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舫阴沉着脸低头看着她。
然而余小婷在想，许舫这个角度看她，她抬眼，她的大眼睛得多大啊。
会不会像外星人？
幸好她不爱和人对视，这种时候不会抬头。
“你冷不知道直接跟我说？我可以把我外套给你。”
余小婷：“那你现在脱啊，我叠穿。”
“……”
“刚刚叶无笙也要把他衣服给我，那你们仨一起给，我一起穿，提前过冬，行吗？”
许舫磨了磨后槽牙，好一个叶无笙，剧本里可没说他这期要有什么动作。
余小婷背过身走了，顺带勾了勾手。
“走吧，王子。”
许舫：“……”
这一天他真是积攒了一肚子火。
而看到直播的乔遥心，也终于是崩溃了。
她双手扯着脸皮，活像演呐喊里的小人：“余小婷，居然能把近水楼台玩成宿敌，把宿敌玩成路人，让天降竹马吃瘪。”
乔遥月拍了拍乔遥心的肩膀：“我刚刚刷微博，听说下一期汪央涛要上，那才是真正的宿敌。”
乔遥心没反应过来：“汪央涛是谁啊？”
“就年初那个，草根哥。”
乔遥心这下想起来了，斩钉截铁地说：“凭他也想进姐的恋与余小婷？做梦！”
乔遥月：“……”
乔遥心越想越气，拿起手机给余小婷发消息：“不行我得想想办法，按照正常的套路，这期她和许舫的cp热度得上去的啊。”
乔遥月吸着果冻：“没事啊，可以营销离婚感。”
“……”
而几个人在铜像旁呼啸的寒风中总和了票数，确定了最终曲目，明天下午17点，将会是最终的表演。
所有人拿到了自己的手机，回到车上，等待回到原来的演播厅。
其实这一步并不重要，就地让他们各回各家都行。
但这大好的流量怎么能错过，在最后的返程之路上，每一组将会和所有在直播间的粉丝互动，回答工作人员的提问。
想想都知道问题会多么没有含金量，所以余小婷并不顾忌，她打开手机，想还钱给权丝彤，想起来没他微信号。
啧，又忘了问。
她怎么老欠人钱。
这样很不好。
于是她开口问：“你有权丝彤微信没？”
余小婷一句话，刚爬上车的许舫，和前座的工作人员，都愣住了。
直播间的弹幕也愣住了。
【权余姐超绝概念，cp到现在根本不熟笑死了，连联系方式都没有】
【同事而已啦哈哈哈哈】
【不知道你们在笑什么，这不就要加上了？】
【我天，对着许舫问权丝彤微信，余小婷才是真的概念豪爵】
【？？？？？？】
许舫没说话，余小婷关上车门，才意识到可能是被直播间的人听到了，也沉默了。
沉默了三分钟，期间两个人一句话都没说。
这凝重的气氛让工作人员都不知道说什么。
余小婷看着手机，正在给乔遥心回消息。
许舫终于打破了寂静：“你今天是不是看我不爽啊？”
我要看你不爽何必等到今天，从半年前在手机上看见你的发面馒头脸就该不爽了。
到底是为什么你这样的不用身材管理？
我恨！
余小婷继续玩手机，语气平淡：“没有啊。”
【完了完了，冷战了】
【布什戈门，你们中间到底跳过了多少剧情到这一步？】
【就是啊，热恋期没了直接就离婚了？】
【来的路上：嘻嘻，回去的路上：不嘻嘻】
【这女生真的作，有什么事好好说不行吗？】
【对啊等着人来猜她的小心思吗？】
【不懂就问，是蒂凡的人都茶味这么重吗？】
【再带一个蒂凡试试呢？蒂凡你母嘛你天天带】
许舫：“你这样有意思吗？好好说出来把问题解决不行吗？”
余小婷把手机一扔：“好好说出来？我之前没说？是我没说还是你没听？人话都不过你的脑子吗？”
许舫皱起眉：“就因为签名版那事吗？我就是怕你到了两点相机关了之后拍不到了，想着你有活动的时候能拍着所以给你减轻负担有什么错？”
【终于说了，舒服了】
【卧槽这要是我我真的愧疚死】
【余小婷没皮没脸惯了，不会愧疚的】
余小婷面色凝重：“不要在我面前逞你的英雄主义，事实证明即便是一半一半我也完成了，从主观上你就是在轻视我。”
【说的没毛病】
【得了吧，就一这么小的事上升到这个地步没必要吧】
【真的事精，一开始就好好说不就行了吗，至于吗？这点小事也要吵】
【许余超绝现实感，你们还要磕吗？】
许舫：“就因为这个？”
【笑死了我的表情和许舫一样，就这？】
【真的无话可说，看的我头疼】
余小婷语气趋于平静：“你还想要怎样，我一开始不就说了没什么，失望了？”
许舫点点头，冷笑着说：“行，你的问题说完了，该我了，你为什么接权丝彤的衣服？”
【卧槽？？？？她身上衣服权丝彤的？】
【我嘞个时间管理大师，消失的半个小时又勾搭了一个，真的天才】
余小婷直截了当：“因为冷。”
许舫：“……”
她并没过多注意力在许舫身上，只是继续和乔遥心聊天。
大乔（毁灭世界）：姐们，你别看手机了，你好好和他聊天吧，其他组都在和观众互动，就你们在吵架啊
婷婷玉米：懂不懂行，大家就爱看这个，你知道寻情记吗？
大乔（毁灭世界）：【动画表情】
“你可以问我要，你来问我肯定给。”
余小婷扭头看他：“别人不问就给。”
【受不了了太精彩了】
【心疼权丝彤，莫名其妙被这俩人当枪使】
【权丝彤：我原来是你们play的一环】
【信我，这组真的太好看了，每秒都很精彩】
【能不能让权丝彤看这组直播然后给我们直播，我想看】
【 1】
【 10086】
权丝彤和沈月馥的直播间已经有人在刷屏了。
沈月馥盯着滚动的弹幕看了一会：“余小婷和许舫直播吵架？”
权丝彤傻眼：“啊？”
“因为你的衣服。”
“……”
【笑死男狐狸精】
【对不住了两位帅哥，我要看那个组直播了，太精彩了哈哈哈哈】
【建议权丝彤也看一下】
【哈哈哈哈哈夺笋啊】
权丝彤拍了拍前面工作人员的座椅：“姐姐，他们怎么了？”
工作人员显然也刚从那个直播间偷渡回来，忍不住话语里的笑意：“许舫问余小婷为什么要接你给的衣服，余小婷说冷。”
沈月馥也没忍住，偏头笑了。
只有权丝彤不理解：“这……有什么不对吗？”
工作人员瞥了一眼权丝彤的表情，笑的更大声了。
【救命笑死了，权丝彤没懂哈哈哈哈】
【今天权丝彤获得新称号，内娱妲己】
【我很懂余小婷，如果让我在权丝彤和许舫里面选一个，我也会选权丝彤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到达终点后，直播结束，大家回后台换了衣服回酒店。
穿上自己的长袖长裤之后，余小婷终于觉得舒坦了不少，她臂弯搭着权丝彤的外套，打算和他说洗完还给他。
在门口正好看到权丝彤准备叫车回酒店，她刚要开口叫住人，先被许舫绊住了脚。
“我天呢你今天的发挥真的，太牛了，剧本上只说小吵一下，你这，不愧是多个大ip专业客串。”
余小婷气笑了：“一时间也不知道你是阴阳还是真心的。”
“我还在想你要从哪个话题吵，没想到会有这么新鲜的角度。”
你的大脑也挺新鲜的。
余小婷慢慢往权丝彤的方向走：“倒是你啊，你偶像剧看多了吧，我都怕你说出什么，女人，你只能披我的衣服，之类的话。”
许舫挠挠头：“那我定位就是这种霸总类的，也没有办法，太高富帅了。”
余小婷比了个ok：“好的高富帅。”
她走向权丝彤，正要开口，权丝彤已经看到了她。
权丝彤挥了挥手：“回酒店吗？一起拼车呀！”
余小婷看向许舫。
这人有八抬大轿抬他回去吧。
许舫却说：“行啊。”
权丝彤率先钻进车里，许舫看着后座的空余，正想着余小婷坐他俩中间是不是怪怪的。
余小婷拉开副驾驶的门，啪的一声，门关上了。
对哦，还有副驾。
上了车，权丝彤主动提起：“你们吵架了吗？”
这消息传的怪快的。
“没有啊，哦对了，你衣服我洗了再还给你。”
司机忍不住听了一耳朵，人类对三角关系的好奇是天生的。
“那个不重要。但是我看见他们都说你们俩因为衣服吵架了，为什么？”
许舫深思了一会：“这个事嘛，就是这么个事，你要说怎么个事，我也很难说这个事。”
权丝彤皱了皱鼻子，不太高兴。
“你们俩这样不行啊，要不然我们去喝啤酒吧，说开了就好了，你们还是一个公司的，低头不见抬头见的。”
余小婷听到吃的就两眼放光。
“好啊，但是……我不喝酒啊。”
权丝彤拍了拍许舫：“你喝就行。”
许舫：？
于是路线又从酒店，变成了酒店旁边的小吃一条街。
余小婷站上这肮脏街道的第一刻，幸福感油然而生。
于是她笑着回头：“许舫你不准吃，你再吃就把你的脑袋放中心博物馆展览。”
“噗。”
权丝彤没忍住，笑出了声。
许舫对着权丝彤的胸口狠狠一锤：“笑什么。”
接着他对余小婷说：“说好出来喝酒，我当然只喝酒啦。”
权丝彤想起什么：“酒好像小麦做的吧，会不会长胖。”
许舫啧了一声：“长胖怎么了？”
权丝彤心想，长胖可以加速你的猪首展览。
余小婷找了摊位看师傅做糖人，权丝彤和许舫则就近在一家烧烤店坐下开始点烧烤。
许舫看了看菜单，又环顾四周学习了一下其他人的点餐方式，大喊：“两扎啤酒！”
权丝彤翻着菜单，头也不抬：“一扎。”
许舫没反应过来：“你不喝啊？”
“我有说我喝吗？”
“嗯？？”许舫泄气地说，“那我问问余小婷喝不喝。”
说着许舫就开始大喊：“余小婷！！”
权丝彤不懂他的行事逻辑，余小婷不是说过不喝吗？
“余小婷！！！！”
许舫喊的撕心裂肺。
权丝彤看了想笑，但他突然想起，他似乎也曾经这样喊过余小婷的名字。
“太远了这太吵，她听不见的。”
许舫只好站起来，一脚蹬开小板凳，去找余小婷了。
余小婷正专心致志地看着老奶奶画糖画，看着金黄的糖浆落在案板上，拉丝，然后凝固。
老奶奶握住签子，把糖人举起来，递给余小婷。
余小婷笑着接过，偏了偏角度找着旁边店铺的光亮，透着光看糖画里的气泡。
兔子，兔子，可爱的兔子。
她转过身，将手上的糖人举在许舫面前给他看。
“好看吧，我的兔子。”
她的眉眼一弯，那双又大又圆的眼睛眯成月牙型，盛满了烧烤店昏黄的灯光。
许舫不知怎么的，一口咬在糖兔子的耳朵上。
余小婷什么笑容也没有了，嫌弃的松开手：“我也没打算吃独食啊，你倒也不用这么急。”
权丝彤头一回这么恨自己的视力太好。
他的手无所适从地摸了摸脸颊，撑着下巴，另一只手茫然的不知道放在哪里。
人一旦尴尬起来就会变得很忙，现在权丝彤懂了。
他轻咳一声，感觉有点口干，于是将目光放在了整张桌子唯一的水源上。
余小婷将自己的手机付款界面亮给老奶奶看，然后拿起车上扎着的剩下两个糖人往回走，许舫就拿着手里的糖，低眉顺眼地走在她后面。
“吃个糖你都要抢刚做好的，但凡工作有这个事业心呢。”
就不用挑衅我的眼睛了。
回到那张小木圆桌，余小婷看见权丝彤，手一僵。
权丝彤听到动静，抬起通红的眼睛看着他们俩。
许舫：“不是哥们，你不是不喝吗？”
“我渴啊，反正你都点两扎了，我喝一扎又不会怎么样。”
许舫拿着糖画坐下来：“那我还没问小婷喝不喝呢。”
权丝彤嘀嘀咕咕：“她一早说不喝了，你不听。”
许舫嫌弃地咋舌：“说什么呢。”
余小婷把其中一根糖画递过去，有点一言难尽：“不至于吧，我给大家都买了啊，没缺你的。”
这就哭了？好脆弱。
权丝彤接过糖画，继续在桌上趴着，把糖画捏在手指间转着玩。
他想起白天看见的弹幕。
“我又成你们play的一环了？”
余小婷：？
许舫：？
余小婷咬了咬下唇：“他是不是病了？”
许舫伸手捂上他的额头：“没烧啊。”
权丝彤生气了，他把许舫的手拍开。
之后的二十分钟内，权丝彤开启了他的无理取闹，包括但不限于让所有人把烤肉签子按一个方向摆在一起，让许舫把所有的泡沫喝掉，让余小婷把外套给他。
“我还没洗呢。”
“冷。”
余小婷无话可说，把外套递过去。
权丝彤穿上外套，仍然不停歇，他拿出手机来，看到了制片给他发的消息，和他说下期的节目暂时不用参加。
权丝彤：“……”
不参加正好。
他点开微博热搜，果然大半都是音乐阶梯今天的直播，但他没什么兴趣看，粗略扫一眼就退出来。
权丝彤感觉脸上的热度越来越高。
余小婷小声对许舫说：“你刚刚摸着真的不烫？他这没烧个39度我是不信的。”
许舫被余小婷突如其来的凑近吓了一跳，躲一下说：“真没烧。”
权丝彤一只盯着手里的糖人出神，余小婷提醒他：“再不吃化了。”
“嗯。”
还是没动。
余小婷：“……”
她放下手里的烤肉签，从旁边的小板凳上拿起她一直带着的纸袋。
然后递给许舫：“送你们的。”
许舫一愣：“都给我——”
余小婷踢了他一脚：“有名字。”
许舫只好把那个属于权丝彤的袋子递过去。
权丝彤直起身，呆愣愣地接过，看着许舫。
许舫打开袋子，拿出里面的东西。
“什么啊……哇，这一大本。”
余小婷看着他一页一页地翻开那本厚厚的本子。
“这是你们各自从出道开始，唱的第一首歌，第一个舞台，演的第一部戏，到现在正在录的节目，”余小婷看着他手上的动作，“我在签公司到进新工作之间这段时间还挺闲的，刷视频迷上了拼贴……”
许舫翻的很慢，看着那些他自己都有些忘了的内容，伸手抚摸过每一页的纹路，那些不会重合的元素。
余小婷自己这样看着，也觉得很有成就感，和做的过程是不一样的喜悦。
就是这玩意有点烧钱，pet贴都是不一样的花纹，她把好几个店铺买了个遍，还找了国外的代购。
许舫那本是变化最明显的，从一开始的花里胡哨，到后面逐渐有了条理和审美。
“你给每个人都做了？”
余小婷：“对啊。”
“那怎么没看见你给其他人？”
余小婷理所当然地说：“不想给。”
许舫抬起头来看她。
“对有些人来说这是回忆，对有些人来说，这就是占地方的废纸。”
许舫不解：“你做都做了。”
余小婷挑眉：“那又怎么了，看他们表现咯。”
许舫笑起来：“他们也是莫名其妙就被余老师评上了。”
“哪里哪里许老师，不过路老师那本是真的厚，她要是不加油挽回一下她在我心里的形象，我真的会很难受的。”
许舫拿起啤酒喝了一口：“路老师怎么了吗？”
余小婷从一堆牛肉里找到一串烤翅：“其实也没有什么，只是我的直觉，她不是很喜欢我。木三阳你知道吗？”
许舫：“知道啊，蒂凡的队长。”
“她对着木三阳的时候面色就很不好，但是我们团以前和她在后台打照面的时候，她对我们又挺和善，节目上也偶尔给我们帮助，给我们递递话什么的，看起来也不像虚情假意。”
“那就是纯讨厌木三阳呗。”
余小婷想不通：“为什么呢？就因为之前迟到的事吗？”
许舫把手里的本子合上，放回袋子里：“那迟到的事不也确实是木三阳不对吗，让全场等了她两个小时，能不生气吗？”
余小婷这才意识到，人与人之间是真的有信息差。
“两个小时前木三阳才知道自己要上台，临时改的机票去的boy project，她是替补原来缺席的人。”
怪不得那群黑子日日夜夜不停歇地拿着这个骂她，合着圈内人也一大半不知道。
“啊？”
余小婷看向权丝彤：“你应该知道吧？”
权丝彤整个人涨得通红：“我应该知道？”
“你不是铁粉吗？”
“没人告诉过我，她自己也没说，我从哪知道？”
那你没脱粉也挺厉害的。
余小婷伸手，用手背贴了贴权丝彤的脸颊，一口气提上来：“许舫，你不是说他没烧吗？”
“是没——我去！”
许舫摸完权丝彤的额头，一下站起来，扶住他的手臂：“你今天衣服也穿的好好的，又没淋雨，怎么烧的？”
余小婷看了看几乎没动的啤酒，问：“权丝彤，你以前喝过酒吗？”
“没有啊。”
许舫：“是不是酒量不——”
余小婷立即抓住他另一边胳膊，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打车：“该死的，你酒精过敏啊大哥。”
许舫看了眼他面前的啤酒：“你这一口都没到啊。”
余小婷忍了好几天，最终还是没忍住：“许舫你神经病啊，这是多少的问题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