时我还必须分析出,哪一个人,有可能是我的队友。”
越分析,余小婷越烦躁,怎么这期就刚好让她赶上了,平时大家不都是随便玩玩游戏种种菜就混完了吗?
她现在继续找着记忆,可记忆上哪找,节目组没说。
余小婷漫无目的地走着,开始踩地上的阳光。
她看着自己被拉长的影子,那一条又直又长的影子,心想。
鬼啊。
她跑开了。
被阳光一照,她意识到天气已经逐渐转温。
马上,就要有蚊子了。
想到了这样不吉利的东西,余小婷的脚步快了些。
她背着书包路过咖啡馆时,被窗边一抹淡粉勾住了心绪,于是倒退回来,看着那束花。
就连光照的角度都刚刚好,余小婷在玻璃这一侧静静地看了两秒,突然开始数起数来。
她凑近了些:“一二三四五六……”
玻璃震了震,有人在里面用手指关节敲了敲。
紧接着,权丝彤抵着椅子靠背,往后一仰,透过窗户看着她。
他歪了歪头,挑了挑眉,像是在说。
干嘛呢?
余小婷立即走了。
权丝彤一愣,低下头,手上无意识地摆弄着脖子上挂的钥匙。
结果几秒钟过后,余小婷把书包在他对面的位置一扔,坐下来。
刚一来,她手就闲不住,把那瓶花转了个方向,让木棉花朝自己的方向开。
“你怎么看起来这么悠哉?线索找到了?”
权丝彤轻笑:“大概确认了自己是干什么的。”
余小婷看了他一眼,又继续数棉花的瓣数。
这人在乐什么,确认身份又不难。
算了,及时行乐也未尝不可。
“那是干什么的?”
“快递分拣员?我不太了解这行,总之是干快递的。”
余小婷点点头,把花瓶又拧回去:“怪不得你穿的这么清贫。”
她停留在瓶身上的手感觉到不对。
刚刚就很奇怪,为什么这个花瓶底这么宽,和上面的花对比,有一种格格不入的笨重感。
余小婷站起身,把花瓶一抬,底下赫然是一张节目组的信封。
两个人都沉默地看着那张信,半晌后,权丝彤把信拿起来。
“额,还挺……意外。”
他在这里插了十多分钟的花,都没注意到底下有东西。
权丝彤将信封拆开,拿出里面的纸张,打开来看了一眼,脸色变得很奇怪,将信封递给余小婷。
余小婷接过,看到纸上写着。
“是他捡到了我,我只有他了,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毫不犹豫地站在他这边。路……颂光日记?”
她自己的线索,就这么水灵灵地出现了?
权丝彤撑着下巴看着她:“目前不知道这人是谁,得找到其他人才行,但这信息一看就挺关键的。”
余小婷不确定权丝彤的身份值不值得信任,但眼下线索太少,光一个名字,藏着掖着也没什么用。
于是她拿出学生证:“我就是路颂光。”
权丝彤:“……”
这是真的意外了。
“你呢?你叫什么?”
“不知道。”
“……”
换个人,余小婷都会觉得对方在隐瞒什么,但权丝彤的话,倒也正常。
她把东西收拾起来,站起身:“那别在这干坐着了,出去找找呗。”
权丝彤跟破罐子破摔似的:“不想去。”
你怎么回事?
你今天非常不对劲啊?
“行吧。”
余小婷拿上自己的线索,离开咖啡馆。
一出门,余小婷忍了半天的笑声还是传出来了。
她勾了勾嘴角,对镜头说:“权丝彤有问题。”
余小婷非常肯定:“虽然不知道黑方有几个人,但他一定是其中之一。”
现在最高效率的办法就是所有人都把自己收集到的线索拿出来,先把故事脉络理清,再根据情节确定阵营。
但在黑方已知自己身份的情况下,完全不可能。
余小婷觉得,还是得找线索。
她开始在自己身上找线索,把衣服裤子口袋掏出来,想再搜刮出点什么。
只搜到了一个环上的两片钥匙。
家门钥匙?
余小婷左右翻看了一阵,确定这上面没刻着什么微小的谜语。
正在这时,余小婷遇上了赢面走来的许舫。
许舫问道:“怎么样?”
余小婷有点泄气:“完全没有思路,你那有什么线索吗?”
“我找到了一个,但好像不是我的,”许舫把手里的信封扔给她,“听都没听过的名字。”
余小婷把信封打开,上面赫然写着。
“他把我的颂光抢走了,绝对是别有用心,卫琴笔录……”
她这一路还真是不劳而获。
于是她指了指上面的名字:“起码你可以确定一个,这个是我。”
许舫有点意外,接过纸:“你是颂光?”
“对,路颂光,高三,你呢?”
“庄砺,好像是个有点钱的无业游民。”
余小婷想了想,那么目前可以确定,至少有两个人和自己关系匪浅,一个是日记里说的“他”,另一个就是这个卫琴。
“那你知道自己和什么别的角色有关联吗?”
“多的就什么都不知道了,你呢,你那有线索吗?”
余小婷顿了顿,说:“没有,我包里只有一堆试卷。”
“……”
于是两人决定,一起去找其他人,把线索共享。
谁知再次回到咖啡馆时,有不少人都聚集在一起。
在旁边听了一阵,余小婷大概明白了事情脉络。
地方民警接到了一个女人报案,说有人拐走了她的女儿。
目前已知的余小婷,正是她失踪的女儿路颂光。
而报案的女人,就是卫琴。
剩下的最后一位女嘉宾,就是负责这起案件的民警陈破。
余小婷心想,陈破,这名字真帅。
叫陈破的嘉宾开口了,果然,就连饰演者也看起来很陈破的样子。
“那么目前所有人的身份都很清晰了,除了你。”
她看向权丝彤。
“挺意料之外的,你身上居然没有任何能够作证你身份的物品。”
权丝彤凉凉地说:“我也挺意外的。”
余小婷猜想:“可能因为他的上衣没有兜?所以放不了线索。”
“但是他裤子上有八个口袋。”
“……”
余小婷无话可说,朝权丝彤的方向望去,发现他也在看自己。
他不是说他是干快递的吗?
余小婷没吭声,继续将这看起来无关紧要的线索瞒了下去。
她百分百确定权丝彤的身份有问题,如果自己和权丝彤是一伙的,那么这个时候闭嘴是最好的选择。
如果不是,她也可以在确定完自己的身份后随时说出这个线索。
角色是卫琴的女生也开口了:“你没故意藏?”
瞬间,权丝彤成为了众矢之的。
他认命地一个口袋一个口袋地开始掏。
“第一个空的,第二个空的。”
第三个口袋里,他掏出一把糖,往桌上一扣。
第四个口袋,他拿出两根拧成麻花似的廉价皮筋。
第五个口袋,他抓出了一把皱巴巴的纸币,两张十元和一个五角钢镚。
权丝彤耸了耸肩:“就这些。”
几人讨论了一番,还是将信将疑地散了。
余小婷没走。
权丝彤抬起头看她。
“女士,你有什么需要咨询的吗?”
“有,”她指了指桌上的糖,“我能吃一颗吗?”
“……”
权丝彤摆摆手:“吃吧吃吧,反正没过保质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