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丝彤决定认真地开始思考策略,他天天试图往人家眼前晃,她却还觉得自己喜欢其他人,这就说明,自己还是太含蓄了。
需要一点新的动作才行。
权丝彤开始求助伟大的互联网。
“欲擒故纵……”
看到第一条,权丝彤思索着这办法的可行性。
在长期的追求后突然消失,一切戛然而止,对方的生活已经习惯了有你在的部分,突然的离去会让她怅然若失。
“啧,怎么记得某个动画里某个跟踪狂也是一直跟踪然后突然消失的,然后靠这个博得好感的,这确定是办法吗?”
这纯利用别人对安宁生活的时差进行绑架吧?这样的环境还能有感情呢?!
而且……别人不太清楚,就余小婷,她巴不得清净吧。
权丝彤自己不就突然消失了半年,他们不就再也没联系了吗?
欲擒故纵,随便一纵就彻底完了。
不行不行,这个帖子不行,换一个。
“第一条,可以大方说对她有意思。好了,下一个。”
“我敢和你说,走在街上的十对情侣,只有两三对用其他套路和方法,但大部分一定是按我说的来的。”
真的假的?
权丝彤带着好奇看下去,坦白说,他不太相信全世界的人恋爱谈的能这么雷同,但他好奇。
这是个什么招数?
看了一页概念和一页“我们怎么样才能XXX?”“什么叫XXX?”之类的疑问句后,权丝彤皱起眉头。
这么会设问,写什么帖子,编教材去啊,半天了还在介绍些不明所以的东西。
又随手翻了两页,权丝彤觉得自己的瞳孔里充满了概念的文字,但一个都没有进入他的脑子。
啊啊啊啊啊好多字受不了了。
权丝彤是一个没有耐心看长篇大论的人。
他退出这篇帖子,去找下一个合适的内容。
没多久,他立马锁定了一篇“女生眼中男生很下头的三种聊天方式”。
刚看完第一条,他就沉默了。
【1.机械式回答。
比如说。
女生:你好
男生:你好!】
“……”
权丝彤立即挂了后台去翻微信聊天记录。
他甚至连感叹号都没发。
权丝彤决定放弃了,这些帖子写的一点都不严谨,就没有一种适合他的方法吗?
他自然知道无论什么办法,对方有好感才是最优前提,但通过今天的事,权丝彤得出了结论。
余小婷对他……和看同事是没有区别的。
他在余小婷心里约等于另一个许舫。
这是多么可怕的事。
权丝彤,竟然,等于许舫!
他正琢磨着能不能换一个更正常一些的人类作为参照样本,然而在大脑里检索了一圈,余小婷周围除了自己以外,也并没有什么正常的人类男性。
权丝彤决定放弃提炼别人的成功案例,靠自己的人格魅力随波逐流。
于是他打开余小婷的聊天框,看到她的头像变成了一个大馒头。
“……”
差点忘了馒头的事。
但这是一个好的开端不是吗?他们俩在馒头的取向上高度契合,而姚学胤的烹饪技术也已经到了炉火纯青的境界,一切都刚刚好。
人生明明处处都是希望。
【动画表情】
AAA姚哥面点:?
我在你那买的馒头,我送了一袋给余小婷
AAA姚哥面点:??
不出两秒,姚学胤就打电话过来了,语气相当恨铁不成钢:“你……你让我说你什么好?”
权丝彤有点委屈:“你没说不能送人啊?”
“我说的是这个吗?!你追人,送馒头??你脑子馒头变得吧。”
权丝彤恢复了点记忆:“以前的确是经常有人说我是个馒头。”
“……你当那夸你的啊?”姚学胤感到心累,“你送点正常男性会送的东西好吗?花啊包啊什么的。”
“包……子?包子!”
“……”
姚学胤真诚地说:“你放弃吧,听我一句劝,放弃。”
权丝彤无法理解,他真的觉得比起包,余小婷显然更需要包子。
“那行吧,你婚礼啥时候来着?”
“月底,你要不过来玩两天?”
权丝彤关注点在另一件事上:“礼金我应该给多少?”
“呦,你还知道礼金这种人情世故的玩意,我都做好你空手来的准备了,老太太叮嘱你的吧,随便给,心意到了就行。”
权丝彤最烦这种模糊的说法:“到底多少?说个数。”
姚学胤张口就来:“一百万。”
“那也放不下啊,上哪找那么大红包去。”
姚学胤一口咬定:“那我不管,我就要,谢谢你爸爸。”
权丝彤:“……”
于是权丝彤就这样一边想着大红包的获取途径,一边应付完新歌宣传,在婚礼临近的日子,开开心心地去了姚学胤所在的城市。
“我去参加谁谁谁的婚礼”这种句子,是绝对不能对家里人说的。
至于后果么,无非是“你看看人家”“你看看你”,诸如此类。
余小婷就没有这个烦恼了,她没什么同年龄阶段的朋友,至少没有在父母那被熟知的朋友。
因而她对于这次过年回家的预设,尤其的幸福。
好想吃妈妈做的饭啊,已经惦记了一整年了。
余小婷对自己开车这事并不熟练,驾照考下来之后就一直搁置着没用,公司有车接车送,也不需要她自己开车。
这次回家算是她难得的挑战,一路上开的胆战心惊,但终归还是有惊无险地到了家。
推开门,妈妈正在沙发上织着围巾,听见声响,抬眼看她。
妈妈笑起来:“成杰,你姐姐回来了。”
余成杰从房间里跑出来,露出和他妈妈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笑容,看着余小婷。
他似乎想说什么,又不知道怎么开口,就光傻乐。
余小婷换了鞋子,走上前笑着摸了摸他的脑袋,然后往自己的房间走。
“怎么这么晚才回来,从中心城到家不是只用四个多小时吗?”
余小婷将外套脱下来,挂在房间门口的架子上,去洗手间想拿毛巾洗脸。
“我没怎么开过车,就开的慢了点。”
“真是的,让你平时多练一练吧。”
你什么时候说过。
余小婷拿毛巾的动作一顿,当没听见,拧开水龙头。
洗完脸出来,余小婷走到客厅,看见妈妈正把手里的半成品毛衣往余成杰身上比对。
啊,妈妈选毛线颜色的审美还是十年如一日。
看见余小婷出来,妈妈推了推余成杰:“快,让你姐姐带你出去买烟花。”
余成杰原本就对毛衣没兴趣,当即跳起来,乐呵呵地跑去玄关穿鞋。
余小婷偷偷叹了口气,回房间将外套穿上。
这一路上,余小婷完全不知道怎样和余成杰沟通。
面对这个比她小了十七岁的弟弟,她大多数时候只是选择沉默。
所有人都以为余小婷是独生子女,事实上她曾经的确是独生子女。
只是网上说的天上有地下无的那些,所谓独生子女享受到的巨大的爱,她没感受过。
反而在她失去这个身份时,世界突然关心起她来了。
余小婷还记得妈妈兴高采烈地向她宣布,她即将有一个弟弟妹妹时,她的反应。
冷漠。
但她从小就是个不错的捧哏。
于是她感叹了一句“哇”。
和我有什么关系。
“虽然你马上就要有弟弟妹妹了,但你不用担心,我们对你们的爱都是一样的,不会偏心。”
谁在乎。
余小婷这样想。
而现在,余小婷看着余成杰头顶的发旋,想,妈妈已经完全忘记了她的承诺。
这是很正常的。
妈妈从来不遵守承诺。
她忘了从前答应我,要让我养一条小狗。
她忘了从前答应我,每周都会来看我。
而我也已经过了在乎承诺的时候。
对外,余小婷仍然维持着独生子女的身份,原因无他。
在团时,属余小婷和赵沐纯的男粉丝最多,乔遥心的男粉也不少,被她一张嘴吓退了很多。
男粉丝总是比较介意这些东西的,比如伏弟魔。
他们会幻想,如果我娶她,那么间接等于我在养她的弟弟。
他们不能接受。
sunshine自然也就要求余小婷将这无关紧要又至关重要的弟弟略去。
沈瓷也有一个从小生活在一起的表弟,但她不一样,她对于那整个家都是外人。
而且她没男粉丝。
陈艳玲提出这一反人类要求时,乔遥心就曾提出质疑。
“你确定那帮男粉丝是负责花钱的?”
然后被陈艳玲驳回。
唉,好想蒂凡啊。
为什么合约只有三年。
余成杰混进人群里,拿了一大包加特林烟花出来。
余小婷挑了挑眉:“你要放这个?”
余成杰点点头。
“这个后坐力很大哦,你得抓紧点。”
说着,她接过那比整个余成杰还要长的烟花,问:“还有什么要买吗?”
余成杰眼睛一亮:“还能买吗?!那我再去看看。”
等回到家时,果不其然被严肃地批评了一通。
“买这么多干什么?放不完怎么办?”
余小婷轻飘飘地说:“明年放。”
“他们小孩喜新厌旧的,明年说不定就不喜欢这个了。”
余小婷默不作声地放下东西。
她暗自感叹自己可真是个专情的人,小时候爱玩的烟花现在还喜欢,小时候爱吃的零食现在还是爱吃。
眼见妈妈走进厨房,她也跟过去,想看看能不能帮上点什么忙。
饭也煮了菜也切了,那她……当观众?
可惜她的观众生涯结束太快,刚站了两秒,就被赶出去了。
“出去,别站这里挡道。”
“……”
余小婷出去了,她没有事做,就在客厅一摊,打开她的游戏。
正挂机刷着材料,权丝彤给她发了条消息。
【微信名片?AAA姚哥面点】
馒头
余小婷眯着眼盯着屏幕反应了两秒,终于想起来。
好家伙,他还记得呢。
而姚学胤在阳台沐浴阳光时,看到手机弹出来的好友申请,也是一愣。
而屋内,权丝彤一边啃着果干,一边说:“我让余小婷加你了啊。”
吓得姚学胤手机差点从阳台掉下去。
他一把扒拉开阳台门,往屋里喊:“谁??”
权丝彤正叼着果干,不知道该不该咽下去,有些愣怔地看着姚学胤伟岸得遮住大半阳光的肩膀。
“我刚刚问你了啊,不是你说我有本事就推吗……我……推了啊。”
“……”
好了,待会去找未婚妻收拾明天用的东西时,不愁没有新的谈资了。
权丝彤还在和果干作斗争:“姚学胤你买的啥零食啊我上牙和下牙粘一块了。”
“那就把牙敲碎换一口牙,”姚学胤在沙发上坐下,也拿了一块果干嚼,“权丝彤,我焦虑。”
权丝彤放弃挣扎,又拿了块牛轧糖吃,剥包装时好奇地问:“焦虑啥?”
“我明天结婚。”
“哦,然后呢?”
姚学胤突然一抖:“结婚啊结婚!”
权丝彤也跟着他一抖:“昂!我知道!”
姚学胤放下果干,忽然抬头看着头顶的白炽灯:“你说,我能给她幸福的生活吗?”
权丝彤往头顶的灯光瞥了一眼,很快收回目光。
他不懂姚学胤在看什么。
“这个问题现在考虑就有点晚了吧,你早干嘛去了。”
姚学胤腿一蹬:“啊呀你就当作,比喻,差不多就这意思,我没点底气敢结婚吗?但是,就是焦虑。我要负责起另一个人的人生了,这得是一件多么重大的事。”
权丝彤还是不懂:“为什么要负责别人的人生,你把自己的人生过好不就行了?”
“我刚刚不是说了我结婚了吗?”
“哦,这样。”
“……”
权丝彤看着地板上阳台投进来投射在地上的光斑:“原来结婚就是把别人的人生大包大揽,那干嘛要结婚?”
“这是身为男人的责任好吗?”
权丝彤不明所以:“这不是结婚的责任,这是生孩子的责任吧,你承担的是她因为你失去时间精力金钱的责任,但如果你们没有小孩,那你们的人生轨迹不会有任何变化,就多一张证而已。”
姚学胤理了理他的逻辑,试图明白他在说什么。
“你目前的责任应该是老老实实做事,踏踏实实做人,不出轨不乱搞,真诚地对她,这种状态你们不是维持很久了吗?那还有什么好焦虑的。”
姚学胤快要理出来了:“不不不,你这是在把婚姻简单化。”
权丝彤满不在乎:“我倒是觉得是有些人在把婚姻复杂化。”
他迄今为止熟悉的几段婚姻都很直白。
他的爷爷奶奶,他们心心念念的十九岁。
他的爸爸妈妈——额这两位是不是十九岁就不知道了,怎么有的小孩也不知道,反正也没养,生了就扔了,然后俩人一块人间蒸发。
多简单,多平淡。
他隔壁的王婶和她男人,酗酒家暴,然后掉沟里活活饿死了。
归根结底,婚姻不就一个死,不是你死就是我死,要不然大家一起死。
姚学胤有些无语:“你这样的人生观,到底是为什么会想追余小婷?”
权丝彤开始在果盘里挑挑拣拣:“因为我喜欢她啊。”
“那万一人家和你婚育观念完全不一样呢?”
权丝彤震惊地抬起头:“姚学胤,别告诉你在暗恋嫂子的时候,就已经开始想小孩的名字了。”
“……”
姚学胤倒吸一口凉气,忍了又忍,还是抬起脚,把权丝彤踹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