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的选择结束,录制结束,接下来是去备采。
余小婷加快脚步,走到权丝彤身边:“你十个任务都做完了?你不是恐高吗过山车任务怎么完成的?”
权丝彤拼命地想啊想:“额,运气好,就做了两个任务,一找就是我们俩的。”
“但是游乐园里的项目不都在天上飘吗?”
对哦。
权丝彤死命找出两个在地上爬的:“旋转木马和鬼屋,在地上。”
余小婷点点头:“你演技真烂。”
“……”
“恐高就别玩了,万一真出事呢?我都要吓死了,”余小婷叹了口气,“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抽风,不过你平时不正常的时间也占大多数,我挺理解的。”
“我哪里就不正常了?”
“你今天真的有干任何一件正常事吗?”
“……”
今天确实稍微有一点点,他自己都不太理解。
余小婷还想说什么,但最终也没能说出口。
权丝彤的言行太奇怪,余小婷不得不在脑海里过了一百八十遍他俩之前见面的细节,实在是找不出一点权丝彤突然讨厌她的理由。
但事实胜于雄辩,权丝彤不是在讨厌她,就是在躲着她。
不管哪一个,余小婷都应该识趣一点,尊重他的选择。
于是她也不再说下一句没什么实际意义的废话,闭上嘴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叶无笙走过来,拍了拍余小婷的肩膀:“走吧,车在门口了。”
余小婷点点头。
权丝彤想问他们干什么去,但是发现自己问不出口。
为什么?
录节目会让人变哑巴吗?
还是谁给他下哑药了?
权丝彤不太理解。
他有点想回家了。
然后就真的回去了。
回到家里,爷爷以为进贼了,拿着扫帚就跑出来了。
“我以为贼偷东西来了,你这么鬼鬼祟祟的是干什么?”
“怕吵着你俩休息。”
爷爷:“怕吵明天回来啊,非赶着今天的。”
权丝彤不太开心地走回房间,打算随便收拾一下。
但显然他没有发挥的空间,他差点忘了,爷爷奶奶每周都会收拾他的房间,在他的桌子上放一小瓶水,里面有时插着鸡冠花,有时放着豆芽苗。
“爷爷,今天放狗尾巴草就有点过分了吧。”
“过分啥呢,你又不在,管的真宽。”
爷爷拿着扫帚走进来,顺手把门一带。
“你回来待多久?”
“额,三天?五天?不知道呢,节目组没告诉我什么时候录下一期。”
爷爷皱了皱眉:“那你没休息干什么跑回来,回去上班去。”
权丝彤往床上一躺,翻了个身:“不要,我才刚下班回来。”
爷爷一巴掌拍在他背上:“一回来就捣乱,谁给你捣鼓的这头发,跟刷子似的。”
权丝彤:“……”
他一下坐起来:“不帅吗?”
“帅啥呢?跟芦苇荡一样。”
“……”
权丝彤抬头看着有点开裂的天花板:“爷爷,为啥我恐高呢?”
“那谁知道,想这个干什么。”
“我今天坐过山车,结果恐高,把坐旁边的女生吓哭了。”
权丝彤把今天过山车的事一说,爷爷就拿起扫帚抽他:“还坐过山车?!”
权丝彤滚到一边,躲过了这一顿打:“我当时坐那休息来着,突然就咔一下,车开了。”
“那你在哪休息不好在那休息!”
“那我刚玩完一轮,寻思歇会呢。”
“还玩了两次?!”
权丝彤:“……”
他只好很认真地解释,这个过山车是一个任务,玩完了之后给一个地图,他拿着这个地图去找东西,找完东西才坐上去休息的,其实隔了很久。
“为啥你一个人要做十个任务?”
“……因为我运气不好,没找着想要的。”
爷爷腹诽:“你还挑上了。”
“……”
权丝彤理直气壮:“那我效率高不就能挑,管的着我吗?”
“管不着你,本来身体就不好……”
权丝彤指正:“现在很好。”
“瘦成这哪里好了。”
权丝彤又从床边缘滚回到爷爷脚边:“爷爷,有吃的吗?”
“……”爷爷站起身,“等着。”
权丝彤也蹬了一下腿站起来跟着走,刚一拉开门,就看见奶奶踉跄一下,在两个人之间左看右看。
“奶奶你在自己家怎么还这么偷偷摸摸的?”
“这样比较有意思。”
“……”
“老太太,他又饿了。”
“那饿死吧。”
权丝彤开始他的惯用撒娇。
“奶奶~我给你打下手,和面还是剁馅啊?”
奶奶慢悠悠地往厨房走:“等吃吧你,谁给你搞的这牙刷头。”
权丝彤:“……”
爷爷跟过来指点江山:“孙子啊,再在这染个绿的,这染个蓝的。”
权丝彤:“挑染啊?”
“就像牙膏了。”
“……”
奶奶从橱柜里拿出一捆挂面,权丝彤的脸瞬间垮了。
但他不敢说什么,大晚上的让俩老年人兴师动众给他包饺子太像不孝子了。
权丝彤很自觉地走过去,承担了烧水的工作。
“欸,你见到那小姑娘,好看吗?”
老太太的嘴又闲不住了。
“哪个小姑娘?”
“就过年那会,电视里放的,长的端端正正的那个小姑娘。”
权丝彤看着沸腾的水面:“能上电视的哪个不端正?”
“你那些队友就挺不端正的。”
“……”
“我看面相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东西,幸好散伙了。”
“……”
权丝彤不知道说什么好,最后只能挤出一句:“确实。”
除了庞钺,都没他好看。
“所以你见到了吗?你俩不是一块录节目吗?”
怎么又绕回去了?
“说谁呢,都一块录节目了能没见过吗?”
“端端正正——”
“你换个别的形容词。”
老太太想了想:“水灵灵的。”
“……”
“余小婷?”
老太太看向门口的老头:“是这个名吗?”
“欸,是这个。”
奶奶把挂面往水里下:“长的跟年画娃娃似的。”
权丝彤下巴都有点脱臼了:“这差的有点多吧?眼睛就不一样大啊。”
奶奶端庄地用勺子把锅里的水一搅:“感觉,感觉懂吗?”
“感觉……也不太像,她比年画娃娃瘦。”
奶奶有点惊讶:“电视里看着就不胖了,还瘦啊?你们这些小年轻哦,一天天的学着减肥,身体坏了怎么办哦。”
权丝彤没说话,他再多管闲事也管不到那。
余小婷多少斤来着?
一百?
“我发个消息问问她多重。”
刚想打字,又感觉不对。
他不能老跟余小婷联系,要不然节目里凹不回来了。
对,不能。
爷爷笑起来:“老太太你看他缺德吧,大半夜的跑去问人家小姑娘多重。”
“就是嘛,哎呦难怪你找不到女朋友啊,哪有问别人体重的,肯定要让别人好好吃饭的呀。”
权丝彤:“奶奶,面好了吗?”
“今年26了吧?”
“25,奶奶,面好了吗?”
“26吧?欸我当年19岁就……”
权丝彤打断她:“这是犯法的奶奶。”
“……”
爷爷永远帮奶奶说话:“你当了爸爸,就老实了,不会跟小孩似的一天天的老守着我们俩。”
权丝彤不高兴了:“我不守着你们我还能守着谁?我当爹?我自己都没爹呢。”
老太太一听眼睛都闭上了:“快别说了吵死了,大半夜的人家都睡觉呢。”
权丝彤把柴火一放,夹子一扔,在膝盖上一趴,闹脾气不干了。
“不烧了气死了,你俩老气我。”
爷爷吆喝道:“当心着点你那刷子,别烧着了。”
“……”
奶奶只得哄:“行了行了不说了,那继续聊天吧,新工作的同事怎么样啊?”
“不怎么样,老斜眼看我。”
“啊?”
权丝彤站起来:“就和爷爷现在看我这样,老瞅我。”
爷爷正色道:“我这是慈爱。”
权丝彤眼一斜:“我才不信一个跟我差不多大的男人会用慈爱的眼神看我,想干嘛,当我爷吗?”
老太太分析起来:“你俩之前有矛盾呐?”
权丝彤最不能理解的点就在这:“没有啊,我之前都不认识他。”
爷爷建议道:“要不你问问他呢?万一人有斜眼得赶紧劝他治啊。”
权丝彤觉得有理:“也对,我发消息问问他……我没他微信,咋办?”
老太太拿起锅铲对他指指点点:“我早说了你这孩子不怎么会做人吧,同事的微信都不加。”
“因为真不熟啊……要不我问另一个同事?”
“你总共加几个同事?别告诉我除了斜眼都加了。”
“就加了……俩。”
“……”
爷爷得出结论:“活该人斜眼看你。”
“……”
老太太把面一拌:“你加的哪两个?”
“就许舫跟余小婷啊。”
爷爷发现盲点:“你加人姑娘?”
权丝彤正盯着老太太手里的面,差点流口水:“对啊。”
“你就跟这俩人关系好?”
“对啊。”
“那你们平时都聊什么?”
权丝彤的魂已经完全被面勾走了:“加点醋加点醋。我和许舫平时就是聊点工作,和余小婷聊动漫。”
“动漫?”
时髦的老太太解释:“就那个,动画片,什么猫和老鼠,米老鼠。”
“哦哦哦这种——你这么大人了还看这个?你小时候不是不爱看动画片吗?”
“是吗?奶奶奶奶,不要加那个花椒,不要。”
奶奶把碗往他面前一推:“拿着。”
爷爷显然感觉到了乐趣,从旁边搬起一张椅子放老太太脚边,自己拿了个板凳凑过去。
“你们还聊点别的什么?”
权丝彤一筷子挑起面,看着往上飘的热气:“什么什么?哦,就动漫啊。”
他又拿出他的手机壁纸:“看,帅吧。”
“……没人问你这个。”
“我头发照这个染的,就是颜色调错了。”
“人家也不是个刷子啊。”
权丝彤有点无奈:“我这也不是啊。”
爷爷继续试探:“那这个余小婷,长什么样呢?”
“你明知故问啥,电视里不都看过了吗?”权丝彤被盯的极其不自在,放下筷子,“你俩到底想问啥,套半天话了。”
奶奶单刀直入:“你喜欢她,是不是!”
权丝彤差点噎死。
“看看急的,面都不会吃了。”
“……水。”
权丝彤接过爷爷递的水,好半天把面咽下去:“奶奶你咋想的?我就认识她两个月。”
奶奶瞪大了眼睛:“两个月怎么了?你还想多久?想当年我19岁就——”
“跳过你的19岁。”
“你想把你妈整个跳过吗?”
“……”
权丝彤不能接受:“不行不行,两个月,刚记住脸呢,不可能。”
爷爷又开始忆往昔:“怎么不可能,想当年,我19岁——”
“你的19岁也给我跳过。”
“……”
这两个老人显然不想放过他,几年了,头回见俩人眼睛这么亮堂,跟放光似的看着他。
权丝彤把碗端起来:“我出——”
“就在这吃。”
“……”
权丝彤把碗放下:“你俩别给我洗脑了,我还得正正常常地去录下一期呢。”
“你今天录的很不正常吗?”
“……”
他把筷子在面里转了转:“我得避嫌,知道吗?”
“你俩啥都没有避什么嫌?”
权丝彤自暴自弃:“啊啊啊解释不清楚。”
老太太啧了一声:“说了让你文化课好好上吧,连句话都说不出来。”
“……就是,烦死了怎么说啊,”权丝彤把筷子往面里一杵,“这个节目,有点缺德,它就靠……额,就,就跟拍电视剧差不多,就是这种情侣啊,啊,啊啊啊啊啊!”
怎么解释,他应该怎么解释!
“你放心大胆地说,爷爷奶奶都是上过小学的。”
“……”
权丝彤想了半天,又担心面凉了,还是把成团的面塞进嘴里。
“就是,拍电视剧似的,大家都爱看的那种,俩人谈恋爱那种。”
奶奶:“哦哦,安排你跟她拍呢?”
“不是,不是我,是别人。”
爷爷:“哦哦,你看着心里不高兴了?”
“我没,我,是,是安排了,三个人跟她谈。”
奶奶诧异:“三个人怎么谈?”
权丝彤指正:“不是三个人是四个人。”
“你不是说没算你吗?到底几个人?”
“是四,不对,哎呀,我就说了讲不清。”
善解人意的爷爷把话题往下引:“那为什么要这样谈呢?”
“就是,类似于,贩卖这种感觉,你们懂吗?奶奶,如果此刻有一个又高又帅又年轻的男的站你面前,你喜欢他不?”
爷爷习惯性抄扫帚:“嘿专提年轻几个意思?”
奶奶:“那不就是我孙子吗我指定喜欢啊。”
“……这么理解也行吧,就是他们三个人,各自代表一个不一样的孙子,然后就会有像你这样的奶奶,喜欢不同的孙子。”
奶奶似乎懂了:“那那个小姑娘呢?”
权丝彤捋了捋逻辑:“当奶奶。”
“……”
“就是,选一个喜欢的孙子,得跟咱俩似的这么聊天说话吧,她就是负责干这个的,然后别人,就把自己想象成这个……奶奶。”
爷爷懂了:“哦,所以大家都在喜欢孙子。”
权丝彤欣慰地点点头:“对,就是这个意思。”
奶奶不解:“都喜欢孙子去了,谁喜欢奶奶啊?”
权丝彤轻车熟路:“奶奶,我就最喜欢你了——和爷爷。”
爷爷:“……”
“不是问这个,我是问那个小姑娘,别人都有人喜欢,她怎么办?”
“负责挨骂。”
“……”
胖了骂瘦了骂,高了骂矮了骂,她长什么样做什么事不重要,横竖都是一个死。
权丝彤觉得解释到这一切总算清晰了点:“然后我又意外卷进去了,你想啊,少一个人在她旁边,她就少挨一份骂,所以我说避嫌。”
爷爷的嘴巴绷的笔直:“你们年轻人啊,净搞这虚头巴脑的。”
奶奶着急了:“那你少跟她玩。”
权丝彤点点头。
爷爷把扫帚往旁边一丢:“那你今天也没避上啊,还跟人玩过山车。”
奶奶抬脚就是一下:“又去野?怕高还玩过山车。”
“没多高,就一点点点点。爷爷,我什么时候说了我是和她去的?”
爷爷冷笑:“那是吗?”
“……是。”
奶奶:“……”
一瞬间三个人都闭嘴了。
权丝彤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还是决定低下头吃面。
“孩子,告诉奶奶,你是不是压根不知道哪样叫避嫌啊?”
权丝彤义正言辞:“我知道,我今天上午都没有和她说话。”
“快给他一巴掌,这干的造孽的事!突然不理人家得好好跟人说一声啊,你,哎呀。”
爷爷抬手拍上他的脸:“清醒点没?缺德不?人小姑娘指不定以为被你讨厌了呢,突然就不说话了。”
奶奶指挥道:“别吃了,赶紧跟人道歉去,真是的。”
权丝彤一愣:“现在?”
“怎么的你还挑个黄道吉日?道歉这种事就要趁早。”
权丝彤拿出手机,点开聊天框,光看着不动。
“说什么啊?”
“照实说啊,还问说什么。”
对不起
发出去之后,权丝彤感觉不够诚恳。
I'm sorry
双语的,是不是诚恳一点。
“人家说什么了?”
“人家没回,可能有事。”
而此刻,叶无笙看到余小婷手机屏幕的亮光,被锁屏上的绷带男吓了一跳,仔细一看,微信消息。
余小婷的微信消息不提示具体内容,他不知道是什么,决定不打扰已经在车上睡着的余小婷。
然而爷爷奶奶对权丝彤的声讨还在继续。
“好好跟人家解释,听见没?”
“听见了。”
奶奶叹了口气:“还有,你做什么决定的时候,要和人家有关系,得征求别人的意见,不是知会一声就行了,这毛病说你十几年了,还不改。”
权丝彤把最后一根面条夹起来。
“别装委屈,那别人不委屈吗?那你也说了,就安排了三个孙子,那万一人家小姑娘单纯和你玩的好呢?你就这样莫名其妙地来一下,怪不得你没什么朋友呢。”
权丝彤觉得自己有必要争辩一下:“我朋友多着呢!”
奶奶把洗洁精往碗里一倒:“自己洗去,还有啊,怕高就不要老干些危险的事情,不要再有下次了,我们俩都经不起你吓的。”
权丝彤站起身,从墙上取下一块丝瓜络:“那不是为了完成任务嘛。”
“少几个能死吗?全做完了是给你分配工作啊?”
“不是啊,全做完了我就能选下次录的对手了。”
爷爷也站起身,把板凳往角落里一藏。
“那你选谁?”
“最后吗?余小婷啊。”
爷爷:“……”
奶奶:“……我没话说了,算了,他自己悟去吧。”
爷爷扶着奶奶的手臂走出去:“他自己悟悟到明年也悟不出来啊。”
“别管了今年统共没剩几天了。”
权丝彤:“……”
什么跟什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