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个环节，所有人将前往中心步行街，在街上找到一百位游客，让他们各组已有的三个选项中选出最后的演唱曲目。
余小婷拉开车门，看着许舫跟猴似的飞快窜进去。
她有点无助，用手捏了捏裙摆，还是脚一迈进去了。
“节目组为什么老做这种多此一举的事？”
“为了互动啊。”
前排副驾驶的工作人员扭头看过来，敲了敲横在中间的相机：“两位，这是直播。”
“……”
忘了。
工作人员清咳一声，开始了惯例的车上唠嗑环节：“这两期相处下来你们觉得其他嘉宾怎么样？”
许舫敷衍道：“都挺好的啊。”
余小婷抬头看向窗外：“老话说的好，不背地里对别人评头论足，是一种美好的品德。”
工作人员：“……”
许舫笑起来，看向余小婷：“对，我一般都当人面说。”
余小婷扭头对上他的视线，嘿嘿一笑：“我没有品德。”
“……”
工作人员继续试图挖掘大家想听的东西：“你们两个在这次音乐阶梯的合作前，有互相了解过吗？”
这下两人倒是异口同声地说：“没有。”
许舫还补充起来：“不熟啊，我之前跟她就没有见过，好像公司电梯里碰见几回，是吧。”
“对，不熟啊。”
【笑死了第一期见面的对话哈哈哈哈】
【许舫怪记仇嘞哈哈哈哈】
“那你俩知道有这么个人存在吗？”
“知道，那肯定知道，那能不知道吗？”
“就是啊。”
许舫指了指余小婷：“蒂凡嘛，很火的，谁不知道。”
余小婷笑容一僵，指了指许舫：“额……嗯……许舫嘛！很火的，谁不知道。”
看出来你是真的不知道了……
许舫立即撂挑子不干：“你不知道我代表作？”
余小婷真诚地说：“你的脸就是最大的代表作。”
都想给国家博物馆打个电话告诉他们丢失已久的猪首找到了。
许舫面向镜头，面带微笑打小报告：“看，她阴阳我。”
余小婷啧了一声：“怎么这回你没信啊。”
“你当我是傻的吗？”
“原来不是吗？”
而沈月馥和权丝彤的组合，正在低着头窃窃私语什么，工作人员都经不住提醒。
“你们把麦克风关了吗？这边弹幕很多粉丝说听不清。”
沈月馥提高音量：“你选一下，你觉得我们唱哪首好。”
权丝彤奇怪：“是我们选吗？”
沈月馥跟看傻子似的看他：“不是我们选但我们可以引导一下啊，你就说我们唱哪个能拿第一。”
权丝彤用高深莫测的眼神看着他，没说话。
“啊第二，第二，想想也知道路老师和彭老师那强强联合打不过。”
权丝彤仍然用古怪的眼神看着他。
沈月馥被看得心里发毛：“你怎么回事？”
权丝彤叹了口气：“竞技这种东西你应该懂啊，有的时候，看对手的实力是不够的。”
这下轮到沈月馥满脸疑惑了。
“还要看看自己的水平。”
“……”
沈月馥拍了拍司机的座椅后背：“就在这停，把他扔下去。”
而余小婷和许舫仍然在吵闹着，一句话都没有停过。
“你今天这个妆是怎么回事？你自己画的吗？”
余小婷听到后摸了摸假睫毛粘的不太舒服的眼尾：“对啊，好看么？”
许舫摇摇头。
“说好看。”
“不好看。”
“……”
余小婷也沉重地摇了摇头，开始装模作样的翘起兰花指，对着镜头说：“你们看他这个人，他今天两次对我的外貌进行评头论足，在别人看来，那就是很没有礼貌啊，怎么会酱子啊。”
许舫一把抓住她的手，放在镜头面前展示：“我又没有说错啊，你们看哪个女艺人有酱子的手，跟小孩手一样。”
余小婷不甘示弱，拽过他的袖口：“所以我老跟大家说啊，吾日三省吾身，这个是个很简单的事情，你们看看哪有这种男艺人，这个手真的超绝性缩力。”
工作人员叹了口气：“一个手你们还要说多久，还有，讲话不要酱子机车好嘛？”
【许余股暴涨！！！】
【我去摸手了摸手了，卖的真大！！】
【工作人员不要打断啊，就爱看小情侣打情骂俏】
【好看爱看，发明分组全场直播的人伟大的】
【姐妹们下午两点小婷的镜头一关才是真刺激，这意味着许舫的镜头含婷率百分之百】
【我去天才！根本难不倒你们】
【不是我说，许舫和余小婷就没个唯粉吗……】
【唯粉看到这场面早脱粉了吧】
【小婷有唯粉的，此刻正在和彤丝吵架】
【那是蒂凡团粉吧】
许舫看到工作人员手机上正在看着直播，他凑上去，想看看弹幕在说什么。
看仔细之后，他立即缩回座位上，对余小婷招了招手。
余小婷挑了挑眉，有点不解：“你什么悄悄话要现在说？”
许舫不张嘴，仍然招手。
余小婷只好凑过去，许舫贴近她的耳边，小声说：“下一期起权丝彤就不在这了。”
余小婷觉得许舫的行为迷惑的不只一点半点，这话题究竟是为什么会拐到这来？
“啊？”
“下期起，他的位置会换成汪央涛，我上车前听见制作组的几个人在后台说的，我估计他自己都不知道。”
汪央涛？他不是应该从第一期就加入吗？为什么会半道上进来？
余小婷一言难尽：“所以你和我说干嘛？他本来也不在剧本上，一个流动位怎么样都行吧？”
“我这是跟你分享八卦，这你都不懂。”
余小婷：“……”
“你这样以后还有谁会愿意和你分享，在你这都得不到情绪反馈。”
余小婷立刻往后一靠，伸出手拍了拍：“哇，我好开心，哈哈哈哈哈哈。”
许舫：“……”
“你知道吗？我这次抽签抽到和你一组，我真是泪如雨下啊，喜极而泣。”
工作人员兴奋地转过身。
许舫捂嘴：“真的假的？我的天哪我太感动了，为什么啊？”
【怎么回事？？？许舫走这个路线，这么……少女？】
【哥们还记得自己出道走的是少女心杀手霸总人设吗？】
【本体出来了】
余小婷搓了搓汗毛竖起来的手臂：“因为在你身边，有一种非常安定的感觉。”
饶是不要脸如许舫，都不由得在心里小小的震惊了一下。
卖这么大？
“真的吗？”
余小婷面色凝重地点点头：“对。”
“那……”
“因为其他人我都不认识。”
“……”
余小婷看向镜头，指了指许舫：“看吧他又信了。”
许舫不管她，仍然招手。
余小婷无奈地凑过去：“你要说能不能一次说完，下车了说也行，非要在这是干嘛？”
“我听说汪央涛本来不来的，嫌我们节目糊，结果突然爆了，又舍不得这么大块蛋糕，又要节目组请他来。”
要，请？
这几个字居然能够放在一个句子里。
中华文化真是博大精深。
下了车之后，冷风一吹，余小婷全身抖了一下，跺了跺脚，拿起节目组准备的签名版和笔准备去找人。
不少人看了直播过来蹲点凑热闹，想找一百个人应该不难。
余小婷用笔写下三个歌名：“你找五十个我找五十个，分头行动。”
许舫大手一挥，豪迈地说：“不用，你四我六。”
余小婷歪头看他，想不明白他这种行为的逻辑：“我腿没断，能走，不是死的，你能不能在我真的需要的时候再大方？”
“关心你一下怕你累着你还蹬鼻子上脸了。”
余小婷把笔往版上一拍：“大哥，要么你全包，要么五五分，你抠抠搜搜匀那十个名字纯恶心人。找完了到这个雕像旁边集合。”
说完，余小婷头也不回地往前走。
许舫对着镜头，十分不悦地摊手：“我怎么她了，她镜头只到下午两点我怕她时间不够让她少走几步，还是我的错了？”
摄像沉默着，没有说话。
【这个炮仗脾气是蒂凡通病吗？】
【没听见人说吗？让许舫全包嘞，算盘打的真响】
【少说两句吧，粉丝又该洗真性情了，木三阳不就是这么洗白的吗？】
【心疼我舫，余小婷可能大姨妈来了脑子充血吧，随便捡个沙包出气，这一路上嘴舫就没停过】
【许舫但凡好好说怕她镜头浪费呢，自己嘴废怪谁？】
【珍爱又来洗地啦，内娱最会捂嘴的贞子姐呀～】
【路人疑惑，珍爱是谁？】
【就是人家内娱第一女团蒂凡的粉丝啦，疯人院养出来的，六个疯子正主，底下一批阴兵】
没过多久，在一家咖啡店附近，许舫碰到了余小婷。
他上去拽了拽余小婷的短袖袖口：“欸，你和我一起走吧，再过几分钟你的机器就关了。”
余小婷听完路人的选择，划上正字的最后一笔，抬眸看向他。
“你那份也要我一起写吗？”
“啊？”
余小婷心想，早点写完，她能找个没冷风的地方安安心心地坐着暖和暖和，而不是被迫跟着这家伙继续在穿风的广场上游荡。
她把手里的签名版搭在许舫那一份上面，推了推，给他竖了个大拇指。
“我的任务完成了，你加油。”
许舫一愣：“你不跟我走啊？”
“大佬缺腿部挂件？”余小婷把笔帽一套，也丢给他，“我会拖慢你伟大的事业。”
许舫走出咖啡店的时候还觉得她莫名其妙。
“毛病。”
余小婷不太喜欢这咖啡店里的味道，打算换个地方。
面包店吧，味道很幸福。
她刚推开门走出几步，就听到了背后急促的脚步声，她只当是哪个有急事的路人，不必在意，谁知那人拍了拍她的肩膀。
叶无笙将他的队服外套递过来：“风大容易走光，你围上吧。”
余小婷瞥了眼被他攥在手里的衣服，睫毛被冷风吹的有些打颤。
他们的队服都有长袖外套。
余小婷笑了笑，推辞道：“不用了，我们俩衣服颜色不一样，不太合适。”
叶无笙的手臂垂下去几分：“所以是因为怕被人误会才不愿意收的吗？”
不然呢？要不咱俩换个位置你来这演两天试试？
她是个什么先天挨骂圣体吗？活该全世界的脏水都泼到她身上。
余小婷仍然保持着笑容，尽量让语气高兴起来：“心领了心领了，但是我任务完成超快的，可以回车上休息啊，就这几步路。”
才怪啦我要去关东煮店大吃特吃，再找个面包店打包一筐面包。
不行，不能带回去，带回去陈姐来接的时候藏不住。
还是光吃吧。
余小婷背过身，脚步轻快地走开了。
紧接着从轻快变成快，活像在跑接力。
走光她并不担心，她裙子下面还有裤子，从前舞台表演的时候，有些主办方也会安排短裙子，她对裙子掀起来露出下面的裤子早就没有任何感觉。
因为是普通牛仔裤。
不能因为这个牛仔裤上面盖了层褶子就觉得它和内裤一样吧，那对牛仔裤多冒昧。
此刻她心无旁骛，什么都不能阻止她吃关东煮！
余小婷拉开店门，听到“欢迎光临每天便利店”的电子音之后，有一种身体回暖的感觉。
天堂！
她摸了摸兜，正打算把手机拿出来，突然意识到。
她的裙子，没有兜！
可恶！
为什么！
余小婷恨不得当即锤地痛斥让全世界的裙子都自带口袋和安全裤。
这个世界对我总是这么不好。
她没有手机，她什么也买不了。
她只能找家24小时自助银行，捏起节目组破队服的一个角擦擦地，然后凄惨地缩在角落等到所有人的任务都完成。
余小婷垂头丧气地走出便利店，这该死的电子音又在说欢迎光临了。
她抬起头，想找找其他组的身影，她此刻的身家性命就悬在那几个家伙身上。
权丝彤拿着签名版，就这样从她面前走过去。
余小婷盯着他的背影看了一会，然后低下头叹了口气。
起码是知道有一个人完成了，希望剩下几个能依次从这家便利店前面走过去，顺便报个数。
权丝彤走了两步，发觉似乎是认识的人站在旁边，又倒回来。
“你的弄完了？”
余小婷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的，就点点头。
权丝彤看了她一眼，开口：“这天怪冷——”
“你有钱吗？”
两人同时开口。
权丝彤一愣：“什么钱，有点，怎么了？”
余小婷：“借我点，我回去还你。”
权丝彤曲起手，往队服口袋里伸，掏了个空。
“手机好像录制前收上去了。”
“……”
忘了这茬，节目组怕他们看了直播弹幕没有自然表现，就在出发之前都收走了。
两人面面厮觑，都在对方的眼里看到了窘迫，直到跟拍的摄像突然发出咔咔的声响，他们扭头一看，都开始收拾东西了。
权丝彤，余小婷：“……”
这下是真的什么也没有了。
余小婷，在最无助的时候，遇到了最想吃的关东煮。
权丝彤掏了衣兜掏裤兜，最后在最里侧的衬衫找到口袋。
他对着胸前的口袋一掏，张开手又是白花花的一片。
余小婷看着随风飘落的纸屑，没说话。
“啊我又忘记拿出来了。”
他扒拉了一下已经碎了的面巾纸，在里面找出了一张十元纸币，两张五元纸币，和一个五角的钢镚。
权丝彤抖了抖，递给余小婷。
余小婷接过这沉重的二十块五毛，在脑子里规划着用法。
“我奶奶让我买料酒剩的。”
余小婷抱拳：“大恩不言谢。”
说完她转身进了便利店。
虽然她不明白节目组的衣服里为什么会有这种零钱和纸屑。
权丝彤则蹲下来，伸手捡地上的纸屑。
跟拍虽然已经停止录像，人却不能走，得一直守着两人，以免因为没注意到出什么意外。
权丝彤攥着这一大把沾了灰尘的小纸片，找了个垃圾桶丢掉，甩了甩手，想着自己的车离这里不远，便回车上借了点水洗手。
等他拿着衣服回到便利店时，三个人已经坐在便利店的高脚椅上有说有笑。
“你女儿读六年级啦？”
“对啊，可麻烦了，马上小升初，这个考试那个考试，报了好多补习班，成绩还是提不上去。”
“我之前读那会几个学校只要平时成绩能看，都随便选的，现在的教育要求这么高啦？”
“可不是嘛，愁的我哦。”
另一个跟拍提议：“要不然你买个学区房？搬个家？哎呦也不太行，小学就搬一次家，那初中还得搬一次，高中还——”
余小婷一拍桌子：“这就是哥你不对了，择校很重要的，上了好初中，不愁好高中，是吧。”
跟拍笑了：“那是。”
权丝彤立马凑过去，胳膊往桌上一放：“聊什么呢，带我一个啊。”
还在为女儿发愁的跟拍大哥嚼着豆干，只是说：“愁啊。”
余小婷把面前的小杯子往权丝彤手边一挪：“这碗留给你的。”
权丝彤接过，随口说了句谢谢，然后拿起签子：“愁啥呢？”
“愁小孩升学啊。”
权丝彤叉了颗鱼丸：“在中心城？中心城这地方确实，卷的跟疯了一样。”
四个人就吃着二十块的关东煮，愣是在便利店里赖了快半个小时，直到许舫敲了敲余小婷面前的玻璃。
他走进店里，怀里抱着两块签名版：“公主，玩开心了吗？”
余小婷跳下凳子：“我不是公主。你的任务完成了？”
“是啊，没您速度快呗，”许舫白了她一眼，“马不停蹄地弄完了找别的组员聊天。权丝彤，你的弄完了没？”
权丝彤把腿上放着的签名版往桌面上一甩，继续和满盒滚的鱼丸斗智斗勇。
许舫立即凑上去看：“你找这么多？”
权丝彤：“不是一人一百个吗？”
余小婷有点惊恐，看向许舫：“是一人一百个吗？”
许舫看回去：“是吗？”
“我问你呢。”
“你问我我问谁。”
沈月馥无奈地说：“一组一百个。你早说你效率这么高我直接躺平多好。”
他也走进店里，看着店里这奇怪的场景。
一大群人在这里面是干嘛？
这地方男性含量过高，余小婷有点不适，她绕到货架后面，准备逃离现场。
权丝彤一脚蹬下椅子，偷偷跟了上去。
他把手里的外套递过去：“你穿上吧，我刚从车上拿的，新的。”
余小婷有点懵。
权丝彤直接把衣服抖抖给她披上了。
“今天的妖风吹的太多。”
余小婷想了想，把手从两个袖子孔里伸了出来。
“谢谢。”
许舫就这样面无表情地透过玻璃墙壁盯着两个人，最后看向沈月馥：“几点集合？”
沈月馥也注视着那两个背影：“完成就集合。”
“在哪集合？”
“铜像那里。”
“什么铜像？”
沈月馥：“……规则能不能从你脑子里过一遍？”
两人走出便利店，余小婷听到“欢迎光临”的电子音，扭头看着许舫。
许舫一把揽过余小婷的肩膀，挟持着她往前走。
他将手里的签名版丢给余小婷：“拿着，走了。”
余小婷为了跟上他的步伐，不得不加快脚步，走了几米终于忍不下去。
“许舫，挟持犯人呢？”
许舫松了松手上的力气。
余小婷：“我在家虽然不是公主，倒也不是奴才。”
许舫停住脚步，一副山雨欲来的样子。
为什么节目组的衣服里会有洗过的纸屑，因为权丝彤有随身带纸的习惯，因为出去玩的时候时不时就会有朋友来一句“带纸没”，这种时候权丝彤一掏口袋，空的，就会对于帮不上朋友的忙感到很遗憾，所以一直带着了。至于这一坨为什么会在节目组的衣服里，因为他既没带眼睛也没带脑子，换了节目组的衣服之后保留着他的良好习惯把自己兜里的纸往节目组的衣服里塞。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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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莫名其妙